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他沒有一雙害人的眼睛
桌子邊靜了靜。
我們都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好吧,我想,就算是猴子,也應該和我們一樣,需要這咖啡和蛋糕來壓壓驚。
羅伯特也喝了一口,然後長籲了口氣,又眨巴了下眼睛的,對陸陵光道:“不過,我說你相信嘛?陸嘉誠他這可完全是翻轉了一切啊!你真相信他嘛?說不定他是為了給自己脫罪?”
陸陵光慢慢的放下了咖啡杯,低聲道:“我這個人記憶力很好,一般人小時候的事都會忘的一幹二淨,可我很多事都記得,我記得我父親怎麽帶我的,我也記得,在那時候,雖然他回到歐洲的時候不多,
但是一回去,基本上就是住我們家,他會和我父親一起帶著我玩,帶著我認識中文字,在我那時候留下的記憶裏,他和我父親的關係是真的好,所以,當我認為我父親的死也許和他有關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裝的,
但是他說的時候,我也想起來了,那時候,那些人是將我交給那老畜生的人,那些人有意無意的透露給我,我父親的死和他有關,
所以,我那時候的確是避著他走,不光那時候,連後麵那些年,我都是盡量避開他,而他也很少回歐洲,就連每年的年會,他都不一定會回去,其實,我恨了他討厭了他防備了他那麽多年,我其實,都沒有真正的,仔仔細細的看過他。”
“不錯,他沒有一雙害人的眼睛。”猴子淡聲道。
我跟著猴子後麵輕輕的點了點頭。
是了,這就是陸嘉誠走進來的時候,我心裏覺得詫異的原因,因為,在我們的認知裏麵,陸嘉誠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之人,可是,那個時候我卻第一感覺是他像陸漓,或者說,他比陸漓當年更多了一些時間的沉澱,人淡如菊,說的就是他那種了。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氣質,不是能裝出來的。
我和猴子打小就在人群的各種鄙視和惡意裏長大,當然,猴子經曆的比我更多,他也這麽判斷,那就是說,我的感覺並沒有錯。
陸陵光吸了一口氣,道:“而且,那些事,那些我們怎麽都想不通的事,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為什麽那個老畜生會那樣對我?為什麽叔叔他從來都不管陸萱苒的事,就算偶爾回去,陸萱苒追著他喊爸爸,想讓他給點麵子能在她同學麵前得意一下,
他都從來不會滿足,他對我下的那些手,仔細想想的確都有分寸,看上去是危險但是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也的確,因為他的那些動作,讓那老畜生對我放開了許多限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那批東西,他知道我奶奶留下的那些東西,他知道,但是那老畜生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老畜生不知道?”羅伯特問道。
“如果那老畜生知道,按照他的德性,他肯定會試探我,就如同他以前多次試探我,想問出我母親在哪裏一樣。”陸陵光冷笑了一聲道:“可他從來沒有問過,如果陸嘉誠真的有所企圖,他既然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真有想法,他早就下手了,也早就告訴了那老畜生。”
“還有一件事,其實是你從來就不願意細想的。”猴子淡聲道:“你一直認為陸嘉誠對付你是為了奪得陸家的家產,
但是以我聽起來,其實每一次出手的都是那個老畜生,而且,奪了你的基金最終得利的也是陸萱苒,而不是陸嘉誠,而由此判斷,殺了你,陸嘉誠也未必能得到陸家的家產,因為隻要那老畜生不死,比起你,陸萱苒明顯是個更加麻煩的對手。”
“這個推論的前提是陸萱苒真的不是他女兒,而是那老畜生的女兒,其實要知道也簡單,蔡小姐給陸萱苒的那封信你看了沒有?這蔡小姐都準備跳樓了,總不能還瞞著陸萱苒這事吧?”羅伯特道。
陸陵光愣了一下,便伸手在西裝內口袋裏麵掏了一下,把那封還沒有開封的寫給陸萱苒的信掏了出來。
好吧,那個時候我心情激動,他為了扶我,是把信都直接揣內口袋裏了。
陸陵光拿了桌上切蛋糕的小刀在那封印上一劃,將信封打開。
這封信比給陸陵光的信可是要厚實一些。
而第一段就寫道:萱萱,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因為,由我來告訴你,總比你以後從別人那裏聽到要好,萱萱,你的親生父親並不是陸嘉誠,而是你一直叫著爺爺的那個人。
陸陵光手在那一段上一劃,重重的哼了一聲。
羅伯特則是打了個呼哨。
我拿過了陸陵光手上的信,繼續往下麵念:
萱萱,當年媽媽年少不懂事,以為陸恒智像你外公一樣,是個成熟穩重有能力有內涵的男人,所以,他不過是稍微的露了那麽一點意思,我便沾了上去,可當我有了你以後,他卻說他不能娶我,
他說,雖然他的妻子已經去世多年,但是我們的年紀差距太大,如果娶我,那麽他的名聲,我的名聲,陸蔡兩家的名聲都會掃地,對你的未來也不好,還說,我年輕,現在是一頭熱,但是以後就會嫌棄他老,
他這麽說,我本也就想算了,我也不是不能自己帶大孩子,可是他又說,如果我要生下孩子,那麽他一定會給他一個正式的陸家身份,還有相應的繼承權,他的法子,就是讓我灌醉陸嘉誠,然後說這個孩子是陸嘉誠的。
萱萱,我知道你一直當陸嘉誠是父親,可是陸嘉誠的確不是,說句實話,我從來就沒有和他上過床,那一次我想灌醉他,
可是他中途就跑了,雖然陸恒智依然是弄了一些什麽證據讓你外公相信了,但是,你的確是和陸嘉誠沒有任何關係,不,要說關係你們還是有的,你是他的妹妹,同父異母的妹妹。
萱萱,媽媽走了,以後,就沒有人能再保護你,所以你必須清楚的知道,你是誰的孩子,你要靠這個秘密去死纏住陸恒智,那個男人,是個心黑手辣,陰狠寡情之人,媽媽一死,就沒有人再能牽製住他,他很有可能壓根就不管你的死活,
所以,你隻能用這個秘密去威脅他,他那個人,唯一的軟肋就是麵子,你想法子去弄個親子鑒定,然後找個律師事務所將親子鑒定給保存好,你要告訴他,如果他不管你,你就公布這個事,如果你死於意外,那麽你的律師也會公布這件事,並且,他將成為第一嫌疑人。
“我艸,這招狠!”羅伯特叫道。
“這封信,看樣子還得送到陸萱苒手裏。”猴子則是冷聲道。
我瞅了他們兩一眼,便繼續念下去。
萱萱,你欠陸陵光的錢,我已經想辦法湊的差不多了,按照現在的金額,你應該還有點錢剩,你拿著那些錢,千萬別再想著去跟陸陵光鬥了,你鬥不過他的!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去擔心陸陵光會分你的繼承權,
因為陸陵光他並不是陸恒智的親生孫子,這是前些時候陸恒智親口告訴我的,他說過,他絕對不會把陸家和他的錢交給陸陵光,所以你完全不用去擔心陸陵光,你隻要記住,想要錢,就去找陸恒智,他還有很多不動產,
就那本來說好是給你的古堡和莊園,你讓他直接給你,完全轉給你,那個古堡賣掉也可以得幾千萬,那個莊園你不要動,那個莊園每年的產出都有幾百萬歐元,完全可以滿足你的日常開銷。
“我得說,蔡小姐還是很精明厲害的嘛?”羅伯特道。
我瞅了他一眼,繼續念:
還有一件事,萱萱,你最好是別再跟那個陳小姐走那麽近,你上次說的那件事,現在我的房產應該已經全部過戶給陸陵光了,那個房子也不再屬於我們,一旦那個陳小姐知道,一定會找你的麻煩,不過你也不要怕,你可以正好跟她分開,
你也不要想著什麽她說的,她父親批一塊地給你,你轉手就能賺幾億,萱萱,我隻希望你以後的日子過得平安,我不希望你被她鼓動著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所以萱萱,就當媽媽最後求你,離開她,也離開我國,回去你最熟悉的地方,回去歐洲。
萱萱,我知道你不願意回去歐洲,你怕別人笑話你,你怕那些人還在說那些事,你不要怕,你記住一點,這個世界上任何笑話和流言都對有錢人無效,
因為你有錢,你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你有錢,別人就會來恭維你求著你,但是你同時也要記住,不能因為別人的恭維和討好,就把你手裏的錢給出去,你可以給點小錢出去,但是,永遠都要把錢放在自己的口袋裏。
萱萱,隻要陸恒智給了你古堡和莊園,你再要幾棟大屋收租,其他的事,你就不要參與進陸家的爭鬥裏麵去了,你千萬不要認為你是陸恒智的女兒,就不是跟陸陵光爭,而是和陸嘉誠爭,你千萬不要這麽想,
萱萱,你要記住,問陸恒智要錢一定要有度,因為,如果你想打陸家集團的主意,你想打陸恒智那些私產的主意,那就是等於跟陸恒智宣戰,在陸恒智心裏,他一日不死,這些就是他的,絕對不會容許任何人打主意,
就算你是他的女兒,如果你想得到陸家得到他的全部財產,那麽他也不會放過你!萱萱,你要知道,這麽多年來,陸嘉誠之所以能安全的待在中國,就是因為陸嘉誠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陸恒智的財產,他每年隻拿他跟陸恒智說好的那些錢,
其餘的錢他從來都不會去打主意,而陸恒智為什麽要對陸陵光下狠手,甚至不惜雇傭殺手去殺陸陵光,就是因為陸陵光徹底威脅到了他的地位!
陸陵光賺的錢太多,而那些錢又不像陸嘉誠那樣老實的交給他,陸陵光太能幹,甚至都讓姑奶奶她們提出了換董事長!這一切都是陸恒智不能忍受的!
萱萱,你一定要記住!
萱萱,媽媽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你說,有很多很多事想交代你,媽媽打過你很多次電話,你都沒有接,媽媽知道,你心裏可能還在怪媽媽,可是媽媽沒有馬上告訴你,沒有馬上去找你,是想盡可能的挽回……
那些事不說也罷。
萱萱,媽媽走了,媽媽剩下的那些財產,齊叔會告訴你的,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的待齊叔,齊叔不是我們家的奴隸,也不是你可以任意打罵都不還手的貓狗,他之所以不跟你計較,是因為你外公對他的恩情,
但是現在媽媽也去了,你對他並沒有恩情,所以你要好好的對他,隻要你好好的對他,他也會忠心的幫你,他一定會安排好你的生活,會保住你的財產。
好了,夜已經深了,萱萱,你那裏應該是豔陽高照吧?希望你以後,也能一直生活在那樣的陽光裏。
吾愛,永別了。
媽媽。
我念完之後,將信放在了桌上,然後拿起了咖啡抿了一口。
帶了苦和一種反甘的濃鬱香味在口裏蔓延開來,就如同我心裏,那種說不出,或者是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感覺。
羅比特則是將衣服扣子都解開,後來幹脆脫掉了外套,又吹了個口哨。
“這就很明了了,陸嘉誠說的都是真的。”猴子切了塊蛋糕吃了,淡淡的道。
“是啊,要是還不能確認,更簡單的做法是,拿到那老畜生的頭發什麽的,你們再做一個親子鑒定。”羅伯特道。
陸陵光冷笑了一聲搖搖頭道:“沒有這個必要,他拿著遺囑讓我簽字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做一做又不礙事,再說,你手上有個鑒定,證明你跟他是叔侄關係的鑒定,再加上這封信,這可是證據啊,你沒看蔡小姐說,那老畜生唯一的軟肋就是麵子?”羅伯特哼哼道。
說著,他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再咬了口蛋糕,一邊撥打著電話一邊道:“這種事有備無患的比較好,我讓人先去剪他一撮頭發下來。”
他話說完,電話就通了。
羅伯特對著電話裏說了幾句,又聽了好一會後,掛了電話,一臉便秘的道:“那老畜生的律師,替他交了一百萬美金的罰金將他弄了出去,就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