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心疼
“青兒……”沈韻芳緊蹙著眉,看著她的眼淚,臉上止不住的心疼,內心有點動搖,很快又堅定了下來,決然地轉過了臉,“總之,這是我同意手術的唯一條件,怎麽選擇,隨便你。”話落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莉莉,莉莉你怎麽了?”林心優緊緊扶著瑟瑟發抖一直在流淚的薑莉,“你別嚇我。”
“心姐,”薑莉緊緊抱著她,“我好冷……”
“莉莉,你別怕,別怕。”林心優心疼地抱著她,忍不住跟著她一起哭了出來。
……
白色法拉利上,薑莉木然地望著窗外,臉上的兩道淚痕清晰可見。
“少夫人,發生什麽事了?”程悅淡淡的嗓音帶著一絲罕有的不安,在醫院時她守在門外的走廊上,並不知道屋內的人交談了些什麽,“沈總跟您說了什麽?”
“你認識她?”薑莉疑惑地轉過頭望著她。
“您所有認識的人,我在見到您之前就已經全部熟記於心,以安全程度劃分,而這位沈總,屬於不安全範圍。”程悅毫不避諱地說道。
薑莉轉過頭,沒有再說話。
“慕容少回來,不會放過她的。”程悅又補充了一句。
程悅的話,又讓薑莉的思緒淩亂了起來,她緩緩抬起手,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臉上的表情,委屈又無助。
回到慕容宅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薑莉把手機調成了靜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靜靜地思考著,淩亂著,許久,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艱難地眨了兩下後便徹底合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到耳邊傳來的敲門聲將她叫醒,緊接著門外就傳來李嫂著急的聲音,“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嗎?我進來了。”
“進來吧。”薑莉緩緩睜開眼睛,臥室內已經一片漆黑,她才發現外麵天已經黑了,她抬手打開了床頭櫃的燈,坐起身靠在了床上。
“少夫人睡了很久了,該起床吃飯了,”李嫂走進來,不放心地探了探她的額溫,“應該沒有不舒服吧?”
“我沒事,我現在不餓,不想吃,”薑莉疲憊地看了她一眼,又躺了下來,“我再睡會,你先出去吧。”
“那好,您繼續睡,我去給少爺回個電話,”李嫂幫她蓋好被子,“應該是他打您電話您沒接,就打到家裏座機了,我跟他說您在睡覺,他讓我上來看看您是不是不舒服……”
“知道了,我會給他回電話的。”
“那我先下樓了,您醒了叫我。”
薑莉保持著平躺的姿勢,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許久許久,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開,上麵有好幾個慕容浩的未接來電,她木然地按下了通話鍵,給他回撥了過去。
薑莉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輕輕顫抖著,跟著連肩膀也開始抖了起來,臥室內開著空調,她蓋著暖和的羽絨被,但此刻卻感覺刺骨的寒冷,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窟裏,再也爬不起來。
許久,慕容浩終於發現有點不對勁了,低沉的嗓音不安了起來,“青兒?你在聽嗎?”
“阿浩……”她緩緩放開了捂著嘴巴的手,視線木然地望著天花板,聲音有些顫抖,“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紊亂了一下,很快便聽不出任何聲響,兩個人就這麽隔著手機,無聲沉默著。
許久,薑莉的呼吸平靜了下來,隻是眼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流進了她的耳蝸,讓她感覺耳朵裏濕漉漉的,有些不舒服。
“等你回來,我們離婚吧。”她像是在敘述一般,又動了動嘴唇,說了一句,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關機,關燈,將自己丟進無邊的黑暗中。
……
天亮了,太陽升起了,陽光透過薑莉喜歡的那套淺紫色窗簾灑了進來,她還是保持著昨晚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哭了一晚上的雙眼,有些紅腫。
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在床頭靠了一會,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屋內的一切。
她好像從來沒有這麽認真看過這個房間,畢竟去年結婚前剛搬進來的時候,以為最多隻住一年。
可是現在這裏是她的家啊,這個臥室是她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痕跡,地上的那塊歐式地毯是上次在一個拍賣會上她盯著多看了幾秒,然後慕容浩花高價拍了下來,她連踩,都舍不得。
牆上那副畫是他們去巴黎那次在一個展覽館裏看到的,由於是非賣品,她隻能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片留念,一個星期後卻出現在了臥室的牆上。
遠處的沙發跟書房的一並都被慕容浩換成了尺寸更大的,他俯身在她耳邊戲虐地說原來的沙發讓他在上麵施展不開,她漲紅了臉追著他在屋子裏打了五分鍾後被他抱進新換的沙發裏要了一次又一次。
還有其他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物件,都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她要怎麽才能讓自己舍得離開這裏?
……
薑莉下樓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國外大師量身訂製的黑色小洋裙,臉上化了精致的妝,卻沒有辦法完全蓋住紅腫的雙眼,手上拿了件紅色的大衣。
李嫂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吃早餐,連大氣都不敢出,時不時地看她一兩眼,臉上滿是不安。
薑莉吃完早餐,放下碗去客廳沙發上拿了大衣和包包,往門外走去。
“少夫人您要去哪?”李嫂急忙上來攔住,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我出去一趟。”薑莉一邊換鞋一邊淡淡說道。
“不行啊少夫人,少爺……少爺吩咐過,您哪裏都不許去,不然……不然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李嫂顫顫巍巍地說道。
“我自己會跟他說的。”薑莉打開門走了出去。
“少夫人,”門外的程悅微微頷首,禮貌開口,“抱歉,慕容少說在他回來之前您哪裏都不許去。”
“我有急事,非出去不可。”薑莉淡淡開口,語氣裏有幾分堅定。
程悅猶豫了幾秒,“少夫人辦完事還會回來嗎?”
“會。”薑莉想都沒想就回答。
“那好吧。”程悅幫薑莉打開了法拉利的車門,上車發動引擎帶她離開,留下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李嫂。
……
沁園。
林嫂打開門,像是看見了什麽寶貝一樣,激動地驚呼了一聲“小姐”,又轉頭朝裏喊了一聲“太太,小姐來了。”
沈韻芳迅速從裏麵走了出來,溫婉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青兒,快進來。”
薑莉換了拖鞋,跟著她走了進去,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林嫂給薑莉倒了一杯熱水,剛想問她要不要喝果汁,沈韻芳的聲音就傳進她耳朵裏,“林嫂,你出去買點菜。”
“好。”林嫂很快拿著包出了門,偌大精致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青兒,你想好了?”沈韻芳平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捐獻一個腎,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但凡我有別的辦法,也不會來求你,拋開你提出的條件不說,如果你真的做好了給外婆捐腎的準備,我很感謝,”她頓了頓,又說道,“我希望在你願意捐腎的前提下,可以提點別的條件。”
“你什麽意思?”沈韻芳蹙眉望著她。
“我的意思是,隻要你願意給外婆捐腎,然後不要讓我離婚,其他的條件我全部都可以答應,”薑莉的手,緊緊拽著身上紅色外套的衣角,力度一點點在加重,“當我求求你……”
“青兒……你在求我?”沈韻芳心疼地看著她,“你是那麽驕傲,那麽不屑我的存在,現在為了慕容浩,你不惜放棄你的驕傲,來向我低頭對嗎?”
“對,”薑莉抬眸,緊緊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求你,救救外婆,我求你,不要逼我離婚。”
沈韻芳強忍著眼裏的淚水,別過臉冷冷說了一句,“那如果我堅持要你答應呢?”
薑莉抓著衣角的手,指節泛著白,許久,她緩緩鬆開手,身子離開沙發,“咚”的一聲輕微的悶響,在沈韻芳麵前跪了下來。
“青兒!”沈韻芳轉過臉,驚呼一聲,“你在幹什麽?你快起來!”
薑莉雙手緊握著,小臉微微揚著,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韻芳,重複著剛才的話,“我求你,救救外婆,我求你,不要逼我離婚。”
“為什麽?”沈韻芳搖了搖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青兒,為什麽?”
薑莉緊抿著唇,兩行眼淚順著臉龐滑落了下來,怔怔地望著她,堅定地說道,“我愛他,我愛慕容浩。”
“不管我跟他之間的婚姻是怎麽開始的,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我求求你,不要讓我離開他,好不好?”
薑莉失控地哭出了聲,跪在地上的小身板輕輕顫抖著,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當我求求你了……我不離婚……我不離婚……”
“青兒,”沈韻芳心疼地流下了兩行眼淚,“你別哭,你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從門口方向傳來,緊接著玄關處便走進來一個矜貴碩長的身影,渾身上下傾瀉著危險而冷冽的氣息。
……
慕容浩是在薑莉走進別墅沒一小會後趕到的,他到的時候,林嫂剛好出門,他示意林嫂別出聲,在門口靜靜聽著屋內的對話。
昨天下午他給小東西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打了家裏的座機才知道她在睡覺,讓傭人上去確認過她沒生病,才放下心來,沒過一會兒她就打來了電話,卻一直沒有出聲,就在他隱隱不安的時候,她就說了那兩句讓他瞬間失控的話。
【我們離婚吧!】
怕他沒聽清,她又說了一句。
【等你回來,我們離婚吧!】
然後掛斷了電話,再也沒有打通過。
慕容浩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亂,他後悔出國了,為什麽要出國?慕容氏有那麽重要嗎?出國為什麽不把她帶在身邊?為什麽?他在心裏問自己。
丟下正在開的會議,直奔了機場,路上蕭子遇掛了電話後,告訴他,小東西下午隻見了沈韻芳。
好,前腳我還想感激許浩軒救了我老婆,後腳你就給我添亂,好,真是太好了!
打電話回慕容宅,上上下下,隻要敢讓她踏出家門半步,全部扔到森林裏喂狼。
從哥本哈根飛回來,十二個小時,剛下飛機慕容宅打電話來,傭人哭著告訴他,小東西出門了。
直接跟著她的定位來到沁園,聽見了裏麵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