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門不當戶不對
因為我們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那頓飯也沒有吃太久。
吃完之後,葛木壯便開著他的車在前麵,領著我們的車往城外走。
開了一個多小時後,到了三河鎮。
已經快十一點了,冬日的夜很黑很深,鎮口的石板橋上挑著的燈籠都帶著一種朦朧之色。
葛木壯車子並沒有直接進鎮子,而是從橋邊拐過,沿著一條小道到了一條小巷,然後到了小巷深處一個古色古香的民居,等丁瀟瀟扶著葛嬸子下車後,將車子停在了民居門外的一個很有隱蔽性的彎角裏,他開了車門下來。
我也打開了車門,讓猴子能也開進那個彎角,然後下車之後才看清楚,那古民居的外麵挑了個燈籠,燈籠上麵寫著:三河客棧。
我正盯著那燈籠看,民居的大門打開了,裏麵走出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她揉著眼睛看了看我們後,就將大門推開,道:“說好十點到的,怎麽這麽晚?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怎麽會,我不都給你交押金了嘛?”葛木壯笑道。
“你才交了一百塊,我這裏四間房,你可是說全包的,你要不來了,我損失可大了。”那中年婦女哼哼道。
葛木壯哈哈笑了兩聲,對我道:“走吧,進去,車就這裏就是,沒事的。”
猴子下了車,從行李箱裏麵拿出了我們的背包和行李箱,走到我身邊,牽著我的手走進了民居。
民居是那種二進古房改造而成的,前麵的小天井裏亮著一盞古色古香的氣死風燈,看著感覺就不錯。
四間客房都在第二進裏麵,由兩個大廂房改造成的,葛木壯自己住一間,葛大嬸子和丁瀟瀟住一間。
另外兩間就是我和猴子的。
房間裏麵放著一張大床,和一張桌子兩張椅子,被子什麽的都是幹淨的。
隻除了衛生間在外麵的角房裏,其他的我都很滿意。
在意識到我自己對房間居然不帶衛生間而產生了那麽一點想法後,我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享受就是理所當然的。
不帶衛生間又怎樣?想當年,我隻要有一片瓦遮頭,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搓了把臉,輕輕的推開門,走到了後麵的小花園裏。
這個古民居在古代應該是富裕人家的宅院,雖然不過兩進,但是前頭有天井,後頭有花園,百年大木做成的柱子依然透著油光。
我抬起了頭,看向了天上。
今天應該是有雲,天上星光不顯,整個夜空都透著一股子靜穆。
我想,百年,幾百年前,估計也有人會和我一樣,這樣抬頭看著夜空。
那個時候住在這個屋子裏的人,應該是富裕悠閑的。
這種屋子,這種生活,在我年幼的時候,或者是在我少女時期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現在,我住在這曾經的富裕之家,卻嫌棄臥室裏麵沒有衛生間。
果然是顧明遠說的,人由簡入奢易嗎?
而在經過繁華之後,再由奢入簡就難了。
我不過是日子好過了幾年而已……
我脫下了外套,閉上了眼睛,任冬夜的風吹拂在身上。
寒風穿堂而過,吹在身上有刺骨的寒意。
我的身子一抖,腦海裏便又浮現上了當年我獨自在柴房裏度過冬夜的情景。
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將所有能用的碎片去堵住那些縫隙。
沒有堅實的屋子,沒有空調暖氣,沒有鬆軟的棉被。
連尿,都是要憋著等天亮後再去解決。
我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慢慢的將外套穿上,看著那依然靜穆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
我對自己說,你要永遠記住,小青,永遠記住那些過去。
絕對不能忘本!
絕對不要忘記,你曾經什麽都沒有,擁有一點就會感謝上天。
再苦也苦不過曾經!
我再度深吸了口氣,然後被凍得縮起了脖子,一邊搓著手,一邊往角房跑。
在衝過走廊的時候,我差點撞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或者說是剛從角房出來的葛木壯。
“尿急,不好意思。”我對著葛木壯笑笑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角房。
解決完後,我輕籲著氣,從角房出來,卻見葛木壯還站在走廊上。
我微微一怔,站住了腳,看著他。
葛木壯嘿嘿笑了一聲,對著猴子的房間示意了一下,挑著眉道:“真的假的?”
我哼了一聲,對著丁瀟瀟和葛嬸子的房間挑挑眉道:“哪的?”
他們兩的關係,我還真不用問真的假的,就看丁瀟瀟和葛嬸子那婆媳模樣……
不過,我是有點好奇,丁瀟瀟是幹嘛的?
現在我也算是混過社會的離婚女性了,這大概的社會常識還是知道的。
葛木壯就是個鄉下孩子,就算賺到點錢了,他也是鄉下出身的,而且現在還成了那啥頭子一樣的壯漢。
但是丁瀟瀟不一樣,那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雖然很直率爽朗,也不拘小節,但是她的舉手投足都能透出她生活在一個條件優渥的家庭裏麵。
就比如點菜的時候,那種熟練度一看就是經常吃的……
(猴子:那也有可能是吃貨)
這完全是門不當戶不對的,葛木壯從哪找來的?
葛木壯的臉色在黑夜裏看不太清楚,他隻是手握成拳頭抵在嘴唇邊輕咳了兩聲,然後低聲道:“她啊,是我原來部隊裏麵的同事,這幾年一直追著我,哎,現在眼看著年紀大了,她也不嫁別人,我也不能再耽誤人家了不是,這怎麽都要給她一個交代啊,男人啊,總是要負責任的才行。”
他一邊說,還一邊輕搖著頭,一副我是無奈我是被逼的模樣。
我望著他嘿嘿笑了兩聲,手指對著他身後指了指,然後嗖的一聲,從他身邊閃開。
對著也不知道在葛木壯身後站了多久的,正好被氣死風燈的微光照出了一臉漆黑的丁瀟瀟同誌笑了一下。
哧溜一下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了房間之後,我又輕輕的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在氣死風燈的微光下,可以看到丁瀟瀟正擰著葛木壯的耳朵,將一魁梧大漢硬生生的擰彎了腰,口裏還連聲求饒的道:“是我追的,我追的,我對你一見鍾情,再見傾情,一輩子就愛你一個!”
眼看兩人往裏麵走,我捂著嘴趕緊的關上門。
那個時候我在覺得為葛木壯高興的之時,心底深處也有那麽一點觸動。
隻是,那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那點觸動是因為什麽。
我隻是,對葛木壯和丁瀟瀟的這種相處模式,有點點的羨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