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從沒這麽絕望
另一戶人家也有這種厲害的禁製???
不等我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那個拖拖拉拉的腳步聲已經走到門口,吱呀一聲推開門:“找誰啊?”
“奶奶,我來村裏找親戚,卻忘了他家具體是哪一戶了……現在口渴的厲害,能進去喝點水嗎?”我目光不漏痕跡的落在這戶主人身上,細細打量她。
這形象,確實如同黑蛇所說,六十歲以上的老婦人。
而且看她滿頭白發,一臉褶子的模樣,我預計六十歲打不住,這至少得八十靠上了吧?
這樣的老太太,雖說看上去並不慈祥,但也不像是罪大惡極的模樣,應該不會做出拐人這種事來,隻是——她家牆上的禁製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隻有她一家門上有禁製,也就算了,她怎麽都會成為我的首要嫌疑目標,可她家鄰居牆上也有,這讓我有種很不祥的預感,可能不止這兩家,其他人家,或者說整個村的人家,沒準牆上都會有這種禁製。
究竟是什麽人,這麽吃飽了撐的,往別人家門上下禁製?
“噢,喝水啊,進來吧。”老太太渾濁的目光也在我臉上輕輕掃過,然後點了點頭,拖著一瘸一拐的腳步緩慢往裏走。
我不禁問:“奶奶,您這腿 ……”
“年輕的時候幹農活,摔的。”老太太道。
她走的實在太慢了,好像身上壓著沉重的枷鎖一般,每一步,都要停下來歇一歇,讓人感覺她特別累,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樣。
我不知道她這動作算不算正常,畢竟正常人到了七八十的年紀,沒多少能活動利索的,再加上她腿還受過傷,走起來自然會慢一些。
可也……太慢了吧?
陪著老太太一點點往屋裏挪的功夫,我聽見屋裏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裏麵還有其他人。
我頓時問:“奶奶,您是自己住在這裏嗎?沒跟家人一起住?”
“還有我家老頭兒。”老太太看了屋子一眼,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終於勾出一絲笑意:“他腦子不太好使……叫什麽癡呆了,記不清楚人,我們老兩口一輩子也沒能生個孩子,沒有後代,就我們兩個老家夥相依為命。”
“……抱歉。”我沒想到隨口聊聊會聊到這個結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幹巴巴的說抱歉。
看來擄人的事兒,跟這老兩口沒什麽關係了,人家連個孩子都沒有,丈夫還老年癡呆,能做出擄人的事兒來?
而且擄人幹什麽呢,一般擄這種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都是用來給家裏殘廢兒子做媳婦的,她家擄人……能用來幹什麽呢?
我心裏不禁升起一絲同情,雙手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您別著急,我扶著您慢慢走。”
老太太動作緩慢的扭頭看我,眼底略有些感動:“謝謝你啊孩子,你是個好人。”
“不敢當。”
有了我的攙扶,老太太行動終於快了一些。
她家屋裏幾乎沒有裝修,住了一輩子的房子,牆壁隨著歲月的流逝,已經漆黑一片,屋裏黑洞洞的幾乎沒有采光。
剛一進門,一股潮濕陰戾的氣息就撲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股特別難聞的屎尿騷臭,我一時沒忍住‘嘔’一聲差點吐出來。
老太太渾濁的目光頓時看向我:“抱歉,我家環境差了些,老頭子癡傻以後就大小便失·禁了,經常在屋裏……我打掃了,但還是有味道。”
“沒關係沒關係……”我摁住胸口連連擺手,強行忍住翻滾的胃液,沒當著老太太麵兒吐出來,真是的,太沒禮貌了,身體反應竟然這麽強烈。
我不敢再喘氣,生怕一會真忍不住身體的反應,當麵吐出來,當下也不敢再往屋裏走了,隻能站在門口等著。
老太太從屋裏端出一碗白水來,顫巍巍的遞給我。
雖說她家衛生條件堪憂,但這裝水的碗,卻被刷的雪白,一雙局促不安的眼睛緊巴巴的盯著我看。
生怕我會嫌棄什麽,不肯喝她遞過來的水。
我微微有些心酸,突然心疼起顧灼來。
人生短短一輩子,雖然我是僵屍,不老不死,但他隻是活人,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不能為他生個孩子,那他老了之後,會不會也落個這麽淒慘的下場?
對於他來說,戀愛的激·情總會散去,到了年邁體衰的時候,會不會也羨慕別人家子孫繞膝,兒孫滿堂的畫麵?
我眼眶一濕,仰頭把水灌進喉嚨裏。
水裏一股說不出的怪味,但我一滴沒留,喝的幹幹淨淨。
老太太這才露出笑容:“我就說吧,你是好人,不嫌棄我老婆子……你也都看見了,我們家不容易,連個後都沒給老頭子留下……你身架好,一看就好生養……”
說著說著,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隻覺得一股困意突如其來,上下眼皮沉得直打架。
我心中一驚,這水、、有問題!
我強行著睜開眼,往外走去。
腳下卻踩著浮雲一般,軟踏踏的,老太太跛著腳追過來,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孩子,你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給我家老頭子留個後吧,隻要你怪怪的,我們會善待你的……”
“善待……你妹……”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本來還能掙紮著往外走兩步,但被老太太這一抓,我再也動彈不得,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老太太麵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你乖乖的站在門口,倒下多好,偏要往外走幾步,沒看見我老婆子腿腳不好嗎,你還這麽重……”
一邊嘟囔,老太太一邊拽起我的手,拖著我往屋裏走。
她自己走路都顫顫巍巍了,拖著我,更是三步一停,兩步一歇,稍微走走就大喘氣。
我眼皮越來越沉,困意再也抵擋不住了,失去意識。
臨昏迷前,我腦子裏還惦念著發給顧灼的那個定位。
也不知道他究竟看見沒有,怎麽還沒趕過來?
……
等我再醒的時候,是被騷臭的氣味熏醒的。
四周黑漆漆一片,空間特別狹小,我甚至能感覺到,胳膊處堆著一堆粗糙冰涼的東西,好像是個麻袋,又好像是些雜物。
整個空間逼吝到喘氣都能聽見回音。
身子下麵是塊木板,坑坑窪窪的咯的骨頭疼,重點是這裏氣味難聞還缺氧,我也不知道在這躺了多久了,導致腦袋暈乎乎的,站不起來。
那死老太婆,也不知道給我下的什麽藥,後勁兒這麽大。
我忍著想吐的感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來顧灼沒有找到我,我應該還在那老太太家裏,身上藥勁兒還沒下去,不過腦子徹底緩過神兒來了。
那老太太在我昏迷之前說生養什麽的,還對我下藥,難道那冥店老板的女兒,真是這老太太用邪術拐來的?
她把那女孩關哪了?
我掙紮著從身上摸了摸。
萬幸,手機還在,我急忙打開手機,想聯係顧灼。
“靠!”手機沒信號。
我罵了一嗓子,沒信號就沒信號吧,至少有亮光,我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四下照了照,看有沒有那女孩的蹤跡。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摸到我肩膀上,一個頭發打結,胡子拉碴的男人猛地從我旁邊翻過來,直接壓在我身上,發出一陣傻笑:“嘿嘿嘿,生孩子~”
“生你妹啊!老娘是僵屍知道嗎?僵屍!”我忍了半天的酸水,被這人一攪和,徹底吐了出來。
那男人一臉智障,完全聽不懂我說什麽的樣子,拍手叫好:“僵屍好,僵屍能生孩子~”
說著低頭朝我親過來。
我簡直快惡心死了,偏偏藥勁兒還沒下去,身子軟的不行,連抬起胳膊都費勁兒。
我隻能盡力推他,別過頭躲避他的臉,手機也在掙紮中,掉落在地上,手電筒將房頂,照得一片亮堂。
我這才有機會看清,這人究竟長什麽樣。
一頭比鳥窩還板結的頭發,花白色,胡子也花花白白的,一臉深深地褶子裏不知道藏了多少泥垢,散發著陣陣惡臭,多看一眼都要把腸子全吐出來。
房子還異常低矮,隻要我掙紮的夠劇烈,坐起來就能碰到頭。
地上擺滿亂七八糟的雜物,最為顯眼的,是我身下的木板床,鋪著一個大紅色的單子,上麵還印滿暗紅色的囍字,顯得喜慶有滄桑。
黑黢黢的牆上,也貼著個大紅色的喜字,生把這裏布置成了破爛的婚房。
這裏看樣子,應該是個地下室。
我雙手死命撐住老頭的頭,手指狠狠扯老頭的頭發,強迫他離我遠一點。
老頭心智不高,被扯疼之後就不敢再強行親我了,疼得發出‘啊啊’的喊聲。
屋外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那個老太太,跛著腳快速往我們這邊走。
我心中大驚,複活後從沒像現在這麽緊張過!
哪怕我跟顧灼一起困在黑水湖下麵時,我也絲毫不慌啊!
閉眼,嚐試快速把煞氣凝聚起來。
之前還想著要不要當個臥底,一邊裝順從一邊探查那女兒的下落。
被老頭趴在身上後,我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沒了。
現在隻想趕緊逃出去,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體內的煞氣,接收到我的感召,慢慢匯聚。
還沒在指尖形成氣流,那股煞氣,就突然發出‘嘶’一聲輕響,好像被什麽東西蒸發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啊!”我氣得雙拳緊握,恨不得撓牆。
可是越著急就越沒用,不管我怎麽使勁兒,那體內的煞氣就跟不聽使喚了一樣,但凡敢從體內出來,籠罩在我身上,那股無形的氣息就會把煞氣蒸發幹淨。
連續試了幾次後,我竟然大汗淋漓,那老婆子也走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