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繁星
跟同齡人比起來，阿香要早熟的多，因為大哥和母親總是常常發生的爭執，阿香能夠從兩人的隻言片語當中聽明白了些許的道理。
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大哥總認為自己自命不凡，可阿香看的清楚，大哥不過是一個資質平庸的人罷了。
悄悄跟在大哥的身後，趴在了窗外，也學了不少東西。
比起大哥喜歡耍武弄棍，阿香更喜歡一個人捧著一本書，靜靜地坐在房間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再也沒能夠等到大哥歸來，阿香一個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擔。
接下了母親原本就在做的刺繡的活。
因為父親的病需要開支，家裏還有一個小的妹妹需要自己的照顧，阿香不得不接下了比原來母親更多的刺繡來做。
刺繡這樣的工作往往是最傷神的，不僅能夠熬幹了人的精力，還有可能會熬瞎了一個人的眼睛。
哪怕阿香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姑娘，接下來這樣的重擔之後，沒過多久也身子開始漸漸變得越發虛弱了起來，偶爾拿著針線的時候還會顫顫發抖。
原以為父親的病這樣隻用更好的藥材就能夠繼續活下來，可阿香即使接了再多的工作，做了再多的刺繡，也沒能夠挽留住父親離開的腳步。
原本是一家五口人。
轉瞬間就隻剩下了阿香和妹妹。
妹妹也很快就長大了，阿香不希望妹妹接下了這樣讓人頭痛的東西，可因為小時候就養成孤寂的性格，妹妹不善與人交流。
最終在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出門倒水的時候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阿香曾經也像瘋了一樣，托人去尋找妹妹的蹤跡，可是最終得來的音訊寥寥無幾。
有的人說妹妹被人給帶走了，也有的人說妹妹已經死在了塔克城外的沙漠裏。
時間就這樣一天的過去了，阿香在妹妹走後，漸漸也就沒有在接下了刺繡的活。
隻是一個人捧著一本書，待在了自己的房間裏，常常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一直到身邊的人，周圍的鄰居來了又走，走了又回。
阿香也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姑娘，漸漸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人。
捧著書看的多了，阿香懂的知識便也越多了，隻是當初沒能夠找到妹妹的這件事情，成了她心裏永久的遺憾。
直到後來，比起待在了自己的房間裏看書，啊香更喜歡一個人坐在了家門口，靜靜地眺望著遠方，像是在等待著幾個沒有歸來的家人一樣。
“我是在一個下雨天遇到了這個婆婆的。”城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說道，“那天也是我一個人出來走走，沒料到中途竟然下起了大雨，後來就是婆婆讓我進了家門，躲過了這場大雨。”
拿在手裏的杯子裝滿的茶水，不知道何時已經變得溫涼，這個故事裏沒有太多的曲折離奇，有的不過隻是一個普通人，遺憾而又掙紮的一生。
聽完了這個故事的時候，心裏不知為何就湧起了一股難受的感覺，我忍不住又往來時的路上看了看。
已經看不見婆婆居住的場所，隻是能夠看到了有陽光灑在了遠方，空氣中的微塵隨著微風輕輕的飛揚。
“後來我就常常在自己沒事情的時候過來找這個婆婆坐著談天說地。”
城主在提起了這個婆婆的時候，也忍不住話多了起來，比起在訴說著自己認識的一個忘年交的朋友，這個時候的城主更像是在訴說了自己的心裏話。
我看著城主的這個樣子，猛的想起了不記得究竟在何處，曾經見到過的一句話，他的人沒有被禁錮著，可是他的心卻已經被牢牢的鎖住了。
我不知道城主究竟被什麽東西給鎖住了自己，隻是軀殼流露出來的溫和，讓我再看向他的一瞬間，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心酸。
晚間的時候，我跟城主兩個人如約來到了這條街道的最高處，乞丐想出門，可是當我看著他那副慘白著臉的模樣時，便拒絕了。
站在最高處的地方眺望著整座接到的時候，就如同城主一路上都在給我介紹的一樣，當茭白的月光灑下來的時候，整座街道亮起來的燈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樣，星星點點。
能夠看得清楚有人穿梭在其中去，偶爾也有捧著燈花羞澀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
這樣熱鬧的景象隻聚集在了這一條街道上，再往後看去的時候，我的目光忍不住又投向了白天裏去過的那個婆婆家。
熱鬧的場景從橋頭就開始被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落魄一點的這個世界裏，偶爾也有點點星光亮起，隻是比起了另外一頭的盛況來看，卻要顯得暗淡得多。
“我覺得這才像是繁星啊。”我指著星光略微暗淡的這一條街道說，“天空中的星星從來都不會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了一起，這個樣子看上去才像是最真實的星空。”
城主坐在一旁笑出了聲來:“其實我也這麽覺得，隻是大部分人都不這麽覺得，所以我隻好把自己的想法給咽在了心裏。”
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看了我一眼:“你是第一個敢把這樣的想法說出來的人。”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笑了笑:“所以我這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咯？”
跟城主之間的氣氛，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就變得緩和了不少，原先有的警惕和防備，漸漸的也在這笑談間灰飛煙滅。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終於對他的接納，城主此刻流露出來的笑容，比起之前看上去就要真實的多，至少不僅僅隻是流露出了溫和，更多的是一種包容。
“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身上的氣息竟然會這麽溫和。”
見到了城主這個樣子的時候，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聽到我突然說出了這句話來，城主忍不住一愣，隨後猛地笑出了聲來說道:“我可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評價我，往常的人不罵我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就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他這句感慨，把我弄得不明所以，想張嘴詢問，又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