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 蠱母現身
雁回關的的戰事傳遍莫幹山,王楚君心急不已,多次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想往戰場上去,穆蘭蘭在旁邊靜靜守著她。
等著沐府的侍衛回來,王楚君倏然起身:“如何了?”
“夫人”,侍衛一禮,才道:“將軍已經往雁回關去了,同雁回關下的大梁國軍隊共同抗齊。”
王楚君:“南均到雁回關了,他回家了,他回家了……”
“夫人”,穆蘭蘭驚了,她躊躇過後,還是扶上了王楚君的手臂,低聲道:“夫人也不要太擔心了,這不是還沒壞消息傳回來嗎?雁回關是大梁要塞,不會破的。”
“蘭兒,你回屋歇著吧”,王楚君拍了拍穆蘭蘭的手背,緩聲道:“不用陪著我。”
穆蘭蘭搖頭:“沒事,我陪著夫人,等雁回關的消息。”
捏了一把汗,穆蘭蘭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
一直等到日落,王楚君候在院中的長廊上,烏雲沉沉的蓋過來,驟然間,大雨傾盆,穆蘭蘭拿著披風出來,低低咳嗽兩聲,給王楚君蓋上,道:“夫人,下雨了,進去等著吧。”
“怎麽忽然就下雨了”,王楚君抬頭看了一眼,院中角落的燭火滅了幾盞,院子裏有些暗,她低低歎了聲:“你進去吧。”
穆蘭蘭有點冷,她進去搭了件衣裳出來,身上暖和了點,忽地外麵傳來響動,有靴聲踏著水窪進來。
王楚君往外麵走了些,就看到青簡同聽風匆匆回來,看到長廊下安然站著的人,青簡鬆了一口氣。
“夫人”,明月奔進來,一身的雨水,濕透了:“夫人,你沒事吧。”
“你們怎麽回來了?”王楚君命侍衛撐著傘迎下去,扭頭道:“蘭兒,去準備幹爽的衣裳,快。”
“夫人沒事就好”,青簡沉眸上了台階,卸下腰側的劍,方一抖上麵的水珠,忽地神色一凜,大踏步往院中去,拇指輕輕挑開劍鞘,衝刷的雨水順著劍刃滑進劍鞘裏,青簡碾動腳掌,頓聲:“小心!”
屋簷上的雨滴落在聽風眼眸中,她一抬臂,將王楚君擋在身後,沉聲:“夫人先同三小姐進去。”
王楚君曾也是習武之人,怎會感覺不出危險,眼尾稍沉,拉著穆蘭蘭向後退去。
頃刻間,院中的侍衛皆刀劍出鞘,還沒等王楚君退到門檻邊,利劍劃破雨水,攪動院中渾濁,沒見人影,以聞兵戈之聲。
青簡立在院中,耳邊垂著雨鳴、劍鳴,腳下微動,水滴四濺,乍閃的銀光呼嘯而來,刺破青簡的麵門,她神色一凜,連連往後退去。
明月從側挑過,將那銳利的大刀攔腰攻下,青簡抬眼,小院屋頂密密麻麻的黑袍人。
穆蘭蘭抓緊王楚君的手臂,顫道:“黑袍人不是已經死光了嗎,怎麽會在十三部?”
聽風沉道:“這不是地閻城的黑袍人。”
一群披著假皮的家夥,這些人最初就隱在十三部,哪怕鐵騎占領,許鄺多次清剿,也沒能將他們屠殺殆盡。
這群人等的就是今夜,聽風忽地慶幸,她們一收到嚴寬的飛信便快馬回來,若是她們不在……
停頓間,黑袍人從屋頂躍下,往院中殺過來,青簡道:“大家小心。”
小小的院中,刀劍的碰撞格外的清晰,這些黑袍人皆神誌清楚,清一色的高手,他們就是奔著王楚君而來。
“護好夫人”!
“不用管我”,王楚君解開披風,從侍衛手中接過劍,再抬眼,冰冷一片:“留活口!”
“是!”
青簡記著穆安的叮囑,這群人身上,定然有一人帶著蠱母,這個人,必須死。
搏鬥中,青簡密切注意著一人,她近了明月的身,低道:“左邊屋簷下那人,攻他!”
明月抬眼:“蠱母?”
青簡一點頭。
兩劍結合,劃破空寂的夜空,得了青簡的暗示,所有人集力往屋簷下攻擊過去。
那人整個被寬大的黑袍罩著,他似沒想到自己這麽快被識破,緊緊盯著角落裏的王楚君,一雙清澈的眼驟然混沌,眼尾低垂,隨著黑袍人的掩護,往一邊撤去。
聽風皺眉,那人竟不會功夫。
隔著雨空,王楚君無端被那雙眼盯得不舒服,從長廊上躍進偷襲的黑袍人,穆蘭蘭慌亂之下往屋裏躲,一個不甚腳底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聽到她的驚呼,王楚君回眸,長劍直挑,手法略顯生疏,自從功力被廢後,她一次也沒動過刀劍,鋒利的劍刃相撞,迸射出火花,震的王楚君手腕一痛,差點拿不穩。
到底是老了。
曾經威名震懾雁回校場的王家三姑娘,早就如同廢人一般,連個柔弱的小姑娘都護不住。
聽風從欄杆上側身閃過,擋下那黑袍人,王楚君扶起穆蘭蘭,二話不說往長廊另一側退進去。
穆蘭蘭擦拭過臉上的雨水,憂聲:“夫人,沒事吧?”
痛快的扔了劍,王楚君手腕吃同,動了動筋骨,沒傷到,搖頭:“沒事。”
順著聽風的動作看過去,那不會武功被護在中間的黑袍人身子嬌小,看似像個女子。
女子?
王楚君自認沒得罪過什麽人,可那女子的遊離在這邊的目光,又讓王楚君誤以為,她們相識。
明月同小院中的侍衛拖住黑袍人,青簡徑直往那披著黑袍的女子去,女子也不躲閃,平靜的看著青簡直射過來的劍,湊著屋頂的燭火,青簡看見女子的眉眼。
——熟悉?
這是青簡的第一感覺,因為這點莫名的熟悉,青簡的劍一頓,身後就被屋頂躍下而來的黑袍人包圍。
黑袍人沒直接動手,將青簡一點點的逼近那女子。
青簡滿身戒備,忽地聽那女子開口說:“蠱母就在我身上,你來殺我啊。”
青簡一愣:“你是誰!”
女子陰陰的笑了一聲:“青簡姑娘,好久不見。”
“你到底是誰?”
“青簡姑娘真是健忘”,女子好似在閑庭散步,任憑雨水滴打,她就是笑著,笑聲蓋過了屋簷的雨聲,她笑的尖銳、瘋狂,寬大的袖子蓋住了她的長指,青簡隻能看到女子的手臂指著她,厲聲:“青簡姑娘怎麽能將我忘了呢?這麽快就忘了呢?”
青簡冷言:“廢話少說,蠱母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你來拿啊”,女子張開雙臂,眼尾上挑:“不,我不要你來拿,讓穆安來,讓她親自來拿。”
雨勢漸大,青簡想從嗓音中辨別出此人究竟是那位故人,可女子嗓子似受過重傷,沙啞的厲害,仿佛口中含著一柄小刀。
青簡辯識不得,不再拖延,持劍過去:“殺了你,蠱母便死了。”
女子一邊大笑,一邊後退,進入黑袍人的屏障下,挑高了尖銳的聲:“青簡姑娘,你想的太簡單了,隻要我不讓蠱母死,蠱母就不會死。”
“這十三部待久了,人都潮濕了,今夜的雨好大,好大……”
青簡一時半會無法脫身,黑袍人也沒要同她拚死的意思,禁錮著她,讓她仔細的聽女子的話。
那女子渾身濕透了,黑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搖曳著說:“今夜十三部大雨,可雁回關卻是一輪明月,高高掛起,青簡姑娘想知道嗎?烏月越是亮,我這蠱母就越喜歡,子蠱就越是躁動,今夜的雁回關可真是一副美景呢,青簡姑娘想看嗎?”
雁回關下,月明如晝,齊軍前所未有的躁動,血腥味衝天,黃沙漫重。
蕭辭同穆安已行至莫幹山下,恍然間,氣候劇烈的變幻,讓莫幹山下冰寒刺骨。
長鷹戾鳴,穆安仰頭看了一眼天,同蕭辭並駕齊驅,冷霜蒙在發絲上,凝結成冰。
小院的的雨還在下,青簡怒然之下,刺了那女子一劍,黑袍人怒不可遏,小院中廝殺成一片血海,老早驚動了街上的駐兵,裏外三層的圍起來。
黑袍人見今夜不敵,陡然生了退意,不知對那女子說了什麽,女子憤然。
青簡還是沒能認出她。
“小姐,你受傷了,蠱母昏沉,會壞了國師的大計,先撤!”
“不行,得將他們都殺了”,女子厲聲:“快!將他們都殺了,我便跟著你們撤!”
黑袍人生了不滿,眉宇之間帶了怒氣,做了幾個手勢,便強行帶著女子往來時的方向撤!
院外火光衝天,不知誰喊了一聲:“王世子回來了!”
許鄺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他率著鐵騎踏進小院,黑袍人再無一刻逗留,就連女子都不再反抗,被兩個黑袍人架走。
青簡看了聽風一眼:“追!”
倏然間,聽風率院中侍衛追出去。
王楚君心有餘悸,看著院中一片殘骸,拉過明月,皺眉:“怎麽回事?你們怎麽回來了?”
“夫人,可認得方才那黑袍女子?”明月歸了劍,看著青簡離開的方向。
“不認識”,王楚君道:“你們可有受傷?”
明月:“我們沒事,夫人可受傷了?”
“沒”,王楚君垂著手,手腕有些酸痛,怕是紅腫了。
聽明月道:“剛才那女子體內藏了蠱母,這些黑袍人一直隱藏在十三部,從未離開過,就是他們日日喂養蠱母,才讓齊軍體內的子蠱躁動,齊軍之所以如銅牆鐵壁般刀槍不入,就是那女子在作怪。”
王楚君抬眼:“讓他們跑了。”
“青簡同聽風已經追過去了,我先扶夫人進去。我家主子同王妃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萬萬不會讓這女子跑了,況且……”
明月微微一頓,看向旁邊的穆蘭蘭,說:“三小姐不覺得那女子熟悉嗎?”
穆蘭蘭微驚,想了想搖頭:“隔的太遠,我沒太看清。”
明月沒再多問,招呼王楚君換了身幹爽的衣裳,清掃院中,等青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