第30章 死氣
老隱婆沒有回答我的話，隻是緊緊的看著我，看來她是不會回答我了，接著問另一個問題，“婆婆，所長屍體上有什麽發現嗎？”
這是我之前答應過許寂川的。
這次老隱婆並沒有隱瞞，緩緩的說：“之前我就是去查所長的事情，可惜，居然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那我為什麽無法招他的魂呢？”我有些驚訝。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接下來他的話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像冰凍了般的冷。
“他的靈魂被人抽走了。”
抽走了？是那個附在他身上的人做的嗎？可他為什麽要抽走所長的靈魂呢？他有什麽目的？
我的腦子有些混亂，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背後應該有個大陰謀，這個人會不會和姥姥的失蹤有關？我的腦子一下跑出來這樣一種想法。
在我想的入神的時候，老隱婆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所長的身體上殘留著一種極為陰寒霸道的寒氣。”
“很厲害？”我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她。
“恩，如果和這種寒氣長時間待在一起，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侵蝕，慢慢的變成沒有知覺的植物人，最後死去。”她的神情有些沉重。
我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想到許寂川，有些氣憤的道：“你為什麽不早說，屍體現在還在停屍房裏，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別人。”
說完，我就往外跑，現在必須要趕快去派出所，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不用去了，屍體已經火化了。”
我的一隻腳剛邁出門檻，還沒有落下，被她突然的一句話說的停在了半空。
嘴角抽搐了幾下後，尷尬的重新坐到炕上。小聲的嘟噥了句，“不早說，嚇死人了。”
“你之前就是去辦這個事情了？”我忍不住好奇心問道。
老隱婆並沒有搭理我的小脾氣，緩緩的點了點頭，“你是極陰體質，如果在那裏呆久了，會比普通人更快的被侵蝕。”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她，原來她之前拉我出去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有些感動，像是看到了姥姥般，不自覺的上前抱住了她幹瘦的身子，“婆婆，你真好。”
我的突然動作讓她身體一僵，用力的推開我，接著極為生硬冰冷的說道：“我隻是不想看見你這麽快就死掉而已。”
看著她故意冷下來的臉，我的心卻很暖，這個老太太其實和姥姥差不多的歲數，她表麵看著冰冷無情，其實是個心腸很好的人。
接下來，老隱婆又交了我幾個符咒的繪製方法，我從來沒有見過，卻都一次就成功，而且覺得很簡單。
我和老隱婆都驚訝不已，後來，老隱婆總結，說我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料。
時間衝衝的過去了幾天，我沒有出過棺材鋪，每天基本都是待在屋子裏繪製符咒。
不過，老隱婆交給我的繪製方法都是用自己的血，而不是像姥姥留下來的古書上記載的用朱砂。
其實，我在內心是傾向與使用朱砂的，因為每次咬破自己的手指真的很疼。
這天，我在屋子裏鑽心的控製的陰氣，房門突然被打開了，許寂川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傳了進來，“李二妮，我有事找你幫忙。”
聽見是他，我的心顫抖了下，這個家夥找我準沒好事，不等他下句話出口，我連忙快速的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最近有些忙，你找別人吧。”
許寂川要進來的身子停頓了一下，隻是一瞬間，接著就走了進來。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忙完了。”
我的說辭對他毫無用處，有些心驚膽戰的看向他，這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事情，非要找我幫忙呢？不會又像上次那種狠角色吧？
“放心，很小的小事，不會有危險的。”他顯然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柔聲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我才長長的出了口氣，這還差不多，不過也得聽完他的話在做決定，“你先說說什麽事情吧。”
“咳。”許寂川先輕咳了下嗓子，臉變得有些微紅，低下頭不看我，聲音也很輕柔的說：“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我就是想請你去我家吃個飯。”
吃飯？這叫幫忙？看著他不自在的表情，我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所以並沒有接他的話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等了很久也沒聽見我的聲音，才抬頭看見我似笑非笑的眼神，臉變得更紅了接著說：“那個，還有就是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
納尼？什麽玩意？我被他的話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他或許沒想到我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有些局促不安的說：“隻是假裝，假裝。”
“假裝個屁，誰家女朋友找十六七的小姑娘，我真想知道，你到底長得什麽腦袋能想出這個餿主意。”
說完使勁的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的說：“沒時間，你找別人吧，出去幫我關門，不送。”
“我，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除了派出所裏的人外，我隻認識你。”許寂川看見我的態度堅決，有些著急的說。
“不送。”我坐到炕上，看著他冷冷的開口。
“你真的不能忙我一次嗎？就這一次，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來求你。”他還在做著最後的請求。
雖然他的模樣讓我有些不忍，但是這是原則性問題，我在內心告訴自己，決不能心軟。
“我媽因為我爸的事病倒了，她不肯去醫院，也不肯打針吃藥，說我爸在等著她。”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看著他這樣，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隻是停頓了下，調整了下情緒接著說“她的心願就是看見我成家立業，不過她不喜歡警察這個職業，我們派出所裏的女生她都認識。我就想到了你，我心想著，或許她看見我有女朋友了，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張了張嘴，內心是想要拒絕的，但是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答應了他。
我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因此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我這個人不喜歡拖泥帶水，把還在那傻興奮的許寂川趕出去，自己找了件深顏色的連衣裙換上，把頭發也散了下來，這樣看著可能會成熟一點，換好衣服和老隱婆打了聲招呼就跟隨著許寂川走出了棺材鋪。
第一次見家長，雖然是假的，但是麵上的事還是不能少的。
不過，這些都不用我管，許寂川都準備妥當了，看著他自行車上掛著的大包小包，我有種想要踹他兩腳的衝動。
這個家夥一早就拿準了我肯定會答應他的請求，要不然怎麽會準備的這麽齊全呢。
很快到了他家，我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麽做，許寂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的安慰我，“別緊張，一切交給我。”
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後，他邊開門邊故作輕快的大聲喊道“媽，我回來了，你看我帶誰來了。”
他的話音已經消失了很久，可卻沒有人回答他，我跟著他走進房間，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女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在她對麵的櫃子上放著一張遺像。
她的雙眼動也不動的呆呆的看著遺像。
許寂川將東西放在地上，連忙跑過去，扶住坐在那裏的女人，聲音有些焦急的說：“媽，我不是讓你好好的躺著嘛，你怎麽又起來了。”
慢慢的走到他們身邊，我感覺這個女人的身上纏繞著一團灰蒙蒙的氣體，我的心有些沉重，這個東西我認識，在古書中有記載，叫死氣。
當一個人長時間沒有了活下去的意念時，死氣就會慢慢的出現，當死氣積攢到了一定程度，他就會出現自殺的念頭。
現在看來，許寂川媽媽的死氣已經開始實質化了，她應該很快就會出現自殺的念頭了。要怎麽辦？絕對不能讓她死，要不然，許寂川該怎樣承受短短時間裏失去兩個親人呢！
現在看來也許隻剩下這一個方法了。
我上前緊緊的握住了許寂川的手，甜甜的對著像是失去了魂魄的女人道：“阿姨，你好，我叫李二妮，是小川的女朋友。”
我的突然舉動讓許寂川一下子愣住了，而那個呆呆的女人雖然沒有看我，但是我明顯感覺她的身體顫了顫。
看來料不夠猛，我狠了狠心，接著甜甜的道“阿姨，我來是希望你可以答應我和小川的婚事，因為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原本愣住的許寂川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用驚恐來形容了，我連忙對他使勁的眨了眨眼睛。
“真的？”
這時，一聲沙啞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我和許寂川趕緊整理好臉上的情緒，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顫抖的女人，“是的，阿姨，我希望你可以答應我們，我也知道我們還太小，但是現在孩子已經有了，也不能不要，我想，阿姨，你會幫我們帶孩子的吧。”
“恩恩，好，我幫你們帶。”許媽媽的聲音明顯聽出了興奮，不過隻是一會兒，又悲傷的說道：“要是他爸爸還活著該多好，他最喜歡小孩子了。”
說完，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開始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