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一股戾氣
“青兒,媽媽下午有點事要去處理,不能陪你了,”醫院門口,沈韻芳拉著薑莉的手,寵溺地看著她,“等明天手術結束,以後媽媽的時間,全部留給青兒。”
“嗯,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等外婆和媽媽病好了,我要搬過去跟你們住幾天。”薑莉乖巧地笑著。
“好,乖女兒。”沈韻芳依依不舍地在她臉上親了又親,把她送上了車。
“太太,小姐是回家了嗎?我們現在去哪?”司機望著後視鏡裏的沈韻芳開口問道。
“去慕容氏。”沈韻芳不是沒有看出薑莉的異樣,也大概猜到是因為慕容浩,明天的手術,風險未知,無論如何她今天都要去跟慕容浩好好談一談。
慕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沈韻芳端坐在沙發上,緊緊盯著麵前的慕容浩,明顯感覺他今天的氣場跟往常不一樣,平日裏他隻是冷漠,帶著睥睨眾生的倨傲,讓人不敢靠近。
而今天,他身上透著的是一股狠厲的戾氣,一雙冰冷的眸子透著寒光,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許久,沈韻芳才定了定神,想起此行的目的,“青兒她很不開心,我問她,她什麽也不說,所以隻能來找你,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你找我?”慕容浩像是聽到了一個多好笑的笑話一般,勾起一邊唇角,“我沒去找你,你敢來找我?”
沈韻芳看著他不停地在轉動結婚戒指的手,她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思量,隱忍,危險。
“你是青兒的丈夫,我不找你能找誰?”沈韻芳不悅地看著他,“我已經做出讓步了,沒有再讓青兒離開你,但前提是你要她幸福。”
“幸福?”慕容浩抬眸,眯著雙眼睥睨著她,眼底寒光四射,“有你這樣的母親,她怎麽可能幸福得起來……”
“你什麽意思?”沈韻芳止不住的慍怒,“慕容浩,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承擔起你作為一個丈夫應盡的職責,不要一天到晚讓我的女兒受委屈!”
“正常?”慕容浩緊繃著下巴,咬牙切齒地看著她,“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慕容浩倏地站起身,抬手捁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起了身,邁開修長的雙腿拉著她往門外走去,“跟我來。”
……
午後,昏暗的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薑莉被外麵的雨水聲吵醒,想起接下來手術後的這幾天,晚上要在醫院裏陪夜,便起身去衣帽間收拾要帶去換洗的衣服。
衣櫃最顯眼的地方,擱置著外婆織的那幾套小毛衣,薑莉忍不住拿出來看了許久,內心掙紮了一番,還是沒忍住想去給慕容浩打電話,畢竟兩個人相處,難免磕磕絆絆,如果始終要有一個人先為了這個家妥協,那她願意當先服軟的那個人。
薑莉拿著毛衣剛走出衣帽間的門,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湧動,她急忙捂住了嘴衝進了浴室,趴在洗手台吐了好久,感覺把胃都吐空了,才終於舒緩了些,漱了漱口,整理了一番重新走了出去。
走到床邊拿起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她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按下了通話鍵。
“媽媽,您忙完了嗎?”
“小姐!”電話那頭傳來沈韻芳的司機驚慌失措的聲音,“您快來雅安醫院……太太出事了……”
“你說什麽?”薑莉的呼吸開始顫抖了起來,手中的毛衣掉落在地,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一些,轉身衝出了門外。
程悅開車很快帶她趕到了雅安醫院的搶救室外,“出什麽事了?”薑莉看著坐在地上滿身血跡的司機,心底閃過一絲不安。
“小姐,您終於來了,太太她……”
“莉莉!”許浩軒一路跑著趕了來,拉起地上的司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軒少,小姐,太太中午跟小姐在醫院分開後就去了慕容氏集團沒多久就上了慕容少的車我就一直在後麵跟著他們開去了北郊,再後來進了一道鐵門我就跟不進去了,隻能在外麵等著”司機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後來慕容少開車出來了我沒看見太太在他車上,打太太的電話也沒人接我隻能在外麵原地等著”
“後來呢?”許浩軒憤怒地搖晃著他的肩膀,“你快說,芳姨怎麽會進醫院的!”
“後來太太走出來了,沒有打傘被淋了一身的雨,我剛想上前接她結果結果她身後有一輛車衝出來,把她給撞撞”
“慕容浩慕容浩帶芳姨去北郊幹什麽?!”許浩軒緩緩放開司機,轉身望向一旁早已臉色慘白的薑莉。
“莉莉,”手術室的門被打開,黎澤陽摘下臉上的口罩走了過來,緊蹙著眉看著她,“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你進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薑莉瞪大了雙眼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反應過來,使勁搖晃著腦袋,“不可能……我我不進去……我一定是在做夢……”
“莉莉,跟我進去,不然來不及了,你會後悔的。”黎澤陽不由分說地將她拖了進去。
……
“媽……媽媽你怎麽了?”搶救室內,薑莉顫抖著手,去撫摸著沈韻芳滿是雨水和血跡摻雜的臉。
沈韻芳艱難地睜開雙眼,眼裏的眸光漸漸黯淡下去,沒有了往日的光芒。
“青……青兒……”沈韻芳艱難地發出了聲,用盡力氣叫著她。
“媽媽你別嚇我,你不要丟下我,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薑莉痛苦地哭出了聲。
“……別哭……”沈韻芳抬起滿是血跡的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淚,薑莉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失控地流著。
“浩……浩軒……”
“芳姨,我在。”許浩軒紅著眼睛,強忍著眼淚走上前,俯身看著她。
“照……照顧好……青兒……”
沈韻芳緩緩朝慕容浩伸出手,一雙快要失去光澤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朝他開口:“慕容浩……求……求你……”
沈韻芳的話音還未落下,薑莉清楚地看見,她拿隻在空中朝慕容浩伸出的手,瞬間落了下去,等她轉頭望向她的一刹那,一雙眼睛輕輕閉上,一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薑莉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從自己的生命中一點一點地抽離,慢慢消失殆盡。
“芳姨,芳姨!”
“太太……”
耳邊許浩軒的聲音,司機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薑莉抬起眼眸,望向慕容浩那張冷峻如雕的臉,在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緩緩起身,在一陣陣暈眩下,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他麵前。
“你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麽事?你帶我媽媽去森林別墅幹什麽?為什麽不把她平安帶回來?”薑莉木然地看著他,清澈見底的雙眼裏沒有了一絲神采,“森林別墅還會有別人嗎?是你的人故意撞她的對不對?是你指使的,對不對?”
“少夫人,不關慕容少的事,慕容少怎麽可能傷害您的母親呢?”蕭子遇急忙辯解道,“開車撞人的是管家德叔,少爺幾天前就把他關起來了,是他逃出來……”
“子遇!”慕容浩嗬斥一聲打斷了他,深邃的墨瞳緊緊盯著眼前絕望而無助的小臉。
“德叔……”薑莉不可思議地回憶著管家那副慈祥友愛的模樣,“德叔為什麽要撞我媽媽?你為什麽要把他關起來?……你早就知道他會對我媽媽不利,對不對?”
慕容浩緊蹙著眉,緊繃著下巴,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老公!”薑莉驀地捧起他的臉,她的手很冰,冰冷的溫度沿著他的臉龐直紮進那顆已經隨著她的哭聲痛到麻木的心。
“你告訴我,這件事情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薑莉認真地看著他,聲音顫抖著,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訴我你事先什麽事都不知道,隻要你告訴我媽媽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就相信你,你說的話我全都相信,你快告訴我好不好?”
“老公……你說啊……”薑莉期待地看著她,聲音帶著最後一絲哀求。
許久,她終於放開了他,絕望地冷笑著,“我懂了,你不肯說,就代表你默認了,是你害死了我的親生母親,慕容浩,是你,是你……”
“莉莉,這裏麵一定有誤會。”黎澤陽走上前,轉過她的肩膀,“你相信我,阿浩不會這麽做的。”
口袋裏傳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薑莉聽著那專屬的手機鈴聲,身子猛然一僵。
她顫抖著雙手,艱難地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說什麽?……外婆……外婆……”
……
市一醫院搶救室外,趙醫生頹然地坐在地上,聽見一陣陣錯亂的腳步聲,緩緩抬起頭,望向麵前薑莉那個熟悉的眼神,這麽多年來,他每一次都能正視這個期待的眼神,他知道他每一次的點頭都是薑莉重生的希望,可是這一次,他再也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莉莉,”趙醫生緩緩站起身,別開了臉,逃離了她的視線,“對不起……”
薑莉失神地看著他,久久沒有從這三個字中反應過來,緊接著眼前一黑,再也沒有了知覺。
“莉莉!”
“少夫人!”
“青兒!”
……
十天後。
“趙醫生,薑小姐她已經在地上坐了好幾天了,外婆的葬禮她都沒去,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事啊?”
“這不是已經出事了嗎?準備好營養液,今天的劑量調節一下,加點安眠成分。”
“哦,好。”護士小陳擔憂地看了地上的薑莉一眼,轉身想去病房的時候便看見一張優雅帥氣的臉,“黎少,您來了。”
黎澤陽朝她笑了笑,又朝趙醫生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薑莉,在她身邊的地上坐下。
“你看我今天給你帶來了什麽,都是你愛吃的,糖炒栗子、糖醋排骨、清蒸魚,你想吃哪個?”
“還是不想吃對不對?那一會再吃……你怎麽又把墊子扔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地上涼……”
“昨天外婆和媽媽的葬禮,所有人都去了,你不在,隻能由許浩軒來主事,我覺得你一定是故意偷懶,因為許浩軒一直在跟別人鞠躬,我看著都覺得累……”
“我從國外定製了幾個新籃球,就等著你去練手呢,對了下周的NBA球賽,我帶你去國外看現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