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人命關天

  本來是一個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的誤會，偏偏演變成了今天這樣的結果，我看著這樣強忍著疼痛的幽若，心裏莫名的苦澀了起來。


  “我們原本可以不這樣的，為什麽最後的結果要成為這樣？”我無力地問著，是在問幽若，也同時是在問自己。


  方銅在我的身邊站著，他也受了傷，而且很明顯比我嚴重多了。我投去一個擔憂的眼神，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為了我做這樣犯法的事情。這還當真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我看著方銅的時候，眼神裏麵全部都是感激，這個恩情，也足夠我好好報答一番的了。


  幽若哈哈大笑了起來，是一種諷刺的笑，我聽著心裏是那麽的不舒服，我的話在幽若的眼裏就是一通笑話。


  我知道，我和幽若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樣的了。就是因為一個林哥，才讓我們之間成了這個樣子，是那個罪魁禍首的色狼，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仇人。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一個大三的大學生，會開開心心的在校園裏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如果不是你，我就是一個可以接受我一直愛著的人的女孩。都是因為你，因為你讓我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肮髒的女人，你要我怎麽去接受他，怎麽去接受他的愛？我恨你，是因為你毀了我，所以我也要毀了你。”


  我深知這樣的痛苦，也知道這些傷口是沒有辦法愈合的了。我看著幽若，滿臉都是愧疚，我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我的身上，這對我又是公平的嗎？

  方銅拉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再和幽若說下去，我也心裏非常清楚，在這裏待的越久，和幽若說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說起來這場車禍，就是人為的，如果有人路過報警了，就不好處理了。


  可是為了求自己一個心安，我還是想要和幽若說清楚，這樣我才能安心不是嗎？


  我沒有想到，如果我在這樣耗下去的話，我就又連累了方銅。


  方銅有兩個孩子，大女兒正在讀高中，小女兒還在小學，他的老婆也因為吸毒離開了這個世界，如果他再出點什麽事情，那他的孩子怎麽辦？

  見我還沒有任何的舉動，方銅說“顧小姐，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方銅，然後再把視線落在幽若的身上，對幽若說，“隻要你答應我不把我懷孕的事情說出去，我就放過你。”


  我說的都是真的，說到做到。


  幽若又發出一陣哈哈大笑的聲音，這聲音都要傳到江對麵去了。


  我也按耐不住了，就算不是為了我，為了方銅，我也不能再猶豫的。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這一刻，我真的就起了殺心，緊緊攥著的拳頭差一點就越過已經破了的玻璃打在了幽若的臉上，還是方銅一把拉住了我。


  “顧小姐，這是犯法的。”是啊，就如方銅說的，這是犯法的。


  “我們已經犯法了不是嗎？”我不顧一切地朝著方銅說著。手卻是低了下來，這是我給幽若的最後一個機會，如果她答應了我，我就不會再做什麽的。


  “顧芊芊，你想幹什麽？你想要怕人滅口嗎？我告訴你，就是你殺了我，也會有人知道你懷孕的事情的。”


  這件事情，就算是被楊哥的老婆知道了，也沒有到我要殺人滅口的地步，隻是幽若這樣在想罷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了她的命。


  這是法治社會，況且我大學選修學的就是法律，自然不能知法犯法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怎麽樣，隻是你讓我很不滿意。”


  我看著幽若驚恐的眼神，很是滿意地對幽若說著，一個人害怕了才會受人威脅，我要的就是這樣而已。


  隻見方銅拉著我就上了車，我什麽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就發動了車子。


  “方銅你做什麽，我還沒有處理完事情呢。”


  我以為方銅要開著車離開這裏，要是就這樣走了，那今天就算是白費了，還加了一條故意撞人的罪名，這件事情，可經不起調查。


  “顧小姐，你放心，我會替你解決的。”


  我似懂非懂地聽著方銅說著，不知道他說的替我解決要怎麽解決。


  隻見他加大了油門，對我說了一聲係好安全帶，開車倒退了一百多米，直接油門加到最大朝著幽若的車子就撞了上去。


  “不要，方銅，不要。”我大喊著，眼睛驚恐地看著前麵，就仿佛看到了幽若絕望又乞求放過的眼神。


  不，不，事情不是這樣的，我不想讓幽若死，這不是我的意思。


  “不。”我喊了一聲，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見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有撞碎的聲音，緊接著，我迷迷糊糊的就昏了過去，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了。


  在上下眼皮要粘合在一起的時候，我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方銅，他流著血臉像毀容了一樣，而幽若的車子，已經燃燒了起來。


  連慘叫聲都沒有，一下子就寂靜了，寂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


  “方銅，方銅。”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意識在叫方銅的名字，還是自己的聲音，最後我也失去了意識，連最後的一絲呼吸聲也戛然而止了。


  我固執地流了一滴眼淚下來，我害死了兩個人，這兩個人都因為我失去了生命，隻有我也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才對得起他們逝去的生命。


  夜晚稍縱即逝，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冰冷的病房裏，隻有點滴滴下來的聲音，我看著兩邊的病床上空無一人，就隻有我纏著紗布躺在床上。


  腦海裏不自覺地就想起了車禍的那個晚上，我清楚地看見幽若的車子著火了，在那樣的情況下，幽若是不可能還會活著的。


  “芊芊，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嚇死我了你。”守在我身邊的紅姐，不知道什麽時候我醒了，在我的耳邊擔憂滴碎碎念著。


  說我躺了整整三天才醒過來，醫生說傷的很嚴重，孩子也差點沒有保住。


  這些本來應該讓人開心的消息，我聽著卻是無限的悲傷，看我麵無表情的，紅姐也沒有再說下去。


  我不敢去問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敢問幽若和方銅，就是已經預料到的結果，讓我去知道的時候，也還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顧小姐你醒了，真是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這裏有一封信，是和你一起出車禍的那位先生留給你的。”


  進來的護士看著我睜著眼睛，不由分說地對著我說了一通，是方銅給我的信。


  那樣的情況下，他是怎麽寫信給我的，我顫抖著的手沒有勇氣去接住護士手裏的信封，最後還是紅姐幫著我拿過來的。


  “顧小姐，你可要好好活著，方先生……唉，你好好休息吧。”


  護士的話沒有說完，就是在這簡短的幾句話裏，一個難以讓我承受的事情就已經擺在了我的麵前。


  我還是哭了，現在隻有眼淚能讓我洗刷自己的罪行，紅姐看著我這樣，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把信放在了我的床頭，她就說出去買點吃的。


  然後，空蕩蕩，冷冰冰的病房裏，就剩下了我自己一個人。


  白色信封裏，是方銅寫給我的信，我拿了好幾次，都沒有勇氣拆開去看，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為我做的事情都是讓我一輩子會感恩戴德的。


  在一直流著不停的眼淚裏，我拆開了方銅的信，沒有什麽格式，也沒有煽情的話，平淡的文字裏說著事實和他對我想說的話。


  “顧小姐，從你救下我的那刻起，我就一直想著該怎麽報答你。不要因為我就覺得愧疚，覺得是自己犯了什麽錯。你認為的我們的偶遇，也不過是一場我設計的重逢罷了。我手上有太多的人命了，死不足惜，你是知道的。”


  看到這裏，我的眼淚已經完全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用手揉了揉眼睛，讓眼淚繼續流了一些出來之後，繼續往下看著。


  “我已經調察清楚了，幽若是一個十足的壞女人，因為吸毒母親不給她錢，她就點燃了家裏的天然氣，害死了母親。所以，她也是死有餘辜的，這一切，你看似是意外，其實都是我的計劃，為了讓你安心，我必須除掉這個女人。隻是我的兩個女兒，都要擺脫顧小姐了。你是好人，一定會給她們一個好榜樣和好的未來的，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自己。顧小姐，請你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孩子。”


  這樣的請求，放在誰的身上，都是沒有辦法去拒絕的。我的眼淚打濕了手裏的紙，將它揉成一團，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沒有想到，一個初次見麵給我帶來惡心感的男人，最後卻幫了我這樣大的忙。人果真不能用第一印象去衡量別人的好壞的，就如同方銅和幽若。


  即便事實真如方銅所說的那樣，我心裏深深的愧疚，也需要好久好久才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