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行屍走肉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蘇子末的眼睛腫得跟一個水蜜桃似的。
就連章管家看到了，也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想到少爺的吩咐，他也隻能在心裏歎了一口氣，硬是讓自己的語氣與平時沒有什麽分別，給蘇子末安排一天的工作。
蘇子末毫無生氣地跟在章管家後麵，機械地做著自己一天的工作。
沒有絲毫的出錯，蘇子末第一次完美地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工作，除了廚藝還有待提高以外，其餘的表現，讓章管家刮目相看。
但是，章管家卻沒有任何欣喜的感覺。
他很清楚地感覺到，蘇子末一整天都沒有絲毫的生氣，那感覺很滲人，就好像一直在工作的是一個毫無生氣的機器人。
或者說得準確點，完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昨天晚上的打擊，竟然有那麽大嗎？
章管家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呆呆坐著休息的身影，最後還是轉身進了屋子，給顧燁廷打了個電話。
得到顧燁廷回複的章管家繼續回到剛才的位置，一抬頭，卻發現剛才呆坐著的蘇子末不見了！
章管家嚇了一跳，連忙繞著屋子開始尋找，神情焦急。
這個小丫頭，不會是想不開了吧？她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不然……
路過花圃的章管家突然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了花叢。
花叢深處，影影綽綽地露出一角白布，僅僅一眼，章管家便認出，那是他拿給蘇子末的工作服。
“蘇丫頭！”
章管家站在花叢邊大喊了半天，卻什麽回音也沒收到，地上的製服也沒有挪動過地方。
皺著眉頭，章管家終於抬腳走進了花叢，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躺在花叢中的女孩。
玫瑰花開得正豔，那喜慶的紅色，竟然將女孩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映出了一片紅暈，竟然毫無違和感。女孩的眉頭顰著，嘴唇緊緊抿著，兩隻手卻緊緊地拽著衣領，纖細的骨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章管家皺眉，蹲下身體，輕輕地呼喊著：“蘇丫頭！快起來，少爺要回來了！”
蘇子末的手突然又緊了緊，眼睛卻睜開了。
章管家一下子對上了那雙空洞的眸子，心裏忍不住一跳，止不住的心疼。
“燁……少爺他要回來了？”輕輕爬了起來，蘇子末隨意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枯葉，然後，看也沒看章管家一眼，抬腿就出了花叢。
章管家回到客廳的時候，蘇子末已經重新換了衣服，正在廚房裏忙碌著。
雖然她的廚藝一般般，可每一次卻很認真地在準備，這一次也不例外，可是，卻沒有了往常的活力。
洗菜，切菜，開火，翻炒。
刺刺拉拉的聲音響徹廚房，蘇子末卻沒有了以往對油星子的害怕，很從容，機械地抄完了一個又一個的菜。
將飯菜用盤子扣住保溫，蘇子末便和章管家站在門口，等著顧燁廷回來。
不過三分鍾，顧燁廷的車就出現在大門口。
蘇子末的眸子動了動，閃過一道神采，可隨即，便湮滅在一片黑暗中。
因為她看到，第一個從車上下來的，不是顧燁廷，而是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
又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看著這兩個手挽手進門的男女，蘇子末抿著唇，極力地控製著自己顫抖的手，接過顧燁廷和那個女人的外套，小心地掛在衣帽架上。
這個女人和昨天的朱小姐完全不是同一個類型的，雖然穿著性感，談吐卻優雅得體，但是，她眼中時不時地閃過一絲的貪戀，卻是沒逃過蘇子末的眼睛。
低垂著眼簾，不再看桌子上的兩個人打情罵俏。
她怕她忍不住，在外人麵前失態。
顧燁廷是故意的！
但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管他？
他要和哪個女人回家，完全是他的自由，蘇子末她哪有什麽資格反對？
蘇子末看著那個性感女人的眼中閃過一道羨慕。
雖然，那個女人不是顧燁廷唯一的女人，甚至很可能，隻會和顧燁廷有一次露水情緣。
但是，此刻的她至少是笑得很開心的。
最最起碼，她是自由的，她可以選擇自己的去留，不像自己……
蘇子末剛才看到顧燁廷升起的一點點希冀早就暗淡了下去，此刻的她，再次恢複到了白天那毫無生氣的狀態。
哪怕是到了晚上，又一次玩臥室裏送去了咖啡，再一次經曆昨天的情景，她的目光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
她清楚，他也清楚。
收拾好地上散落的衣服，關上門，掩住那不停起伏的被浪，蘇子末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積蓄了一天的淚水，便如同壞了的水龍頭似的，無聲地湧出。
揪著自己的胸口，蘇子末痛苦地閉上眼睛。
為什麽，明明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不再傷心，可為什麽自己就是控製不住？
今天晚上的性感女人顯然沒有昨天的朱小姐開放，所以蘇子末很慶幸地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前依然會出現那激烈的被浪，她依然能想象隔壁的房間此刻在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僅僅隻是想想，她便痛得不能自己。
顧燁廷的報複沒有停止，每一天，蘇子末都會看到他帶著不同的女人回來，旁若無人地在她的麵前舉止曖昧，甚至當著她的麵，就開始邊脫衣服邊進臥室。
唯一讓蘇子末好受點的是，她再也不用送咖啡進去了。
即便如此，這一段時間的蘇子末也過得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沒有絲毫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生氣和活力。
章管家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也隻能歎息著，毫無辦法。
原本，蘇子末以為自己會如此地過下去，直到有一天，蘇文博突然打來的電話，將她從地獄邊緣拉回了人間。
“姐，給我二十萬，我要救安然！”
電話裏，蘇文博的語氣極其不善，聲音卻有些虛弱。
安然……
蘇子末這才想起，醫院裏，此刻還躺著一個成為了植物人的女孩，那個自己曾經犯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