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王妃不見了
過了時辰,蕭辭仍舊沒回來,穆安平靜的起身,整理好妝容,看著攔在麵前的沈行白,她道:“你們攔不住我的。”
“三嫂,外麵風雪正大,或許是路上耽擱了呢”,沈行白幹巴巴阻攔:“宮門緊閉,三嫂去了也是進不去,此刻王府外四處都是眼線,不安全。”
兩耳不聞,不知是無法反駁還是懶得反駁,穆安隻是淡淡盯著沈行白片刻,作勢就往外走,沈行白拉了一下,不曾想被狠狠甩開。
寒風灌進來,穆安快步出去,冷聲:“明月,備車!”
明月自然是不肯的,風雪迷了眼,九方居院中站滿了人,竟沒一人聽憑差遣。
穆安:“怎麽,都聾了嗎?”
“不是”,明月躡躡的給她撐著傘,二話不說就要將披風給她綁上:“主子沒回來,王妃今日是出不了九方居的,屬下就是死也要攔著王妃。”
風雪實在太大了,不一會明月的肩頭落了雪白的一層,可她把穆安遮的很好,一點頭發絲都沒濕。
看著眼前這一圈人,穆安硬聲:“蕭辭不在,我就不是主子了,說什麽你們便不聽了是嗎?”
九方居眾人麵色動容,被雪片刮的生疼,單膝跪地垂首頓聲:“隻要王妃待在府中,屬下們任憑王妃差遣!”
沈行白歎氣:“三嫂,進去吧。”
“行……”,穆安大步就向外麵去:“今日我就要出了這門,誰敢攔我。”
若是放在以前,自然是沒人敢的,可現在……霎那間,數十人聞風而動,身形鬼魅般就築成一堵牆橫在了穆安麵前。
抬手打掉明月的傘,任由無情的雪落在肩頭,穆安好似明白了什麽,她回頭:“蕭辭要你們做什麽?若是明日一早他還不回來,你們會做什麽?”
沒人應她。
穆安大聲:“說啊!”
“我們……帶著王妃回長陵”,明月抬眼,憤懣、悲痛在她臉上交錯著,她一度哽咽:“王妃,我們進去吧。”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回答,穆安垂頭笑了幾聲,後退幾步自言自語:“長陵啊,他不回來,我去長陵做什麽?”
蕭辭怎麽這麽狠心呢,他要把自己丟下了嗎?
怎麽可以,穆安怎麽允許。
沈行白給了明月一個眼色,明月彎腰撿起地上的傘,重新撐上,扶著呆滯的穆安進了屋。
穆安沒有反抗,好似認命般的木訥道:“我想靜靜,你們都出去。”
明月:“我陪著王妃。”
“出去!”
穆安瞬間麵無表情,拒人千裏,硬是一身冷氣將所有人都嗬斥了出去,等身邊一空,她陡然恢複清明,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緊繃著唇:“想丟下我,不、可能。”
屋子裏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人影,九方居眾人不會讓她出去,既如此她便鋌而走險借著空間遁出去,隻要她足夠小心,大不了不現身,王府周圍的探子便發現不了她。
屋外,明月站在廊上,叭著門縫聽著裏麵的動靜,戳戳沈行白:“沈公子,王妃會不會在裏麵哭,要不我進去看看吧。”
沈行白立在一旁沒吭聲。
“王妃定然是生主子的氣了,我不放心。”
明月說了半天,沈行白才攛著手開口:“讓她一個人靜靜,等三哥回來就好了。”
“可是”,明月失落:“宮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主子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不派一批死士進去探探。”
瞥了她一眼,沈行白脫口否定:“不行。”
他們現在不知道宮裏什麽情況,貿然派了人進去,非但傳不出來消息還會節外生枝。
兩人正說著,八角小心翼翼的端了藥碗過來,愁眉苦臉:“小姐吩咐熬的藥,我端進去吧。”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王妃肚子裏的胎兒,明月小聲將門推開一個縫,把八角放進去,低聲吩咐:“好好勸勸王妃,主子神通廣大,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王妃千萬靜心等著。”
八角點點頭就端了進去。
還沒來及將門縫合上,就聽裏麵藥碗落地的脆響,門外的沈行白同明月齊齊相視一眼,在八角呼喚之前兩人已經衝了進去。
八角哆嗦著:“小姐?小姐……不見了。”
明月:“不可能!”
沈行白:“不可能!”
他倆一直守在門口,這不過一盞茶時間,人怎麽可能不見了。
“三嫂?”沈行白慌了,幾人將正屋的角角落落都找了……沒人。
“沈公子?”明月吞了口唾沫:“我們分明守在門外的,沒見到王妃出去,王妃什麽時候離開的?”
沈行白皺眉:“什麽時候離開的不重要,才一會,人應該沒跑遠,快追回來。”
窗戶緊閉,沒人知道穆安是從哪裏逃出去的,好在九方居眾人的關注點也不在這,王府的門口的守衛也沒見王妃出去。
明月從後麵跑過來:“王妃是不是還在府中,沒人見到她出去。”
“府中找過了,沒人。”
“那一定是趁我們不注意進宮了”,沈行白倒吸一口涼氣:“一定要把人追回來!”
不用他說九方居眾人四散而動,已經從各個路口尋出去,保證要在半路攔截王妃,將人安然無恙的帶回來。
夜色太濃,入眼的銀色裹著霧一般,明月擔心不已:“王妃未乘馬,憑腳程何時才能到宮裏,更何況深更半夜的,街上黑她若是摔倒了怎麽辦,都怪我,應該守在裏麵的。”
沈行白:“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三嫂跑不遠,我們一定能找到人的。”
兩人剛出巷子,迎麵而來的聽風一勒韁繩翻身下馬,率先開口:“你們怎麽不守著王妃就出來了,主子已經出宮了,馬上回來,我去迎,你們回去告訴王妃。”
沈行白睜大了眼睛,借著白雪映照的唯一慘淡的光:“三哥離宮了?”
“嗯”,聽風一喜:“沈公子,嚴寬剛傳來消息,主子離宮了。”
明月張了張嘴,來不及說什麽策馬就飛了出去,聽風都沒叫住她,回想剛才明月慘白的臉,她看向沈行白,問:“沈公子,王妃呢?”
沈行白:“三嫂不見了,怕是進宮了。”
“什麽?”
九方居那麽多高手,竟然無一人知道穆安是如何悄無聲息的離開的,一點蹤跡都不留。
為了保險起見,穆安憑借記憶繞開東平巷,她得到人少的民巷裏去,探子再多也尋不到無人處,到時候找一匹腳程快的馬,能省去不少時間,到了宮外她再利用空間進宮。
她不知道蕭辭安然無恙的出宮了,也沒料到九方居瘋了一樣的滲入了進宮的各個路口。
盡管如此,穆安還是借著空間和靈巧的身姿,在一個時辰後從城北繞路躲開。
嚴寬正在快馬往回趕,車廂裏躺著昏昏欲睡的蕭辭,方才隻是輕輕觸了一下主子的額頭,燙的厲害,嚴寬同他說話都有些意識不清。
仔細一探,直接驚出嚴寬一身的冷汗,蕭辭情況十分不好,將真氣都渡給了皇上續命,拔箭一事繃緊了他的弦,直到皇上的命救回來他都沒喝一口水,本就重傷的身子全靠一口氣撐著,還不能讓謝良等人瞧出端倪。
出了太和殿,還被武清文一眾老臣卑躬屈膝的問了個底朝天,嚴寬站在一旁看著都心疼,主子雖然麵色不豫,卻還是上強撐著站了近半個時辰。
一出天和門就倒在了嚴寬懷裏,車軲轆碾過,卷起一片雪花飛揚,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等馬車遠了,才漸漸歸於平靜。
嚴寬回頭同蕭辭說話:“主子,馬上就回府了,主子再撐撐。”
蕭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胸口在燒,燒的他進了火爐一般,腦子裏強迫自己清醒,不能讓安兒看到他這個樣子,該擔心了。
蕭辭坐了起來,靠在車窗邊,讓寒氣驅散熱意,應了嚴寬一聲:“快些回去。”
嚴寬聽到了。
忽地,前方傳來輕喝,是聽風的聲音嚴寬再熟悉不過了。
“主子,是聽風來了,定然是王妃擔心你,讓她來看看。”
聽風遠遠看到嚴寬,速度不減反增就衝過啦,馬蹄還未停下,她就縱身一躍,凝聲:“主子,王妃不見了,怕是……進宮尋你了。”
車廂裏的蕭辭聽了這消息,當即醒了。
“嚴寬,掉頭!”
“是”,嚴寬不敢耽擱,責備又擔憂的看了一眼黑幕下,雪地裏跪著的聽風,不再理會那身影當即調轉車頭往宮裏而去。
聽風自知九方居都要受罰,可不是現在,她跪了幾息便毫不猶豫的起身,追了上去。
“主子怕是身子扛不住”,嚴寬道:“王妃應該還沒進宮,屬下快馬加鞭定然將人攔下。”
蕭辭咳嗽幾聲,他麵皮都是燒的,可心卻冰的厲害,沉沉道:“再快點,不用停留,直接進宮!”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九方居都是他留下的高手,看個人怎麽可能讓跑了。
肯定是穆安自己躲進空間裏逃出去的,此刻怕是已經先他人一步進宮了。
蕭辭心急如焚,天和門前的守衛見攝政王又回來了,驚疑不定,可宮門已經鎖了。
一個侍衛上前,正聲:“王爺可是有東西落下了?”
蕭辭從車上下來:“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