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入魔
佛堂之內安靜下來,裏麵的人各有各的心思,皆沉默不語。
蘇端臉色蒼白,內心的不甘和怨恨越來越重,就算蘇照璋真的要殺了他,他又能怎樣?
一個庶民蘇端,怎麽可能會有力量抗衡一個獲得了無數軍功凱旋回京的王爺?
他甚至不是蘇照璋甲板上的魚肉,而是一隻討人嫌的蒼蠅。
一隻小小的蒼蠅,拍死即可?又有什麽好猶豫的?
他若是想要安然無恙的繼續活下去,直到看到女兒長大成人,嫁為人妻,就必須先…向人低頭。
不能再犯錯誤了,他已經沒有能力去承受錯誤了,也沒有能力去對付蘇照璋了,所以隻能想盡辦法不再得罪他。
蘇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呼出,睜開眼道:“把老夫人帶回去休息,明天派人拆了這個佛堂,毀了這座神像。”
薛氏轉頭,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端王,刺聲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蘇端冷冷回答:“我在保護母親!”
薛氏眼睛陰毒,仿佛就想要吃人。
“打暈,帶回去休息。”蘇端吩咐。
身強力壯的小廝,毫不客氣的上前,不過薛氏的掙紮尖叫,一手刀砍向她的脖子。
薛氏暈倒在地。
蘇端有些不忍,閉上了眼睛,按著眉心歎了一口氣。
蘇端讓人推著自己來到書房,尋來一張宣紙擺好筆墨,第一次給蘇照璋寫信,他執筆懸於紙上良久,指尖顫抖,片刻之後才開始寫上。
他第一次承認自己的錯誤,在信上如實的寫了對蘇照璋的所作所為以及懺悔,也為傷害沐琉璃表達了歉意,最後,希望蘇照璋再恨他,也請求蘇照璋可以忍耐到他活到自己女兒出嫁之時。
寫得既誠懇又卑微,落下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蘇端仿佛已經用完了全身的力氣,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
情緒發泄完之後,最後看了幾眼,把它折好放進了信封,讓人寄了出去。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薛氏猛的睜開眼,從床上爬起,狀如瘋癲眼神卻冷靜異常,她走向自己的梳妝台,從裏麵掏出了一把剪刀。
口中念念有詞,卻不知道在說什麽。
她剛才做了個夢,夢到見到仙君的那兩日,都是在夜晚,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國師幫助她召喚出來的,當時的案台上,供奉著人的鮮血和自己兒子的骨頭。
那晚的夜,和今日的一般無二。
現在也是深夜,門外守夜的侍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正在酣睡。
薛氏舉著剪刀來到她的床前,毫不猶豫的猛的朝她脖子刺去,沒有尖叫,隻聽到噗的一聲,侍女睜開了眼睛捂著脖子,表情十分痛苦。
薛氏把剪刀猛的拔出,溫熱血濺了滿臉,可她卻越來月興奮,一刀又一刀,直到這個侍女完全沒了動靜。
她冷靜的處理了自己臉上的血跡,把那具屍體擺好,拿起桌子上準備的茶杯,接了三杯的血。
又用剪刀費力又殘暴的剪下侍女的小指頭。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拿起那根小指和三杯血,趁著夜色向佛堂走去。
佛堂離他的住所並不遠,隻是幾步腳的距離,並沒有遇到巡夜的小廝。
薛氏把把三杯血擺在神像的前麵,要那一根小指的血塗滿了神像全身。
而後跪在堂下的團蒲之上,像往日一般虔誠的禱告,腦海中一直描繪著睦月的臉。
從床上驚醒,到此刻的禱告,一切都在黑暗中進行,她沒有點燈,動作又極其小心,躺在她房間裏的屍體僵冷下來,也沒有人發現。
天界天之內。
睦月似有所覺,猛的睜開眼,腦海暈眩異常,滿是一些血腥的畫麵,無數的怨恨,滿懷著極深的惡意,湧入她的腦海之中。
蘇照璋的臉,沐琉璃的臉還有一些她沒有見過,陌生的的臉交雜在一起。
來自人間的詛咒之聲充盈在她的腦中,一聲一聲,都在祈禱著蘇照璋死,沐琉璃死,所有人消失!
這些來自外界的怨恨,與她內心的想法如出一轍。
睦月勾唇露出一抹極其邪惡的笑意,身體的不適感消失,這封印神仙法力,禁錮神仙身體的鎖鏈對她再也沒有效果。
她的神識從體內脫離而出,俯視自己狼狽不堪的身體,眼神冰涼,與以往的樣子完全不同。
來自人間祈求她降臨的祈禱之聲越來越重,甚至超過了她自己的意識,那些怨恨和詛咒強拉著她的神識,把她拉到了人間。
天下的警神台出現一陣動蕩,台石破裂一條碎痕,震動消失。
鳳羽星君在輪回宮中所有的事物,隻覺得頭腦一疼,察覺到了什麽。
而後一個天將大聲稟報,神態慌張不已告訴他警神石出現了裂縫。
睦月出現在端王府的佛堂之內,一臉的清高自傲,不再是一身綠色俏皮的衣裳,而是身穿暗紅妖異的玄衣。
薛氏見她真的出現,趕忙湊上前,又狠狠的磕了幾個響頭:“請仙君替信女殺了蘇照璋那對狗男女!”
睦月淡淡的掃了一眼案台,微微皺眉,這神像明顯是照著她的樣貌而雕刻的,上麵的血跡還有三杯鮮血和一截手指,讓她感到惡心不已。
一揮手略施小法,神像未毀,案台台之上,恢複了幹淨,血跡不在。
她垂眸,看著跪在她腳下瘋癲的女人,認出那是薛貴人,輕哼了一聲。
“僅僅是把他們殺了,可是不解氣。”
薛氏抬頭看著她,眼中是難以抑製的興奮和激動:“仙君的意思是說?”
睦月笑得殘忍:“不是還有個小兒子嗎?先把他弄死得了。”
“那小兒現在在皇宮之內!”薛氏接受了這個提議,興奮的喊道。
睦月注視她良久,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可以僅憑信念就把我強扯而來,你還有用。”
她看向門外的夜色,問道:“這是在京城?他們回來了?”
“這是在小兒子的王爺府呢,的確是在京城,至於那兩個人並沒有回來。”
“很好。”睦月笑道。
想了想,對薛氏邪魅一笑,幫她處理了地上的血跡,還有房內的屍體,又在府內轉了幾圈。
道:“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