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假死無救
醫院。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第一時間做了處理。
傅司城並沒有受什麽傷,隻是後背挨了爆炸物一擊,原本的傷口又再度裂開。這便是最麻煩的事。因為他的血,又止不住了。
“那個人呢?”擦濕第三塊紗布的時候,慕涼煙丟了手上的東西,終於爆發,“把那個姓陳的綁了!我要他好看!”
她恨不得現在就給他幾刀。
傅司城流多少血,她就要他流十倍陪著!
混賬!
他知道這是多嚴重的事嗎?
“他……”江特助站在旁邊,聽她這麽一吼,臉上的擔憂轉為為難,“他現在被警局扣著,一時間要不過來,強搶的話……”
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強搶也不好收場啊!
江特助咬咬牙,“……等天黑了,我親自去一趟。”
傅司城輕笑:“好了。”他的聲音有些虛弱,聽起來有幾分疲憊,“沒必要節外生枝,他在警方手裏,也不會好過。”
說完,他抬眸,掃向江特助站的方向,“江涉?”
“在。”江特助應聲,連忙上前兩步。
慕涼煙則是氣哼哼地抬手,又去拿新的紗布和繃帶。
“去把墓地和化工廠的事情安排了,再調一份他的財務報告發出去,確保他在最短時間內破產。”傅司城吩咐。
他的話是對著江特助說的,但內容卻像是說給她聽的。用她的方式,替她解氣。
他不動神色地觀察著身邊的人,等確認她的動作減緩了,不再那麽暴躁了,才轉向下一個話題:“另外,安排今晚的飛機回海城。”
“今晚?你這情況怎麽走?”慕涼煙一驚,正綁繃帶的動作也是一停。
萬一路上遇到顛簸,傷口惡化怎麽辦?
“我安排幾個醫生上飛機?”江特助也有同樣的擔心,他迅速接話,繼而轉向慕涼煙,“慕小姐,帶醫生你覺得可以嗎?”
“不用。”不待慕涼煙發話,傅司城已先行否決。他語氣平靜,眼中卻帶著不容商榷的堅定,說完看向江特助,“你先出去。”
“……是。”再怎麽欲言又止,江特助也隻能乖乖退下。
………
病房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一定要回去的話,除了帶醫生,還需要帶血漿,以備……”慕涼煙蹙著眉頭嘀咕,手上用力地收緊繃帶,剛打上結,她的手便被他握住了。
“什麽都不能帶。”傅司城打斷她,鄭重地開口,“我的傷,越少人知道越好。”
慕涼煙點點頭,保護隱私這種事,她懂。
隻是她又不解——
“那也不用這麽急,你至少得等穩定一點。再說這個醫院,現在都是我們的人,你待在這裏一樣不會有人知道。”
她說得懇切,到最後,恨不得到外麵喊一嗓子,證明這裏都是自己人。
但傅司城拉住了她。
他用的力氣不大,手掌包裹著她輕輕一拽,將她拽了回來,又捏了捏她的臉。
他莞爾:“海城還不夠穩定,特別是我剛在這裏做了這麽大投資的情況下,很多人會以為我重心轉移,蠢蠢欲動。不回去的話,容易出亂子。”
“那你的傷怎麽辦?”慕涼煙蹙眉。
她至今不知道那種生物毒素是什麽,更沒有把握治好他。她隻能怔怔地看著他,眼底流瀉出來的,是自己都沒發現的緊張。
傅司城停頓了一下,陡然伸手,納她入懷。
慕涼煙措手不及,趔趄了一下,整個人都栽倒下去。她的臉撞上他的懷,身體的重量自然壓到他身上,讓兩人一並摔在床麵上。
“小心傷口!”她驚呼,下意識想撐著床麵起來,卻沒有成功。
“我會沒事的。”傅司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嗓音清冽,語氣平靜篤定,“等我睡醒,我就會好起來,就像上次一樣。相信我。”
說完,他環住她的手才鬆了鬆。
“像上次一樣?”上次那叫僥幸好不好!
慕涼煙忿忿地爬起來,想要和他分析,卻在看到他此刻的模樣時,聲音不由一停——他的臉好紅。是那種不正常的,帶著幾分病態的紅。他的額際有一層淡淡的晶瑩,似是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伸手摸了摸:燙。
“又開始發燒了?”她的神色一凜,顧不上別的,“我去拿藥。”
“不用藥也沒關係。”傅司城止住她,“這種發熱不影響什麽……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發燒並不是壞事……”
他的體溫上升得很快,導致他的精神也迅速不濟,變得虛弱起來。
慕涼煙迅速把他安頓好。
她的臉色微沉,心裏默默地想著:發燒的確不完全都是壞事!比如有病毒入侵身體時,人體的免疫係統抗擊,人體也會有發燒的現象。
但這都是過程!
重點,還是要看結果——自身能不能戰勝病毒?換言之,他自身能不能抵禦生物毒素,讓傷口重新愈合?
“你放心睡。”她安撫,“我再想辦法。”他有他的戰場,她也會另尋戰場。
“不會很久,你別亂跑,照顧好自己。”他又交代了幾句,才閉上眼睛。
高熱讓他的雙頰泛紅,嘴唇卻隱隱發白,他側躺在病床上,呼吸也短促清晰。慕涼煙替他掖好了被子,又去外麵替他配了藥,給他用上。
在做完一切之後,她才發現江特助站在門外,時不時探著腦袋往這邊看,麵色也不太好。
“怎麽了?”鬆開床上人的手,慕涼煙主動走了出去,“你剛才去安排墳地和化工廠了?”她這才想起來,剛才她出去配藥的時間裏,江特助似乎不在。
“嗯。”江特助點了點頭,“周圍的地都不是民用地,整體買過來很方便。後麵我會繼續盯著,把他搞破產用不了很長時間。”
“破產也不夠!”想用錢就把事情翻篇,才沒那麽容易,“他不是吹噓自己勢力不小嗎?趁他背著案子,好好整整!”
要麽就把他的黑勢力一鍋端了,讓他一無所有;要麽就讓他的黑勢力反噬,讓他生不如死。
她把可以操作的方式說了,讓江特助一一記下。
隻是江特助聽完了,並沒有點頭離開,而是腦袋又往病房裏探了探,擔憂地望了一眼:“傅少現在怎麽樣了?”
“剛用完退燒,在睡覺。”慕涼煙抿了抿唇,“我的繃帶綁得很緊,血暫時算是止住了吧……”至於拆掉繃帶會怎麽樣,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裏,慕涼煙的表情不禁有些凝重。她默默地握了握拳頭,又看向江特助,才發現對方臉上依舊是剛才那種沉重的神色。
“怎麽了?”她這才意識到,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急診那個……”江特助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地停頓了一秒,泄氣地說完,“……在搶救了。”
“失血加重了?”慕涼煙也是一驚,“輸血!輸營養液!先就這麽吊著。”這樣雖然沒什麽生存質量,但能保證死不了。
江特助卻一個勁地搖頭:“沒用……血輸進去,出現了排斥反應。搶救……也很危險。”他又遲疑了半晌,“傅少不會變成那樣的吧?”
慕涼煙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
她不清楚這個傷口會怎麽發展……
而正在此時,口袋裏的手機傳來震動聲,沉悶的聲響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喂?”慕涼煙按下接聽鍵。
陌生的號碼通話中,傳來熟悉的聲音。秦睿略帶沙啞地嗓音傳過來——
“出結果了。我怎麽給你?”
………
醫院。
碰麵的地點定在底樓花園,那裏有涼亭有椅子,是個可以說話的地方。而且,這個時間,也不會有其他人過去。
慕涼煙算著時間過去,到了沒一會兒,下屬推著秦睿也過來了。
輪椅上的人穿著黑色的棉服,戴著厚厚的帽子,顯得普通又羸弱。他的手平整地在身前放著,手上什麽也沒拿,身上似也什麽都沒帶。
“結果呢?”慕涼煙有些著急,開門見山。
“是一種毒素,我解不了。”秦睿也回答得直接,他搖了搖頭,手伸進棉服裏,掏出她之前送來的東西:用塑料紙包著的短刀。
刀已經被他拿出來研究過了,原本燒得漆黑的刀刃上,有一部分已被刮得恢複了光澤,而另一部分,則是被貼上了塑料紙。
他把東西遞了過來,“比我想象得要難,差點發現不了。它的毒理類似於生物毒素,但它本身沒有生物活性,所以即使被燒成這樣了,毒還在。”
慕涼煙沉默著把東西接了過來。
她在細看刀刃的時候,秦睿還在解釋毒理:“這種毒能破壞細胞,讓生物體進入假死狀態。”
“假死?”她不解。
“如果毒素進入人體,身體就會默認自身死亡,即使再健康再有活力的人,也會在這種默認下,真的死亡。”他頓了頓,“我用小白鼠模擬過了。”
慕涼煙的脊背發涼,她聽懂了,所以在一字一句說的時候,竭力忍住發顫:“那如果用它割傷,傷口是不是……就不會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