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是假的貴妃
“你這麽遮遮掩掩的,是想要掩蓋什麽麽?”旁邊倒是有人眼尖,看見了陳伯的動作,直接就冷笑著說道。
“我們家王爺還在休息。”陳伯替皇上打著簾子,瞥了他一眼,便跟著皇上走了進去。
棚子裏麵,蘇照璋躺在羅漢床上,身上隻蓋著一件兒薄被,因為冷,還將外袍也一並蓋了,隻穿著褻衣的手腕從薄被中伸出,一雙好看的鳳目緊緊閉著,似乎睡得不舒坦,眉心還擰著一個結。
這幅病歪歪的樣子,要是說剛剛出去殺了一個人,怎麽都是不可能的。
就連換上衣服,洗去血腥,隻怕都沒有時間吧?
蘇照璋眼睫動了動,長長的睫毛就像一隻被驚動了的蝴蝶,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眾人都在,也沒有驚訝,隻是慢慢地坐起身,將外袍披上,說道:“父皇前來怎麽也不提前叫個人知會我一聲,倒是叫我兒臣禮了。”
“你不必起來……”皇上話音未落,又覺得不太好,還是說道:“罷了,你還是起身出來吧,一個人睡在此地又冷又危險。”
“危險什麽?不是有父皇麽?”蘇照璋微笑,之時此時這個微笑看在皇上的眼睛裏卻像是割著心一樣的難受。
“頌貴妃方才斃命了,這裏應該有刺客,璋王,你一個人在此地,實在叫我們憂心呐。”薛貴妃故意說著,就是為了刺激他,此刻她突然眼尖地看見蘇照璋衣袖上的一片血跡,連忙問道:“璋王,你這是……”
蘇照璋好似沒有聽見她那後半句似的,慢慢起身走過來,聲音冷得好似寒冰,“你說什麽?”
“本宮說你衣袖上有血跡,你是不是……”薛貴妃睜大眼睛,在蘇照璋的逼近之下不斷地後退。
眾人抬眼那麽一看,剛剛蘇照璋躺著看不見,這時候完全站起來,衣袖上那麽一塊而碗口大的血跡實在是觸目驚心,而且還是新鮮的……不免都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璋兒,你的母妃死了。被賊人殺死的。”皇上歎了口氣說道,目光也落在他的衣袖上。
雖然不覺得蘇照璋會殺人,但是還是有些疑惑,“你這個血是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蘇照璋的臉色早已像是紙一樣慘敗,他低下頭去,用衣袖捂住了嘴,咳嗽得驚天動地,幾乎站不住身子。
陳伯嚇了一跳,連忙上來扶著,眾人看見蘇照璋勉強站起來的時候,那衣袖原處的血跡又變得更大了,甚至嘴角還有血跡順著嘴角流到瘦削的下頜,看上去觸目驚心。
皇上這下子總算是知道那血跡是怎麽回事了,他連忙扶著蘇照璋,無奈地說道:“你看你這孩子,你……你也看開些,收拾了東西來外麵一起坐著,免得在此地著了奸人的道。”
蘇照璋沒說話,但是他的悲傷眾人都看得出來。薛貴妃看著他嘴角的鮮血,微微勾起唇角。
這一個舉動並沒有逃過蘇照璋的眼睛,他默默地將袖中自己割破的手腕用袖子裹好,跟著皇上走出棚子,朝著那篝火之處走去。
幾個膽子力氣都大一點的武館正將頌貴妃的遺體搬出來放平,周誌忠正將頌貴妃衣角放平之時,突然發現了什麽。
“這裏是什麽?”周誌忠突然指著頌貴妃脖子下一塊突兀的皮膚,說道。
一邊就有膽子大的武將一把將那塊白色的東西撕了下來,這一撕可不得了,連同整張臉皮都撕了下來。
皇上還沒來得及怒斥幾個人對頌貴妃遺體不敬,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隻見死在車子裏的“頌貴妃”,撕掉那一層臉皮之後,隻不過是個皮膚蠟黃,唇薄眼吊的一個醜女,和頌貴妃根本就不是一個模樣,若是說有什麽共同之處,那可能就是臉型還比較像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皇上嚇得倒退了幾步,心中大震。
薛貴妃連忙扶住他,看著頌貴妃的麵皮被撕了下來,不禁有些懊惱,但是表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分毫,她裝作驚訝的樣子,驚叫了一聲,說道:“這不會是臉皮掉下來了吧?”
周誌忠沒笑,他麵色有點凝重地說道:“麵皮怎麽會掉?就算是掉了,裏頭也不該還有一張麵皮才對……”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張假皮。
皇上眯了眯眼,目光看向周圍一個顫抖著不敢說話的東君,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東君早就被嚇破了膽,此刻被皇上詰問,也隻知道看向一邊的薛貴妃,眼神中透露著害怕和祈求。
蘇照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隻怕這東君和假貴妃,都和薛貴妃脫不掉幹係。
薛貴妃被她看得好不自在,蹙眉說道:“這宮女隻怕當時也沒看見發生了什麽,問她能問出點什麽來?”
“我的玦兒是不是還有可能活著?”皇上心底突然升起一絲希望,他看著那女屍的臉,手不住地顫抖著。
“也許隻是對方的障眼法,將一個女屍偽裝成娘娘的樣子,叫我們方寸大亂,然後他們再把真的娘娘擄走……”
蘇照璋輕輕咳嗽幾聲,皇上連忙回過頭來看著他,“璋兒,你還是去歇著吧,篝火那兒還是有風,但是也比這兒暖和些。”
蘇照璋不置可否,一雙好看的眼睛看向那具屍體,“父皇,母妃現在還有可能在別的地方是麽?”
“璋兒無需憂心。”皇上即刻喊來了禦林軍首領,沉聲吩咐下去:“你們趕緊封鎖城門,無論是什麽人進出,都給我仔細搜查!此外,挨家挨戶地找,朕就不信,還能找不到!”
蘇照璋心裏清楚,這頌貴妃早就是假的了,根本就不是今日才調換的。再者,那假貴妃也是死在自己手裏,他並沒有虛弱到眾人想象的樣子,相反的是,吃了沐琉璃送來的飯,整個人的狀態更好了些。
他淡淡地瞧了一眼匆匆領命而去的禦林軍,心道,隻怕想找到母妃,還不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