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同心神結進秘境
聽紀川在後座耍流氓,南心閉了嘴。
她是紀家的家生子,沒想到吧,這個時代還有她這種落後的產物,可她就是,還覺得非常驕傲,總覺得像這種遊離在秘密之外,守護著神意的家族非常偉大。
想著想著南心就傻嗬嗬的笑出了聲。
紀川在後麵拍她:“注意點,跟丟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沒問題,我的車技紀醫生還不放心嗎?”南心一踩油門,越過旁邊的車輛,加速追上去,可謂十分的狂野,還能抽空回頭笑:“怎麽樣,就問你服不服?”
“……”紀川說:“我隻想活久一些。”
南心:“那當然,紀醫生福壽延年,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紀川閉上眼,低低笑出了聲:“……傻子。”
昆侖秘境在蕭家祖籍,五個小時的車程出了c市,施入了深山老林,又磕磕碰碰行了兩個小時,天色愈沉,車燈昏黃的打著,霧氣重了起來,快要照不清前麵的路。
車輪碾過枯枝作響,濕意漫上來,穆安感覺有人給自己掖被角,她緩緩睜開眼,眯瞪瞪中緩緩清醒,才發覺不是掖被角,是在蓋毯子。
這般靠著睡數個小時,她居然沒有一點不適,看車窗外魑魅魍魎的黑影,皺眉:“我睡了多久,到哪了?”
“不知道”,蕭辭輕捏她的鼻尖:“應該快要到了。”
一路上蕭家人都不開口,各個像是天生的啞巴,約莫半個時辰車速明顯降了下來。
是到了。
有人推開車門,恭敬的彎腰候在外麵,後麵的車燈打在身上,將人影拉的很長,同在黑夜裏張牙舞爪的深山老林相比,差不了多少。
“公子,請——”。
看了外麵整齊劃一,一身利落的黑裝,恭敬候著的幾人一眼,蕭辭幽幽抬眼過去,寒潭似的沒動。
惚了一下,為首的似乎明白過來,又齊聲請了一次,這次卑微喊的是:“夫人,請——”。
簡單的稱呼,卻在悉悉索索的冷風裏定了穆安的心,別樣的味道,一樣的纏綿。
蕭辭這才脫了外衣給穆安披上,幾乎是環抱著她下來,看了一眼漆黑的鬼夜,低聲:“小心,別鬆開我的手。”
“嗯”,穆安左右顧盼,這地方確實可怖,荒的像通往地獄的路。
正要跟著黑衣人走,遠處尖銳的車鳴聲起,他們回頭,旁邊飛馳過來一輛車,猖狂的完全不把鬼林當回事,堪堪在一棵百年老樹前停下,不足三寸,若是撞上去,恐怕裏麵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穆安咋舌:“好車技。”
黑衣人擋在外麵,好似已經知道來的是誰,主動上前迎人下來,還沒來的及開口,車裏麵的兩人就叭叭起來。
紀川白著臉:“你是怕我活太久嗎?怎麽開車的?”
“是你讓我一直跟著,這什麽鬼地方”,南心緊緊拽著紀川的袖口,驚魂未定:“嚇死人了都……”
紀川:“害怕你就差點爬樹上去,鎮靜,保持鎮靜懂嗎?”
南心:“……”
她魂都嚇沒了,怎麽鎮靜?
穆安:“……”
她得好好反省自己了,怎麽次次識人不清,虧還覺得紀川是個溫雅的醫生,溫雅沒有,傻吊氣質倒是有。
靜默片刻,黑衣人頷首:“紀少,到這行了,跟了一路想必也累了,回去吧。”
“我知道”,紀川輕輕撥來南心流汗的爪子,看了蕭辭一眼笑笑,最後將目光停在穆安身上,開口:“我有話同穆小姐說。”
穆安隔著兩步看他,也笑了:“不用,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了。”
紀川有些驚訝,攤手:“穆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
“紀醫生,很榮幸認識你,我相信規則,尊重秩序,但我不會遵守,我會同它反抗到底。”
“害”。
穆安說的雲淡風輕,其他人聽風雲裏霧裏,可紀川卻明白,他奉祖宗的命,交了同心神結,泛黃的典籍裏該帶到的話還未來的急出口,就被穆安說了。
他隻能淡笑,看著穆安那張臉,他恐怕這一生都忘不了,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穆小姐不見黃河不死心,不撞南牆不回頭,這可不好,該早點醒過來。”
穆安:“不用勸我,我醒不過來了,讓我永遠睡下去吧。”
秘境要開了,黑衣人不想再耽誤時間,催著紀川離開。
蕭辭微微向紀川一點頭,抿唇攏著穆安的肩轉身離去。
紀川餘光一瞥,哪怕在灰暗中,他還是一眼在穆安手腕上看到了那神結,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低聲:“主結怎麽在穆小姐身上?”
“紀醫生說什麽?”南心又冷有怕,又拽上了紀川的衣袖:“主結就是神結啊,副結不是百年前祖上覺得單結同心寓意不好,這才配的嘛?”
“是啊”,紀川十指微收:“神結本為單結,主結才有神意,副結說白了什麽用都沒有,我將主結給了蕭公子,如今卻在穆小姐手上。”
“啊?”
南心不信。
這怎麽行?
蕭公子是蕭家血脈,穆小姐又不是!她本來連進昆侖秘境的資格都沒有。
蕭公子用自己的血來找公子用秘術渡給穆小姐,為此貌似還在蕭家丟了半條命,如果不然,蕭家怎能放他出來?
更讓他帶穆小姐進秘境。
紀川轉身回了車內,他的心久久不能平複,蕭辭是蕭家血脈,昆侖秘境要的就是他的命,神結或許能替他擋過一災,讓他活下來。
穆安不是,沒有異姓之人進去過昆侖秘境,她自己本就有這一線生機,如今相當於蕭辭舍了命,將兩線生機都給了穆安一人。
“蕭辭必死無疑”,紀川抬眼,回頭道:“南心,我們回去吧。”
黑衣人帶著蕭辭同穆安來到一處石碑處,那石碑陰森森的,在夜裏隱隱泛著光。
拿出密匙放進凹槽裏,幾步開外的山壁裂開一條縫。
“公子,夫人,請吧。”
這便是昆侖秘境的入口了,有去無回的地方。
穆安突然捏緊了蕭辭的手掌,出了冷汗。
蕭辭撫手親昵的吻她:“別怕,我們該回家了。”
“我不怕”,穆安深吸一口氣,堅定的問他:“我們一起回家,對不對?”
蕭辭毫不猶豫的點頭:“對。”
鬼林頂冷幽幽的滲進來一縷月光,同秘境的大門相互照應,裏麵詭異莫測,蕭辭用溫熱的大掌緊握著穆安,一步步向裏麵而去。
等待他們雖是未知,可終將有人活著在另一個時空醒來。
穆安本以為前方等待的是妖魔鬼怪,一場惡戰大勝之後,她才能拚命的挽著蕭辭的手,留住彼此的性命,前方方會開一扇滿是光輝的門,一步步回到他們相愛的地方。
她得帶著蕭辭一起活著離開,昆侖秘境要蕭家血脈出不去,而她們本就沒想著出去,他們要進去……不是嗎?
眼前漆黑一片,沒有聲響,能聽到彼此的呼吸,沉著纏綿,不知手臂一伸會觸到什麽,腳底的路是何種模樣,是否幽長狹窄。
靜默無聲,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有了光,兩人停住步子。
蕭辭說:“在我身後。”
“不,我要同你齊肩”,穆安仰著小臉,她能感覺到熾熱胸膛裏的溫度,說道:“誰也別想把誰丟下。”
黑暗中,蕭辭眼角滑落一滴淚,逐漸消散。
是了,他不想將安兒丟下,想永遠在一起。
被暖光包裹,睜開眼並未有妖魔鬼怪,而是一處院子。
幽靜的山居似別有洞天,清晨方亮,院中竹林疊清泉,映著山嵐,庭中碧樹繁花,飛鳥徐徐,五彩斑斕的羽毛似神物,遠處樓台錯落有致,情高意雅……簡直了,美不勝收。
“這就是昆侖秘境”,穆安向前踏了一步:“亦幻亦真,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蕭辭:“昆侖秘境由相而生,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們小心為上。”
話雖如此,可將人將整個山居庭院角角落落遊遍了,不覺得有絲毫作假,逼真如廝。
推開正中央的主屋,紫木桌椅精雕細琢,鏤空的窗戶傳來雀兒歡快的叫聲,幽幽的香氣縈繞鼻尖,羅帳圍幔,若問她,願與世無爭,同相愛之人在此執手到老可願意。
她答,願意。
秘境沒有時間之分,晝夜交替三次,便當做過了三日,還是一切無常。
蕭辭親手做了羹湯,攬著穆安淺嚐。笑問:“如何?”
“我很喜歡”,穆安笑答:“隻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晃動著手腕處的同心結:“同心同結,結的是你我的心,什麽時候給我戴上的。”
輕勾著攝人心魂的眼角,蕭辭落下一吻:“趁你睡著的時候。”
不由得笑了笑,穆安起身去尋了把剪刀,在背對之處剪下自己一縷發,回到蕭辭身邊,伸手:“把你的同心結給我。”
蕭辭看著她,隻問:“做什麽?”
臉色飛快閃過一抹羞赫,穆安故作嬌俏:“我要與你同心同結,同悲同苦。”
……還要替你擋災擋難,願你無病無痛,無憂無傷。
後麵的話穆安沒說,隻前麵一句足以讓蕭辭心花怒放,他將手腕上毫無用處的副結摘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