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是在為難我自己
顏樂眼見太醫已經嚇得發顫,就要跪下,極快的伸手扶住他,淡淡的說:“那就依太醫的診斷來治,下去開藥吧。”
她冷冷的盯著梁啟珩,覺得他真的很幼稚,連一個年邁的太醫都要為難。
太醫根本不敢動,兩位他都惹不起,一位是皇上的兒子,當今的五皇子,一位剛歸來,正受盛寵的公主,他真的怕一個差池,倒黴的是他全家。
梁啟珩迎著顏樂的眼神,絲毫不因她眼裏的寒意而厭惡,反倒出現了一絲淺笑,他不管不顧太醫,直接開口道:“那太醫就依公主的意思去辦吧,畢竟公主的關心是本王最想要的。”
顏樂在聽到他這話時有些嫌棄,眉頭不解的微皺起來,他這話……真是太過假。
梁啟珩全不在意顏樂的嫌棄,伸出手想去拉她,卻發現她站的位置剛剛好,除非自己站起來,不然連她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他的臉驀然又黑了下去,聲音沉沉的說:“過來,我要看看你。”
“不要,”顏樂極快的反駁,隨即更是後退了好一段距離。
“我不會傷害你,”他的眼眸格外的陰沉,閃著可怕的光。
“男女授受不親,”顏樂不明白他不是注重女子的修養行為嗎?卻總是要和自己有肌膚之接觸昵?在涼亭要抱自己,還要自己扶他,現在又是想怎麽樣。
果然,梁啟珩太可怕了。
“你!你和別的男人怎麽沒有這麽想!”梁啟珩頓時覺得顏樂真是挑著事故意氣他。
“我和你就需要這麽想,”顏樂回答得極快,她莫名有些緊張,不覺吞咽,輕輕說:“因為你好可怕。”
梁啟珩沒意識到顏樂對他會感到害怕,他以為她不怕他,還很輕視他,他的心情複雜了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她害怕的人。
“我沒有傷過你,你不用怕我,而且現在我被你打傷了,應該是我怕你,”梁啟珩說得有些無奈,是不是自己一開始就用錯了態度對她,才導致兩人之間出現了這些隔閡。
“你要是怕我,我可以消失,我說過很多次,你討厭我,我便從你麵前消失。”顏樂微蹙著眉看他,實在無奈梁啟珩對自己落差極大的態度。他時而狠絕,時而陰沉,時而戾氣滿滿,而現在,竟然帶著哄騙,一直要自己靠近他。
“我沒有討厭你,靈惜,聽話,過來,我胸口疼,你近些,我說話我才不用這麽費力。”梁啟珩緩著語氣,聲音變得平靜,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要學習穆淩繹對她的態度,雖然穆淩繹是自己最厭惡的人,但不可否認,隻有穆淩繹,才能讓她收起戾氣,乖乖聽話。
顏樂並沒有遲疑,她極快的走近他,但又是時剛才那個他觸碰不到的地方,她的底線就是這,再近,她無法確保梁啟珩會做些什麽,畢竟他這人變臉太快。
“再近一些,你要逼我起來抓你嗎?”梁啟珩的臉果然又變了,他眼裏的陰沉又深了起來,語氣又變得生硬。他真是學不來穆淩繹那一套,他看著這樣叛逆的顏樂,真的很想將她扯到身邊狠狠的教訓,讓她再也不敢這麽囂張。
“那你起來吧,證明你沒事,我也不用留在這,”顏樂居高臨下的看著側躺在床上的梁啟珩,絲毫不為他的威脅所動。
“那你就在那站著吧,我讓別人進來,傳個口訊出去,就說穆淩繹不尊皇室,按律收押進牢房。”梁啟珩盯著顏樂,一字一字的說得極重,他要她妥協,是妥協,不是威脅!他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要太監還是宮女,我幫你叫一個進來,”不同於剛才,顏樂已經不怕這個威脅了,她剛才會那麽緊張,是因為她怕梁依萱會抖破淩繹上次威脅她的事,而且梁依凝是最能惹的,最不能讓她抓到把柄的,所以她到最後才會妥協。
於梁啟珩,她還是覺得他不會濫用私權,不然他也不會悄無聲息的回宮,不會掩飾身份試探自己。他是一個有秘密的人!他與這皇室有著融合不了的界限,如若沒猜錯,他會是一個怕自己和皇宮掛鉤太深的人,因為他的秘密會被發現。
梁啟珩對顏樂反差極大的態度不解起來,“靈惜,這麽多年過去,你變了,這很正常,但是最不正常的,是你變得難以理解。”
“如果我是一看就透的人,我就不可能站在這了。”顏樂這話的含義很深,她覺得梁啟珩會當成她剛才的解釋而已,但其實她指的是全部。如果她真的那麽好理解,那逃跑的計劃怎麽可能在全部人的監視下繼續了一個月。
“一切都過去了,你回來了,蘇祁琰不會再把你怎麽樣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梁啟珩怎麽會不懂,他懂,他聽武霆漠說了全部事情之後心有多疼他都不清楚,他隻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她活在陰謀了十二年,活在別人的控製裏十二年,他的心像被鞭子抽打般的疼,他自責自己在外培養勢力這麽多年,竟然沒有提前一天,一年,十年!找到她!讓她整整受苦十二年。
“你怎麽會知道祁琰的事情,哥哥他……告訴你的?”顏樂有些震驚梁啟珩竟然直接說出了蘇祁琰三個字,但她又反應極快的想到剛才哥哥說:他告訴他全部事情,但他不理解自己。
原來梁啟珩知道了所有事情,他在同情自己。
“靈惜,乖,過來,我隻想近一些看看你,”梁啟珩的語氣了莫名有了絲祈求的意味,他不忍看顏樂眼裏突起的悲傷,他想將她擁進懷裏,安撫她的低沉的情緒。
這樣的示弱於顏樂是很有用的,她沉默了許久,不敢再用尖銳和帶著怒氣的聲音去吼他。
“表哥,謝謝你,但是真的,我們不可以太過親近,我們都長大了,和小時候不一樣。”她微蹙著眉,盡量溫和的說。
但梁啟珩覺得自己已經哄了她太多次,次次都沒有效果。
“靈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別到我動怒再來害怕。”他眼裏的陰沉再次浮現。
“梁啟珩,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要我說多少次才懂,我要你放棄,要你別在為難我。”她最討厭的威脅又回來,她的語氣,態度,瞬間又不好了。
“你覺得我在為難你嗎?我是在為難我自己!我在心裏勸著自己學著穆淩繹對你一樣對你,我什麽時候這麽卑微過!”他真的心寒,她,武靈惜,對自己,竟然沒一絲要接近的好感,她想的隻有逃離,不斷的逃離!哪怕自己卑微的祈求著她再接受自己。
“你不用這樣子,你這樣,我真的很抱歉,我也隻能抱歉,因為我真的沒法愛你,我的心裏隻能容得下淩繹一個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傷害了他那麽多年,但現在她真的沒辦法去補償他了,自己想要的,會要的,是淩繹,別人都沒辦法接受。
“你沒試過怎麽知道,靈惜,如果你逃出來的時候遇見的是我呢,也許你就不是現在這樣想了,因為小時候的我們多麽的契合,你說你會陪著五表哥一輩子,因為五表哥冷冷的,別的女孩子會被凍壞,靈惜,我隻要你,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這十二年一直找著你,大江南北我都走便,隻為找你,但我不知道,你竟然被囚禁在京城周邊。我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你,讓你遇上了穆淩繹!”他的聲音明明那麽沉重,那麽陰沉,但說到最後,他的眼裏莫名帶來絲微不可查的愧疚,乃至絕望,他不知道他該如何勸說她,讓她別那麽執著,那麽執著的穆淩繹。
她可以,和自己在一起試試看,因為那些記憶一回來,她就不會再害怕自己,再覺得自己陌生了。
自己與她,比她和穆淩繹相識得要早。
感情要比她和穆淩繹的要深。
顏樂深知他這話的分量有多重,她不敢回答他,她被他眼裏的落魄震撼到,這樣的痛祁琰也有,為什麽,他們都要這樣的癡情,明明自己沒什麽好的,明明自己和他們的交集並不多呀。
顏樂回想起自己之前要祁琰等自己,要和他說清楚,要他放棄,她沒想到,如今這番話要拿出來對另外一個人說。
梁啟珩以為顏樂的遲疑是猶豫,是被自己的勸說所感動,他強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勉強的站起身,緩緩到她身邊去。
顏樂極快的回神,慢慢的後退,她隻是在想怎麽勸說他放棄,不是要給他希望。
梁啟珩不想再次嚇到她,停在原地,用著溫和的聲音安撫顏樂,他想,對她,溫和更有用。
“靈惜,別怕,我真的不會傷害你,我隻有愛你,不會害你。”
梁啟珩真的找到了顏樂的軟處了,她對於好言相勸的梁啟珩真的越來越愧疚了,她慚愧的看著他,聲音輕柔的叫著他,想和他一樣好好勸說對方。
“表哥,”她見他眼裏燃起希望的光,趕緊加快說話的速度。
“我們回不去的,無論我們的重逢是什麽樣的,我們一開始的相處是什麽樣的,這都改變不了我的心,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所以我很明白,我們之前的承諾,也一定是小時候的玩笑話,是當真不了的。”她真的無法回想起自己小時候是怎麽許下那樣的諾言的,因為她真的可以確定,梁啟珩不是她喜歡的那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