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去或者不去
待到威逼利誘那隱藏在璋王府裏的內應,等到那人連連應聲不敢不從之後。東君將一包銀子遞了過去,可真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叫人舍不得離又不敢輕慢。
東君瞅著那人小心翼翼離開的樣子,冷哼一聲,連忙走進正殿。
頌貴妃半靠在榻上,鬆鬆地挽了一個發髻,如雲額的發髻墜在一邊,更顯得那張如花似玉的麵頰嫵媚動人。
“怎麽樣了?那些人辦事可還算牢靠?”頌貴妃撐起身子,接過一邊小宮女送的茶水。
東君將人全部都驅散了,才敢說話。
“回娘娘,現在好像出了一點問題,璋王一點事都沒有,也不知道那天的糕點他到底吃是沒吃……要是沒吃的話,難不成他對我們已經起了疑心?”
頌貴妃一怔,細細回憶起那日光景。
“不對,他吃下去了,我看著他吃的……”頌貴妃皺著眉頭,神色不好看,“他恐怕還沒有發現,你們動作快一點,別等他發現了,就來不及了。”
東君哪裏還能不明白,這是在甩鍋呢。要是璋王沒有按照他們的計劃死於非命,那就不是眼前這個坐在貴妃榻上的人的錯,而是他們這些人辦事不力了。
想到這裏,她對於璋王府內應損失慘重頓時不敢提及,她猶豫了一會,說道:“娘娘,據說璋王府來了個姑娘,對於調理身子之事極為了解,璋王沒死,說不定就是因為她從中作祟。”
“一個女人,會做點飯食有什麽不對?”頌貴妃不耐地看了東君一眼,冷哼道:“怕不是你這賤蹄子做不好事情,還想推責?”
東君實在是委屈得緊,拽住手中帕子,半天才說道:“總之這事兒總不至於空穴來風,那樣凶險的藥都沒能要璋王的命,娘娘您也該看著點,別什麽事情都不往眼裏擱,總之奴婢是將這事兒告訴您了,您怎麽做奴婢就不好置喙了。”
頌貴妃水蔥似的手將茶杯狠狠往案上一放,正要發怒,心中卻也覺蹊蹺。
那藥在糕點裏,他吃了必死無疑。
可是現在人沒事……
那隻能是有奇人相助。她想到此處,抬眼一笑,倒也沒有怪罪東君的出言不遜:“你修書一封,隻說是本宮最近身子不太硬朗,藥又太苦,問他借來那姑娘到宮裏使幾天。”
東君眼中精光一閃,連忙福了福身,微微笑道:“奴婢這就去。”
……
這些日子白天正午時分的日頭還是明晃晃的,秋高雲淡光景。
沐琉璃拿著魚食,在花園裏頭的蓮花池子邊隨意丟了幾粒,就馬上有一群紅豔豔的大紅袍一擁而上,爭相奪食。
她體內的神力經過這幾日得而修複,勉強回到原先的一成了。又因為做飯時候還是時不時要舍去一些神力去補救蘇照璋千瘡百孔的身體,因此神力恢複的進度也著實是慢。
隻不過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要不然蘇照璋一命嗚呼了,那她離開王府的日子也就遙遙無期。
正胡亂思索之間,一個丫頭跑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小郎君是回來了!”
原來今日正是國子監先生們擇生的日子,約好了將沐璟安送過去給他們過目。可誰知那裏有規矩,不允許有親人陪同。
沐琉璃雖然心存顧慮,但是抵不住沐璟安的熱情,隻得同意讓他自行前往。
她收了魚食,接過身邊丫頭的絹子擦了擦手,說道:“怎樣了?”
“奴婢不清楚,奴婢隻看見小郎君從車上下來,還很高興,想來結果是好的。”那丫頭一臉高興,沐琉璃心情也鬆快不少,直接朝著前院走去。
沐璟安高興,應該是被德高望重的先生錄了。其實不是每一個進了國子監的學生都會被裏頭的先生錄為弟子的,也隻有被看對眼的才會額外收徒。
正走到門前,沐琉璃就看見沐璟安跪在地上,周圍還跪了許多丫頭小廝,她心裏疑惑,就看見一輛粉紅宮紗籠罩的馬車緩緩在門口停了下來。
“姑娘,快跪下吧,宮裏頭的娘娘傳了口諭。”一個小丫頭生怕沐琉璃不懂規矩壞了事,連忙拽住她的衣角提醒道。
沐琉璃慢慢提了提裙角,也跪了下來。
車子裏出來的人她見過,就是當日在熙仁宮裏頭迎接過蘇照璋的大丫頭,東君。
她昂著頭,頗為享受這樣的場景似的,享受了一會兒,才傳了口諭。
“娘娘說了,聽聞璋王府裏有個會理膳的姑娘,正好娘娘身子不爽利,叫她隨我一同進宮去。”
這下子眾人都驚了,沐琉璃雖然表麵上隻是個沒名分的姑娘,但是她那個孩子王爺可寵愛得緊,這怎麽也不好讓人隨便帶進宮裏做那下人的事兒吧?
陳伯也皺了皺眉頭,說道:“東君姑娘,宮裏那麽多廚子禦醫,難不成還要點名讓我們王府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
現在璋王不在府裏,他還真不敢決定讓不讓沐琉璃去。
沐琉璃眯了眯眼,看著一臉勢在必得的東君,心裏有了想法。
“您這話說的,也太見外了,誰不知道璋王殿下對娘娘是最有孝心的了,什麽好東西都往宮裏先送去,現在隻不過是問你們要個姑娘,又不是要你們璋王妃去服飾端茶送水,怎麽還推三阻四的?”
陳伯:“……”
陳伯急得手都在抖,可這個女子,不是璋王妃,尤似璋王妃啊。璋王府裏頭沒有立妃,也沒有側室,沐琉璃就是明麵上唯一有子嗣的女人,沒準兒以後就是王妃了也不一定。
“陳伯,你總不至於是想讓我空著手回去回稟娘娘吧?前陣子娘娘遇刺,天天喝皇上那兒送過來的補藥,簡直都要喝吐了,這才想著來璋王府討要個會理膳的姑娘,你難道是想要娘娘身子不好過才高興麽?”
這句話就比較厲害了,一邊不忘記提點這些人,頌貴妃在皇上那裏都是極為得寵的,你們惹不起。一邊還敲打陳伯,叫他不得不交出沐琉璃。
陳伯苦著臉,瞧了沐琉璃一眼,心裏無比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