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瘋狂救人(3)
初步治療的十位將士陸續有人醒了,蕭辭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穆安在小心翼翼的為他們檢查,將士們硬生生被王妃的親力親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一直到蕭辭走到身後穆安都沒有發現,她還在細心詢問將士們的病情情況。
本來意識混沌的十人被如此親力親為的照顧,病症都好了許多,完全是被嚇的。
一個將士看到蕭辭進來,掙紮著起身就要見禮:“王……”
話還沒出口,就被穆安急忙打斷:“你別動,幹什麽你?”
一回頭就看到蕭辭凝視的目光,她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訕訕一笑:“你怎麽又來了,我都說了這裏不需要你幫忙。”
“我知道”,蕭辭沉聲:“但是你需要我,這和幫不幫忙是兩回事。”
口鼻被遮住,那雙墨瞳好像鍍上了一層柔光,經年不散的風塵好像都被吹走了,視線聚集在一處,變得澄澈而深邃。
穆安愣了一瞬,無奈的笑笑,她懂蕭辭的意思。
他想陪著她,不論什麽時候。
“還好,情況不是太差,毒性不是很強,現在隻是時間問題,等解藥配製出來,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西大營校場的一個角落裏,搭建了巨大的帳,剩下的病人都被隔離在這。
穆安到的時候,場麵比想象中的要井然有序的多,石鏗正帶著一隊人逐一排查。
看到穆安眼睛一亮,快步過來:“見過王爺,王妃!”
“嗯”,穆安點頭:“辛苦了,現在怎麽樣?”
石鏗如實道:“用了王妃的藥,大家都好多了,隻是好多人都突然嘔吐不止,有人還吐了血。”
“吐血了?”穆安聚神:“帶我過去看看。”
吐血的是一個年紀尚小的將士,臉色慘白,穆安注意到他十指都不由自主的痙攣、抽搐不止,即使這樣,他仍然眼神堅定。
不查還好,一查穆安都嚇了一跳:“你的症狀分明是最嚴重的,為什麽不說?”
小將士已經有些意識不清,支支吾吾:“先救他們比我要好的多,我不怕死的。”
穆安一怔,利用寬大的袖子遮掩直接給他注射了一劑猛藥。
小將士隻覺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點,他此刻五髒六腑攪碎般的疼,疼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額頭的冷汗“撲簌簌”的往下掉。
看清穆安的臉,他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王妃先去救別人,不用管我。”
“廢話少說!”
穆安扭頭對石鏗道:“單獨騰出一個營帳,把他挪進去。”
雙眼那麽清澈的人,怎麽會不拿生死當做一回事呢?
穆安憤憤不平:“有什麽比命還重要嗎?活著一切才皆有可能,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不是嗎?”
看了她一眼,蕭辭五味陳雜,對於方才的小將士來說,他不如其他人健壯有力,不能衝鋒陷陣,所以他寧願把活著的機會留給其他人。
抿了抿唇,蕭辭忽然嚴肅道:“本王相信你,你可以救的了他們。”
穆安仰頭看著他:“不論如何,我都會救他們的。”
短短一個時辰,傳染就被控製住了,除了被隔離的這些人,再無一人感染。
孤狼軍聚集在北校場,憂心忡忡,好不容易能再見王妃一次,卻是在這般的情況下。
營帳裏,穆安給小將士輸上液,在他奇奇怪怪疑惑的眼神下,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將士對於王妃的治療手法十分的好奇,早就聽說攝政王妃是個傳奇一樣的人,名揚京城,第一眼隻覺得好看。
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仙女一樣,世上當真有這般好看的人。
盡管已經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小將士還是強忍著拉回思緒,口齒不清,含糊的憑借最後的意識回答穆安的問題:“我叫長安,自己取的,我想成為孤狼軍,想跟著千射隊練習箭術,想保護值得被保護的人……”。
最後是怎麽昏睡過去的長安不記得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穆安抽了他的血進醫療室化驗,一直在空間裏待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出來。
一出來精神力的消耗差點讓她癱坐在地上。
蕭辭心疼的不得了,將人攔腰抱起,直接帶回了營帳,好在已經深夜,沒什麽人看到這流鼻血的一幕。
穆安累的不想說話,她靜靜的趴在蕭辭的胸膛上,聽他有力的心跳,每一下好像都在印證著什麽,震在她的心上,隔著寬大的衣袍,將兩顆沉默不語的心緊緊拴在一起。
“情況已經漸漸好轉了,將士們都站起來了,你別倒下了”,蕭辭低聲:“本王心疼。”
將頭縮進溫暖的衣衫裏,穆安有氣無力的咕噥了一聲:“心口疼啊,要不要妾身給王爺揉揉啊。”
蕭辭:“要。”
穆安:“……”
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謙虛呢?
營帳裏僅有的一張桌子上,簡單的擺放著晚膳,穆安坐下的時候,都還冒著熱氣,她忙了一天,基本什麽都沒吃,空間裏隨便泡了一碗泡麵,還草草吃了兩三口。
一坐下,肚子就“咕咕”叫個不停。
蕭辭主動替她夾菜,眼底的沉溺似水:“剩下的事情交給本王來做,今夜你就好好休息。”
“嗯——”,穆安搖了搖頭,灌了一口熱湯:“那怎麽行,解藥還未配製出來,將士們的情況也是時好時壞,我怎麽放心。”
蕭辭佯裝不悅,奔波了一天,穆安的黑眼圈都重了一層,他一側的眉梢輕輕一動:“有本王親自盯著你還不放心?”
穆安一噎,一本正經起來:“就是因為你看著我才更不放心,現在還隻是初步了解,我們連毒源都沒找到,要是你也被感染了,那我怎麽辦?”
“怕什麽?有你在!”
脫口而出的六個字直接給了穆安一記重擊,她沉默了更長時間,手指無意識的輕敲著桌麵,埋頭低聲:“蕭辭,我該說你什麽好啊。”
不過片刻光景,穆安腦海裏已經過電影似的將眼前這個人所有對她的好都過了一遍。
分明是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叱吒風雲的人,在她麵前卻總是事無巨細,一絲不苟的提前安排好,所有有關自己的細節都小心翼翼的保存。
她的裝傻充愣,嬉皮笑臉在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她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去表達萬千的思緒。
話明明到了嘴邊,卻如何都說不出來。
“你什麽都不用說,聽話,好好睡一覺,別讓本王擔心”,蕭辭忍不住想再一次抱抱麵前的人。
在某人的堅決、執拗之下,穆安居然真的睡著了。
而整個西北大營仍舊燈火通明,奚九匆匆帶著孤狼軍穿梭在將士們中間。
蕭辭一一查看過所有人中毒者的症狀,比起白日裏要好很多,他擰了擰眉頭,稍微鬆了一口氣。
冷聲:“查的如何了?”
奚九拿不定主意,隻能如實稟報:“回王爺,末將懷疑此毒和鄭宗林有關,凡是同鄭宗林交過手的,最先出現中毒症狀。”
“嚴寬!”蕭辭悶喝一聲,問:“鄭宗林現在到哪了?”
嚴寬立刻回答:“兩日之內便會到達京城,要秘密送去王府嗎?”
“直接下令讓沈德重來把人帶走,順便擬一份西北大營的折子,明日一早要出現在皇上的桌上!”
“是”,嚴寬絲毫不敢怠慢,他知道這次主子真的生氣了,不僅要公事公辦,還要滿朝文武親眼看著,區區大齊,皇上怕,他攝政王不怕!
雖然隻短短眯了幾個小時,穆安醒來時卻神清氣爽,可能因為昨天真的太累了。
自從裴赫奉命接管西大營之後,西、北兩營還未如此同心協力過,西大營出了變故,那邊的孤狼軍絲毫不埋怨的挑起了重任。
他們以前就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兄弟,如今依然是。
草草進空間洗漱完畢,穆安繼續一頭紮進醫療室。
此刻的醫療室裏,有些許的混亂,各種藥劑擺放的隨處都是。
一大半就是失敗的,滿屏密密麻麻的成分分析,看的穆安眼花繚亂,一個頭兩個大。
藥方已經換了三次,每次距離完整的解藥總是差那麽一點點,不過她並沒有灰心喪氣,相反越挫越勇。
拿著新鮮出爐的藥方給了軍營裏的醫師:“按照上麵的劑量,快點給每個人服下去。”
醫師看了一眼瞳孔一縮,對著穆安一拜,就差老淚縱橫,連著氣道:“高,實在是高,王妃再世之術,卑職佩服,佩服!”
十分不好意思的接受了這劈頭蓋臉的誇讚,穆安笑笑:“還得勞煩你了。”
“王妃盡管吩咐,這次多虧了王妃及時趕到,將士們不僅沒有憋屈的犧牲,還挽救了其他人”,想起毒發的第一場景,醫師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若不是王妃,後果不堪設想,恐怕整個西北大營都要淪陷,下毒之人真是陰狠至極,不容饒恕!”
“自然”,穆安同仇敵愾:“等抓到下毒之人,王爺必定嚴懲!”
這分明就是想直接削弱京城的防護,西北大營一旦淪陷,京城就猶如被剝了殼的雞蛋,誰都能隨時上來咬一口,用心之毒,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