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男人可真是個醋壇子
“乖乖聽話,好好陪我演場戲,演好了我便放了你們,否則……嗯?”柔軟的唇,如玉溫涼,帶著馥鬱魅惑的香氣,搔癢襲人而來,那個嗯的尾聲拉長婉轉,膩聲中卻暗藏殺機,小侯爺不知是厭惡還是害怕,立即一個寒噤。
“我演,我乖乖聽話。”寧小葵烏黑的眸子裏晶晶亮閃,她舉著手輕笑著答道。
“孺子可教。”大祭司膩笑,抬手撩了一下寧小葵下巴。
小侯爺幽瞳裏光芒一閃,手不由自主要動了,寧小葵沉臉,在他手背上狠狠擰了一下。
小侯爺吃痛,怒目而視,心說你這死女人,被人吃了豆腐你還這麽開心,骨頭真賤。
寧小葵立即一記眼刀回過去,你骨頭才賤,老娘這是曲線救國懂嗎?你想讓我們都死無葬身之地嗎?
“嗬嗬……大祭司”,座上一個白麵髭須的男人醉態畢現,挑眼向大祭司舉杯,“兒郎們多喝了幾杯有些放肆了,還請大祭司多多見諒。”
大祭司餳眼醉笑,顫巍巍舉杯,“喝得烈酒,睡得美女,上得戰場,這才是男兒本色不是,嗬嗬……大將軍,請了……”
荀子安冷眼裏早就看見他方才對雙臂中兩位“美人”的一番調戲,心中冷笑,常聽女兒說這男人如何驚才絕豔,今日看來卻也不過是個酒色之徒,本當還怕這男人太過厲害,女兒吃不住他,如今看來這個擔心完全沒必要了。
一杯酒一飲而盡,寧小葵拿起酒壺笑眯眯給大祭司滿杯,輕輕端起擎在大祭司麵前,媚笑道:“大祭司,再幹一杯。”
大祭司水眸蕩漾,欺身將她的手一起握住,待要開口,腰間忽然一頂,有利器抵了上來。
大祭司魅聲低笑道:“你男人可真是個醋壇子,怎麽,在一起了?”
寧小葵眉毛挑了挑,笑容冷了下來,嘴唇一勾,回了他兩個字,“狗屁。”
大祭司輕笑一聲,就著她的手將酒喝幹,“是嗎?”他低聲道,“你騙不得我,你和他之間當是不共戴天之仇,何時變得如此親密,沒有貓膩誰信?”
“大祭司,這好像跟你沒關係。”寧小葵冷笑道。
大祭司眸幽光一閃,握著她的手忽然一緊,寧小葵立即吃痛。
那邊的小侯爺臉色一沉,手中利器悄無聲息跟進。
大祭司微動,身子如遊魚一樣滑開,嗤,這一刺隻劃破了他的衣衫。
“對了,大祭司,不知月霖叛國投敵的案子了結了沒有?”荀子安醉酒糊塗,哪裏看得出這些暗動作,笑著開口攀談。
本當在想進一步動作的姬寧二人,乍聽之下,頓然不動。
“尚未。”大祭司含笑答道,桌下,他握著寧小葵的手開始曖昧摩挲,寧小葵汗毛直豎,反掐大祭司。大祭司手一收,寧小葵立即又老實了。
“為何?”荀子安皺眉道。
“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劫獄,將她的女兒月離華救走了……”說到這,他噙笑各瞟了兩人一眼,果然兩個家夥身子窒了窒。
“哦,誰這麽膽大包天?”荀子安立即來了興趣。
“姬嵐衣!”大祭司一字一字道著,眸子忽然刀冷般朝小侯爺瞟了一眼。
小侯爺不動聲色,忽然執壺,篩酒。
“小侯爺?”荀子安不無意外道,“這不像是姬家的作風啊?”
“嗬嗬……”大祭司嗤笑起來,“大將軍,如今坊間都在流傳一句話,你想知道嗎?”
“什麽話?”
大祭司輕哂一聲笑道,“說小侯爺劫獄救人,與自己的女人亡命天涯,死生相依,當真是世間第一情種。”
呃……寧小葵一個惡寒,忽然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壞了,入套了,中姬鳥人的詭計了,我說呢,你他媽救我就救我了,暗地裏悄悄地做不行嗎,造了這麽大的聲勢幹嘛?現在明白了,你是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寧小葵是你姬嵐衣的女人,你對我一腔赤誠生死不計,我若不跟你在一起,那就是負心薄情天打雷劈,到時候全天下的人估計都恨不得啃掉我一口肉。
還有,紅蓼國人都知道這個轟動一時的新聞妖孽怎麽會不知道,他知道了會怎麽想,他一定認為我對不起他,估計再不肯出來見我了。
寧小葵越想越怒,越想越傷心,見桌上滿滿一杯酒,腦子一熱,操起來就潑上小侯爺的臉。
小侯爺的臉沉靜而蒼白,眸子裏無聲無息地滲進一抹痛楚,他不動,任憑酒水肆虐。
“哼,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老姬家到這一代也算是沒指望了。”荀子安歎息著正說話呢,眼前大祭司左邊的美人潑了右邊美人一臉的酒,不由得臉色一沉,待要示意將其拖出去時,就見大祭司嗤然一笑,將那個潑酒美人往懷中一摟,低首褻語似在安慰。
勁風大動,桌底下,小侯爺一拳再次擊來。
大祭司神色不動,柔綿化骨一掌,一下消了他的勁道,小侯爺一拳如擊在棉花上。
腳背忽然一痛,他抬頭看,對上了寧小葵警告的眸。
他撤拳,麵色鐵青,別過頭去,心痛如殤。
“哦,對了,還沒問大祭司到月寒城來有何公幹呢?”荀子安停杯又問道。
“妖星異動,神女轉世。”大祭司妖眸幽光一閃,一字一字道。
“這話你似乎幾個月前便說過了。”荀子安皺眉,“但是她到底在哪呢?”
“三天前我卜了一卦,卦象上顯示這個女子已經出現了。”
荀子安麵色立即凝重起來,“在哪?”忽然一個閃念,“該不會是在我這月寒城內吧?!”
“正是。”
酒瞬間清醒了大半,“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她到底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我會把她找出來帶回京城去的。”大祭司目光遊離,有意無意瞥向寧小葵,嘴角勾起一個柔曼的弧度。
“若需要老夫幫忙盡管吩咐。”荀子安豪邁揮手道。
“嗬嗬……若說幫忙,大將軍,現在我就有個不情之請。”大祭司暈染迷醉,媚眼如絲,掃過姬寧二人。
荀子安嘿嘿一笑,心中了然,手一揮,“你們兩個,今晚好好伺候大祭司。”
“是。”寧小葵撲扇了下眼睛,做媚態狀,道。
“如此,多謝。”大祭司吃吃一笑,踉蹌起身。兩個“美人”立即體貼地扶著他。他色迷醉心,老實不客氣雙臂一摟,左擁右抱。
“來人,送大祭司回房。”荀子安輕擊一掌,立即有人應聲帶路。
在臥房門關上的一刹那,小侯爺臉色頓變,手腕一翻,一刀橫插過來,動作之快,刀鋒掠過空氣,竟有種駭人的光波。
大祭司笑容獰厲,早有防備,身子滴溜一轉,已到了寧小葵身後,刹那間鳳眸輕挑,邪魅風流,哪裏還有半點先前醉酒色迷之態。
小侯爺咬牙跟進,匕首翻飛,招招要害。今日他憋屈鬱卒得要死,不發泄出來,恐怕真的要吐血了。
大祭司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身形飄逸,左躲右閃,卻不還手。
“小侯爺,別打了!”寧小葵叫道。這人怎麽這麽拎不清,今晚能不能出去,能不能活命,都得靠這個男人的善心,你惹毛了他,還能有好嗎?
小侯爺臉若沉鐵,哪裏聽得進。
“我叫你別打了,聽見沒有?”寧小葵跺腳道。
小侯爺隻做不理,越發卯了勁。
寧小葵大怒,抓起一隻花瓶橫空擲來,小侯爺殺紅了眼,竟不理會。
砰——一聲,花瓶在他額頭開花,殷紅的血立即滲出,蜿蜒流下,他似乎這才清醒,身子晃了晃,傷痛迷離地看向寧小葵。
“你死人啊,怎麽不躲啊!”寧小葵心一顫,撕了衣襟就去按他的額頭。
小侯爺突然爆發,狂吼了一聲,推開了她,踉蹌後退。
寧小葵猝不及防,被他推得直往後跌去。一副馥鬱暖香的胸膛迎了上來,大祭司在她耳邊輕吐氣息,“小心……”
寧小葵推開他,正色道:“你說過配合好你,你會放了我們的是不是?”
“我們?”大祭司齒縫間毒咬了這兩個字,眸子裏冷光幽冥,“什麽時候,你與他成了一路了?”
寧小葵舉起手腕,搖了搖手腕處的鏈子,淡淡道:“你有辦法把它解開嗎?”
“他綁的?”大祭司狹長邪魅的眸子掠過一絲陰冷的光。
“走。”身後有語聲冷冽,手腕處一緊,小侯爺沉頓有力地抓了上來。
寧小葵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小侯爺,見他薄唇緊抿,冷若霜華,半邊臉孔蜿蜒著血跡,蒼白與殷紅相應,有些詭異地怕人,身不由已地跟了他去。
“我有辦法解開它。”一聲輕風似雨,落花風流的語調,卻如針刺入寧小葵的心,寧小葵霍然回首,就見大祭司狹長冰冷的眸子定定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撩人的魅惑,“但我卻不知道你肯不肯?”
“我為何不肯。”寧小葵立即答道。
“好,那接著。”大祭司唇兒一勾,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淩空拋來。
寧小葵被動接過,卻是一把黑鞘古樸的匕首。
心中一動,她將刀抽離黑鞘,立時一道寒氣脫鞘而出,在燈火下森然冷冽,恰如一泓湛湛秋水。
“魚腸劍,上古寶刃,削鐵如泥,吹毛斷發。”大祭司媚色盈盈,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