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隱婆
秦東升原本向前走著的腳步一頓，我以為他會說他們之前有什麽仇恨之類的話，沒想到他卻否認了。
不認識第一次見麵會那麽敵視？騙鬼呢，既然他不想說，再問也是多餘。
不在糾結這個問題，坐上人力三輪車前往老隱婆的棺材鋪。
鎮子西頭有條巷子基本都是做白事生意的商鋪，家家門口都有花圈，紙人等等的東西，我之前買符紙就來過這裏，不過是在最外麵的一家店鋪裏買的。
現在走進巷子裏，雖然是白天，卻感覺四周冷風陣陣。
老隱婆的棺材鋪很好找，陰事，隱氏，同音，之前黑影就告訴過我。
說道黑影，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叫什麽，不過，反正自己和他也沒有什麽關係，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老隱婆的棺材鋪在最裏麵，不同別人家，店鋪門口沒有擺放任何東西，開著的門可以看見裏麵有口紅彤彤的棺材，很顯眼。
我心裏有些緊張，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這時，我攥緊的拳頭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順著手臂向上看去，是秦東升。
他握著我的手並沒有說話，但是我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鼓勵和安慰，他這是在鼓勵我嗎？自從姥姥失蹤，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在承受，雖然他隻是簡單的一個動作，但是我卻有些感動，親人間的感動。
欣慰的朝他笑了笑，回手握緊他布滿了汗的手，我感覺到他的手一顫，看來他並沒有麵上表現的那麽輕鬆，更加用力的握緊他的手，希望可以給他力量。
深呼了口氣，抬步走進了陰事棺材鋪，店鋪裏隻有一口棺材和幾個紙人，並沒有人，可我卻感覺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看。
艱難的咽了幾口唾沫，四下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輕咳了下高聲的喊道：“請問，有人在嗎？”
無人應答，我又接連喊了幾次，還是沒有人。
看向旁邊的秦東升，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我們白跑了一趟。”
“店門是開著的。”
秦東升的話很簡潔，但是卻提醒了我，對，店門是開著的，不可能沒有人啊，難道是去廁所了？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等到人。
那種被很多人盯著的感覺還在，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趕緊拉著秦東升走出了棺材鋪，還是在門外等著吧。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老隱婆還是沒有出現，這條白事巷子變得更加的陰森恐怖，回頭看向店裏，孤立的紙人和通紅的棺材，讓我莫名的想起了之前的餛飩攤老板。
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冷汗開始往下流，有些顫抖的對著秦東升說：“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吧。”
秦東升看著我，眉頭皺了起來，我從他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突然，我被湧入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中，頭上傳來了秦東升老成的聲音：“別怕，有我在。”
我有些恍惚，這句話和黑影的話重疊在了一起，居然莫名的相似，讓我有種錯覺，秦東升就是黑影，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要找出端倪。
可惜，最終，我卻被他豪不躲閃的目光盯得敗下陣來，不自在的看向一邊。
這一看嚇的我驚恐的尖叫出聲，“啊……”
感覺自己的心髒差點從嘴裏跳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的身邊站著一個滿臉溝壑的老太太，她的頭發全部都白了，眼睛大部分都是眼白，黑眼仁特別少。
“你，你你……”
老太太並沒有看我，而是盯著秦東升看了很久後，轉身走進店裏。
“進來吧。”她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好像很久沒有開過口般難聽。
我驚恐的張大了嘴巴，秦東升卻沒有任何顧慮的拉著我的手跟在了老太太的身後。
情緒稍微緩和了下來，我靠近秦東升小聲的說：“她就是老隱婆？”
“我就是老隱婆，你們找我做什麽？”
秦東升並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是老隱婆開了口，我的心更加的不淡定了，她的耳朵真厲害，離得這麽遠，我的聲音這麽小，她居然聽得見，還有，她好像語氣不是很好。
不管她的態度怎麽樣，為了姥姥就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惜，聲音盡量輕柔的對著老隱婆說：“我是來向您學本事的，希望婆婆可以教我。”
我看見老隱婆看著我的黑眼仁收縮了起來，心中咯噔了下，難道她不肯？
一時間想不到辦法，情急之下不顧一切的跪在了地上，沙啞著聲音道：“婆婆，我知道我這樣冒冒失失的前來，有些不妥，我姥姥被鬼抓去了，到現在還下落不明，隻有跟著婆婆學了本事，我才能找到姥姥，求你成全我吧。”
雙眼的淚不受控製的順著臉頰往下落，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東升突然開口，“隻要你答應幫她，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你都答應？”
我不明白秦東升和老隱婆說的話的意思，但是卻從秦東升的語氣中聽出了沉重，從老隱婆的語氣中聽出了興奮激動。
我不想因為我的緣故連累了秦東升，著急的看向他，“秦東升，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卻被老隱婆激動的聲音打斷，“這話我可當真了，到時你可別後悔。”
說完，她低頭看向我，眼中帶著還沒散去的激動興奮，“你跟我來吧，老婆子必定將一身本事都教給你。”
我雖然想救回姥姥，但是卻沒打算犧牲掉任何人，剛要拒絕卻被秦東升搶先一步，“去吧，我答應的事情就不會反悔，這幾天我有些事情要做，不能陪著你了，自己注意安全。”
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全部化作了一聲歎息。
這個人情我欠下了，不過，日後，我一定會還的。
看著秦東升離開後，我走進了內堂，老隱婆正在一個供桌前站著，快步走了過去，輕聲的喊了句人後，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待著接下來的事情。
老隱婆並沒有看我，一直盯著供桌上的牌位，我也不自覺的看去，牌位很簡單，隻有幾個字，隱氏祖先。
突然，牌位毫無預兆的向前倒了下來，隱氏祖先幾個字被蓋在了下麵。
這？這怎麽回事？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轉頭看向旁邊的老隱婆，此時她臉上的皺紋堆得更緊皺了，眼中的黑眼仁也變得更加的小。
“我是為了家族好，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家族從此銷聲匿跡嗎？”
老隱婆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和滄桑，她上前將牌位重新擺正，接著聲音又有些痛苦的說：“我也知道，我不該這麽做，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她的話剛說完，原本擺好的牌位顫了顫，這次卻沒有倒下，老隱婆抬手擦了擦眼角，對著牌位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祖先寬容。”
接著，老隱婆朝著後門走去，我深深的看了眼牌位，跟著她走了出去。
雖然我的表麵很鎮定，但是心裏早已驚濤巨浪，剛剛那個祖先好像是不同意老隱婆收下我的意思，可，為什麽呢？
穿過後門，是院子，院中擺放著兩口棺材，有一個還沒有刷漆，老隱婆並沒有停下腳步，越過院子進了最裏麵的屋子，在進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