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段素絹看陸離這樣輕鬆歡喜，那笑都是純碎簡單，那是陸離本該去經曆的輕鬆時光。
陸離不是省油的燈，不老實。
扭頭左看看右瞧瞧，臉上還是平靜，段素絹知道她要開始搗鬼了。
果然陸離從書包裏拿出了什麽東西，段素絹眯著眼睛仔細去看，那是一袋鍋巴。
這個家夥上課吃東西就罷了，還囂張的要吃鍋巴？
陸離抵同桌石磊，桌子低下遞過開封的鍋巴，邀請石磊加入她的下午茶聚會。
石磊呆住，猶豫是否要去接，這聲音是不是太囂張了？石磊怯怯問道。
你在嘴裏用口水融化了就不會有聲了。
陸離嘴裏還塞著大塊鍋巴，話語說的模糊不清。
陸石二人窸窸窣窣偷偷摸摸，桌下工作如火如荼進行中。
一節課下來，一袋鍋巴吃的隻剩碎渣。
“我的口水已經被榨幹了，一滴都沒有了。”石磊麻著嘴，努力再分泌一些唾液，可是辦不到了。
“遭了，忘記給段素絹留了。”陸離晃動那袋隻剩渣滓的鍋巴袋子。
“讓他吃渣渣去吧，我這有勺子還方便他舀。”
石磊那個勺子是上節課兩人吃粥的工具。
校園鍾聲清脆，放學鈴聲更悅耳動聽，宛如仙樂一般。
“中午吃什麽？”
這一直是人類不知疲倦，費力思索的世界難題。
“我想吃米飯。”石磊說。
“米飯米飯！又吃米飯！人都是女媧泥捏的，你是飯團捏的？”陸離笑道。
石磊嘿嘿傻笑，“那你說吃什麽？”
“絹姐姐想吃什麽？”
陸離把問題拋給段素絹。
“吃什麽啊？無非就是米啊麵啊粉啊……”段素絹腦子裏飛速閃過百十道菜式菜樣，可是到底吃什麽？
教室裏的人都走空了，這三人還在極力思索，吃什麽？到底吃什麽？
“要不我來報個菜名，供大家參考。”石磊說。
“你還會報菜名？讓我猜猜你那菜名，米飯饅頭大包子。”段素絹說。
“你那是什麽菜名，都是飯名！陸離笑道。”
段素絹看著陸離，她的笑和往日沒什麽不同，但是他能清楚感知到陸離這個笑，表麵輕鬆實則淒怨。
“你們都是行動的矮子！我這個巨人要去吃飯了。”
“吃什麽？”
“米飯！”
“你不是巨人誰是巨人，米飯捏的巨人！”
“米飯能長高個！記下了”
陸段二人嬉笑著目送石磊離場。
段素絹收起笑容，忽然呼喚道：“陸離。”
“怎麽？”
段素絹張著嘴，卻始終說不出那些話。陸離想要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段素絹忽然不忍心摧毀，雖然他知道這本就是建立在摧毀廢墟之上的假象。
“沒什麽……就是想知道，我們吃什麽？”段素絹裝傻打岔糊弄過去。
“你吃泡麵嗎？”
段素絹看陸離從她那百寶箱似的書包裏掏出兩袋方便麵，“你是開來雜貨鋪的嗎？”
“吃嗎？吃我就給你一包，不吃我就一人兩包。”
“吃，吃吃吃！”
“可我隻有一個碗，你介意跟我在一個碗裏吃嗎？”陸離又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大碗。
“我不介意。”
段素絹把頭直搖。
“你喜歡花椒嗎？”陸離問段素絹。
“還好，能接受，不討厭。”聽段素絹這樣回答，陸離就把浮在湯麵花椒殼夾起來往段素絹麵上放。
段素絹雖然遲疑還是順帶著麵吃了，不敢嚼就直接咽下去了。
陸離看段素絹真的把花椒吃了，以為段素絹是對花椒有特殊喜好，把本要剔除掉的花椒都夾到段素絹即將入口的麵上。
“陸離。”
“怎麽了？”
“你知道花椒隻是調料，不必要真的都吃，不吃也不算浪費吧。”
“我知道的。”語罷陸離又揀出一大顆花椒給段素絹。
陸離又說道：“人有點特殊小癖好挺好的，你不要多想，好好做自己。”
那陸離是滿眼柔情看待自己，段素絹隻好又把花椒配麵吃了。
石磊吃飯回來，看段素絹坐在自己位置上和陸離共吃一碗麵。
說那畫麵曖昧？也不是，陸離那狼吞虎咽的豪放吃相把湯汁濺得段素絹直把眼眯。
說到吃麵，經典浪漫了就是二人多麽巧合咬到同一根麵條。
都同吃一碗麵了，要是不能同吃一根麵，那這碗麵吃的還有什麽意思呢。
無巧不成書，說到就能做到，陸離和段素絹果然有幸吃到同一根麵條，這是何等概率。
陸離段素絹各都一怔。
陸離反應迅速，不給段素絹機會，說時遲那時快，陸離猛嗦一口麵，盡最大可能最大極限吃到最多的麵。
陸離忽然靠近嚇到了段素絹，為了避免二人距離過近而帶來的曖昧畫麵，段素絹當機咬斷麵條，與此同時陸離也把麵條咬斷了。
那一小截曲曲折折的麵條就這樣無助的落在湯汁裏。
“我以為你們兩個能像扯電話線一樣多扯一會。”
石磊笑道。
人類困倦疲憊有很多理由，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人類不愧是高等動物，把生理研究的透徹，自此可以找到許多理由。
其中，飯後欲睡也是一個借口。陽光懶洋洋的灑在木質課桌上，沒有木頭的清香，有的隻是新刷的油漆和乳膠氣味。
段素絹乍然被那股氣味刺激，這再美好的世界不過還是陸離一廂情願的構想，揭開這層溫暖的偽裝畫麵，裏麵是被無盡的黑暗與彷徨裹挾，這不過是有個自欺欺人的溫柔陷阱罷了。
陸離正同石磊說笑，餘光不經意瞥見段素絹起身往這邊走來。
“陸離，差不多了，回去吧。”
“回哪去？你不上課了？”石磊說道。
段素絹無視石磊，目光灼灼望向陸離，陸離做賊心虛，不敢與段素絹對視，眼神躲閃。
段素絹和陸離都清楚，這一切平淡美好之後暗藏著什麽樣的洶湧波濤。
段素絹嚴肅著臉，在這之前，他從沒有這樣對陸離“凶神惡煞”過。
陸離笑容蔣在臉上，嘴角逐漸下垂，那是她逃避的模樣。
段素絹一把扯住陸離，“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石磊坐在位置邊緣把陸離堵住，笑著不放陸離出來。
“陸離，你我都清楚，他不是石磊！”
石磊倒是愣住，坐在座位上仰麵對段素絹說：“我不是石磊？我不是石磊那石磊是誰？你是石磊？”
段素絹看這石磊一眼，對他說道：“石磊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