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另謀
老大夫住在村西頭,老劉家在村東頭。因此,南城和慕淺去找大夫勢必將穿過整個村子。
南城可謂是將這張臉的威力發揮的淋漓盡致,隻不過是扶著慕淺麵無表情的走過,就成功的吸引了全村男女老少火辣辣的目光。
一個個趴在自家窗沿門框上,嘁嘁喳喳,交頭接耳的議論著。等從自家門前走過,看不見了,就聚集成小團體看似漫不經心的跟在兩人身後,慕淺一回頭,就見身後這一群人立刻停住,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慕淺的臉色很難看。周遭嗡嗡嗡的低語聲,無孔不入的往耳朵裏鑽。細細聽去,能模模糊糊辨認出的幾句話是——
“。。。擱哪裏出來的小夥子。。。真好看。。。”
“。。。這不是那個女娃子麽。。。怎麽換人了。。。水性楊花。。。”
“。。。嘖嘖,這女娃子長得就一般啊。。。糟蹋了。。。”
慕淺很想縫了這些人的嘴,表麵不動聲色,心底已經咆哮開了。
老娘長得就一般怎麽了?!!就是比不上南木頭的怎麽了!!他娘的,和這種長相的妖孽站在一塊,誰能不一般?!你來,你試試!老娘不嘲笑的你羞愧自殺,轉頭就跟你姓!
慕淺憤憤的瞥向身邊罪魁禍首的南城,結果意外的發現南木頭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隻不過現在的南木頭,即便臉色不好看,也是賞心悅目的一塌糊塗。
隻是,南木頭幹嘛臉色不好,難道是也是因為聽見了別人貶損自己,不開心了?
慕淺摸摸下巴,一點頭。嗯,可能性很大。
但真相是,南木頭覺的這些目光,絕對,絕對是在嘲笑自己剃了胡子的怪異模樣。
自己到底是難看到了什麽程度?南城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下巴,耳根慢慢紅出雲霞。
各揣著不同心事的兩人,穿過村人視線織成的槍林彈雨,終於來到老大夫家。
院子並不大,一間小小的茅草屋,房前屋後被苗圃占據,種的不是菜,也不是花。枝脈葉莖都細而瘦小。慕淺是苗圃角落位置認出了幾株三七和巴戟天,猜想著這些大大小小跟雜草得植物應當都是藥材。
進屋的時候,老大夫正一邊聚精會神的看著有些卷邊的發黃書頁,一邊腳蹬著藥碾。看見南城的臉的一瞬間,花白眉毛下的眯成一條線雙眼瞬間瞪的溜圓,撐得眼角紋都淡了不少,不自覺的喟歎一聲“神人形貌矣”。
南城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句,開門見山直述來意,然後恭敬有禮,謙卑有度地——把慕淺拽出來。
老大夫驚奇的張大嘴,問南城:“這姑娘是什麽時候來的?”
這反應沒有絲毫矯揉造作,完全是發自肺腑的選擇性忽略。
慕淺忽然——想殺人。不帶這麽無形無色渾然天成的打擊人生的。
老大夫無視慕淺鐵青的臉色,了解來意後,直接切上慕淺的左手手脈,按了一會兒,兩條眉毛因眉頭幾乎都要皺成一字。“嘶”了一聲,又摸上慕淺的右手手腕,繼續皺著一字眉。
半個時辰內,老大夫輪流著摸慕淺的左右手。如果不是大夫的表情太嚴肅,她真的會認為這個年過半百,土埋半截的糟老頭實在借著看病的名頭,光明正大的吃她的豆腐。
終於老大夫移開了他幹枯如樹皮的手,轉而裝模作樣的捋著下巴上沒有幾根的胡須,嘖嘖輕歎:“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怎麽了,大夫?”南城率先急切的問出口。劍眉微蹙,鳳眸生輝,筆直如青鬆般的身體向前微微前傾,露出堅實流暢的腰條身線來。
慕淺暗自回想了留著胡子的南城做這個動作的效果,和現在這樣一對比——
額。。臉長得好看還是很重要的。
那邊老大夫已經一臉嚴肅的開口問:“姑娘之前可是中了什麽毒?”
“沒。。不對”慕淺眼前快速閃過扶風那雙漾滿紅光的桃花眼,急急的否認“一個月前我被人下過毒。”
“那就應該是了。普通寒症是陰虛到一定程度,腎陽虛陽,累及五髒,故而體寒。而姑娘你的脈相實在是凶險,小慢硬沉亂,五內都受到寒氣損傷,心髒尤為嚴重。應該是在姑娘體內潛伏月餘,毒隨周天而循壞,疾入六腑。”
“可當時隻說這是散功散,而我的功力也確實散了。但是傷愈之後卻沒有任何症狀。”
慕淺問道。
“姑娘的功力還剩多少?”
“三層”
“敢問姑娘中的是何種散功散?”老大夫又捊了捊沒有幾根毛的下巴,眯著眼問道。
嗬嗬,你問我我上哪知道去。幕淺在心裏暗暗吐糟。
不對!小扶風在自已麵前耀武揚威地坦露自已的計謀時,好像似乎大概。。。說了那麽一嘴。
“額。。。應該是龍舌蘭香,覆車前子和幽蓮粉混合後的散功散。”
“幽蓮粉我沒聽說過,但是龍舌蘭和覆車前子隻是再普通不過的藥材,性寒,服食多了也是腎虧,應該是幽蓮粉為主導。恕在下醫術不精,也隻能妄加揣測。初時姑娘以內力中和毒性,餘毒入脈,毒久不治,故而一夕發作。”
南木頭在一旁是愈聽愈蒙。
毒?慕姑娘什麽時候中過嘛?
散功散?慕姑娘原來功力很高深嘛?
最重要的是有救嘛?
心裏想著,南城下意識的便脫口問道:“您能治嘛?”
老大夫又捊了捊沒有幾根毛的下巴。長歎一聲道:“不能。”
。。。
慕淺想殺人。
不能救你還羅嗦那麽多,你要早說不能救,我們立馬轉身就走。折騰這麽一個時辰下來,就看你捊捊捊。。。。胡子,你那幾根毛兒就是這麽薅沒的吧!
慕淺臉上沒有表情,心底卻已經想好了九九八十一式,如何讓老大夫回歸極樂世界的方式。“咳咳”老大夫清了清嗓子,手又照例摸上了下巴繼續道:“雖然我無能為力,但老夫知道有一人能救你。”
老大夫戛然而止,南城和慕淺誰都沒有接話,一時間氣氛凝固。
初時老神在在的大夫,臉色逐漸紅起來,心底萬馬奔騰呼嘯而過。
為什麽不按套路出牌?
這倆不人不應該急切的問他那個人是誰,問了,他才能繼續說啊!這樣才能顯得德高望重啊!!
老大夫又捋好一會兒胡子,斜覷著眼睛眼睛打量兩個人確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想想,這樣懸在這裏多難看。
咳嗽兩聲,再度出聲“老夫曾受過那位高人一二指點,所以醫術才能有有此番境地。但是,那高人脾氣怪異,不肯輕易救人,你們要做好準備。”
“沒關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南木頭滿目誠懇,配合這張妖孽的臉,幾乎要閃瞎慕淺雙眼。
老大夫滿意的用一副後生可畏的表情無聲地稱讚著南城的決心,連聲稱了好幾聲好,隨即說道:“那高人可是出自三門二穀四奇閣中的“藥王穀”,乃是前任藥王穀穀主,赫赫有名的回春手藥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