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付出多少
傅靜之推他，他也不勉強，笑著分開，自己先往外麵走出去。
傅靜之原地站著，滿心無奈，可同樣的是唇角不由得上翹。
跟上官睿在一起，她心裏歡喜。
就如同上官睿說的跟她在一起那樣，全都是歡喜。
他的溫柔是歡喜，他的頑劣也是歡喜，他用盡他所能的對她，哪怕是刹那歡愉也是歡喜。
這樣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世界，好像是晦暗的世界有人放起煙火，漫天璀璨。
傅靜之靠著牆壁站著，耳邊是悠揚的樂聲，第一次想如果不離開他，一切會不會就能一直延續下去。
也許世道無法這樣一直平順，可是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在這亂世裏也有一個人可以拉著自己的手，無論刀山火海都是兩個人一起，也好像是另一種無畏。
就像是剛剛他們並肩走進大廳裏，雖然被所有人看著，雖然也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審視有人怨念，可是跟上官睿兩個人在一起，好像當真什麽都不在意了。
因為是兩個人啊，所有的苦兩個人分擔，苦就少了一半，所有的甜兩個人分享，好像就能翻倍的去甜。
傅靜之靠在牆上，神情有些恍惚，隻覺得天上地下再沒有一個上官睿，可是又覺得自己瘋了，上一世不是也曾覺得天上地下再沒有一個李慕南？
自己本來堅如磐石的心，怎麽就在這樣短短的時間裏忽然有了裂隙。
自己上一世抄寫的那些心經忽然一下子好像全無用處，再也無法用一顆寧靜的心來思考問題。
畢竟佛祖太遠，而上官睿太近。
這樣待了一會兒，刻意跟上官睿隔開距離，傅靜之才又往大廳裏過去，麵上是溫和的微笑，迎麵見到人都微笑相對，滿堂賓客紛紛都迎過來跟她說些話。
她今時不同往日，剛剛被石泰升點明了就是上官睿的結婚對象，一下子周圍人就熱情起來，說的上的說不上的都湊著熱情。
傅靜之一個個應對，直到另外一邊舞池要開了，人群才散開些。
上官睿在另外一邊一群男人堆裏說話，上官霖麵上還是不快，可是也都一一介紹人給他，上官博也在其中，不知道說些什麽事。
傅靜之對跳舞沒那麽大興致，因為是上官睿的女伴也沒人敢過來邀她，就站在一邊跟人說說話而後借口去洗手間走一邊偏僻地方去。
洗手間裏剛出來，迎麵就看見葉慧。
傅靜之正要打個招呼，卻一眼看見葉慧右邊臉頰上紅了一大塊，腫著，顯然是被人打了。
兩個人站在走廊上，就這樣互相看著，葉慧絲毫不避自己臉上的傷，還微微抬著下巴，用一種說不出的目光看著傅靜之。
上官博麵上雖然看著溫和，可不是做不出打人的事情。
葉慧要走，腳下卻一崴，傅靜之一把扶住了，葉慧又要走，然而裙擺底下露出的腿上也是大片的淤青。
“他打你打成這樣？”傅靜之問。
問出口又覺得自己問的多了，除了上官博又能是誰？無非就是因為中午的事情。
葉慧麵上是一種淡然的樣子：“我習慣了，連你都能看的出的事情，他當然也知道，這世上有那個男人能忍得了這樣一定綠帽子？反正他不會殺我，殺了我他也再找不到這樣一個能這樣被他折磨的妻子。”
傅靜之看著她，分明的知道如果沒有她傅靜之，如果是上一世的葉慧，上官睿很可能跟葉慧不至於走到現在。
一切不過是因為多了一個自己，所以一切都變了。
葉慧看一眼她的裙擺：“這麽漂亮的裙子沾了灰，你們在後花園崴腳時間真長。”
傅靜之說：“我腳踝一貫這樣，接回去就好。”
葉慧也不說什麽，自己撐著自己扶著牆一步步的往前走，帶著一種執拗。
傅靜之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走，後來葉慧卻走不動了，站在原地想要歇息一會兒，可是一時沒站住，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傅靜之快步過去，沒想到看向葉慧，葉慧已經是滿麵淚痕。
葉慧坐在地上，從來都是空洞的臉孔微微抬著。
這是傅靜之第一次看見葉慧哭，葉慧的眼淚從眼底浮現出來，她整個人抬著頭，想把眼淚咽下去，可是做不到。
眼淚如同一連串的珍珠一樣的劃落，在燈光下亮成一線，她的臉龐清秀美麗，本來就是很漂亮的人，這樣看過去有一種冷清感，滿眼都是絕望。
好像對生活也都沒了希望。
傅靜之終於還是說：“在上官睿的心裏你是不一樣的，日後你不是沒有機會，你也知道如我這樣的人不過是走馬燈，走過就算了，在我之前也有很多人。”
葉慧一下子又笑，眼淚還在臉上就笑出來，笑的蒼涼：“你是同情我？在眉山上的時候你才說這世上的人都有可能，隻有我沒可能。要是他對你也是跟那些人一樣，我還有什麽好難過？可你我都知道根本不是。”
傅靜之淡聲：“我此刻說的也是真心話，誰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誰能保證一生一世隻愛一人？從前也有人也這樣告訴我，可是後來他就全變了。一生這樣長，有的人是久了就倦了，就算是寫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詞人，自己也沒能做到不是麽？”
葉慧強撐著牆麵要站起來：“我不用你安慰，我是不懂這些道理嗎？我是知道他心裏沒我，我又不是要什麽一生一世，我也不是要你不跟他一生一世，我是要他看我一眼，可他不肯，他就是不肯，不管我做了什麽，他再也不肯像從前那樣看我一眼。”
葉慧扶著牆壁向前走，一下沒撐住又要摔倒，傅靜之正在旁邊扶住了。
“我扶你過去。”傅靜之終於是說。
上官博腿腳不好，房間就在一層的盡頭，並不算遠，也不需要上台階之類的。
葉慧不願，可是推開傅靜之她竟然腿晃的站都站不住。
傅靜之扶著她慢慢的前行，兩個人的胳膊交纏著，傅靜之認真拖著葉慧的胳膊往前走，這樣走走停停，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一個房間。
葉慧伸手去開門，傅靜之扶著她些往裏麵走。
葉慧拉開燈，裏麵燈光一亮，傅靜之不由的愣住了。
葉慧於是又笑，一邊笑一邊說：“這房間上官博不許人進來，都是我在收拾，你是第一個，覺得怎麽樣？還覺得是我性情古怪不通人情麽？”
傅靜之看著麵前的牆麵。
葉慧一瘸一拐的過去旁邊沙發上坐下。
牆上有好幾個鞭子，還有棍子，還有許多說不上的刑具，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房間，而像是刑場。
葉慧在沙發上坐著，仰著頭，也看著那扇牆，那樣空洞的微笑：“我做夢也沒想過，第一個知道這些事的竟然會是你傅靜之，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一天瑾瑜知道了，他會不會心裏疼一下，心疼我，知道我為了他付出了多少。”
傅靜之看著這房間裏的東西，想起下午她跟上官睿提起的時候，上官睿說的他大哥自然有分寸。
如果這就是分寸，那就是沒有分寸。
這算什麽分寸？虧上官睿竟然還覺得他大哥識不會過分。
這樣的一段婚姻，已經太過分。
“你別告訴瑾瑜。”葉慧說，說完頓了頓：“我也不會告訴上官博你來過，我們都當作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上官博不高興，倒黴的還是我。”
傅靜之看著牆上的鞭子，有的還帶著紅痕，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