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欠條
收起思緒，唐詩洛扭頭說道，“爹，既然來了，咱們去給王婆上柱香吧。”
唐老實也有這個打算，兩人一塊上香後，唐老實坐在一旁守夜，唐詩洛則去了王婆的臥室。
王婆家是三間茅草屋，年份有些久了，十分破舊，即便夏日，到了晚上也能感覺到涼風陣陣，那到了冬日……之前唐詩洛幫著修繕過，隻是茅草屋經不住折騰，幾次大風過去，房屋就糟蹋的不成樣子了。
木質有些破敗的房門打開時，吱吱呀呀的響著。有些刺耳，王婆耳朵不好，估計聽不太清楚，不然，以她的性子，怕是早就嚷嚷著要人來修了。
王婆的臥室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條瘸腿板凳就沒了。床上的被褥磨損嚴重，髒兮兮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花樣了。唐詩洛圍著屋子走了一圈，什麽線索都沒發現，餘光無意間掃過床上的枕頭時，靈光一閃。
掀開枕頭，下麵有一張紙。王婆不識字，怎麽會將紙張放在枕頭底下呢？
她拿起紙張快速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後變了臉色。怪不得，怪不得王婆這般著急籌備銀子，原來……她欠了賭場這麽多銀子。可是，她是什麽時候開始賭博的？村子裏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其實前幾年，王婆在村子裏名聲還是很好的，自從幾年前她唯一的兒子去世後，她就變了。整日在罵罵咧咧，人也變懶了，最後孫女受不了，幹脆直接離家出走了，據說幾年都沒有回來過一次。這個家也就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了。
村子裏的人一開始也同情王婆，更是主動幫忙，但是王婆不領情，甚至罵罵咧咧，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在上門了。
將欠條放到枕頭下，來到門外時，靈堂隻剩下唐老實一個人了。王婆家的親戚呢？
唐老實支支吾吾解釋，“他們都上有老，下有小，家裏事情多，忙不開，我就讓他們先走了。”
“爹，你沒說實話。”唐詩洛覺得不對勁，走到旁邊蹲下，“是不是他們說了什麽，是不是他們讓你留下來守靈的？”
唐老實不擅長撒謊，每次說謊，都支支吾吾，眼神閃躲。再加上，出門前錢氏曾經說過，會等他們回去。唐老實最在乎家人，若是真的有這個打算，為何出門前不說？真相隻有一個，那便是剛才那些人說了什麽，唐老實也讚同，所以就變成眼下這般了。
“你這丫頭，沒有的事。行了，時辰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吧，你娘還在家裏等你。”
“娘等的是我們，不是我自己。”唐詩洛辯解，“爹，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村子裏的人將王婆的死怪到了我頭上。我不怪他們，因為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雖然我不是王婆自殺的主要原因，可是如果那個時候，我態度但凡鬆幾分，她也不會……”
“別胡說。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唐老實護短，即便心裏對王婆愧疚，卻不願此事成為唐詩洛的心結。“聽話，今夜我守著，等明天王婆下葬後咱們就回京城。”
唐老實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唐詩洛感動不已，不過……
“爹，你看這個……”唐詩洛將欠條遞過去。本來她準備放回去的，將枕頭掀起來那一刻，她猶豫了。她不覺得王婆會無緣無故染上賭博，所以她想親自去調查此事。
“這是什麽？”唐老實不識字。唐詩洛念給他聽，半響之後，滿臉驚訝和不敢置信，“王婆怎麽會欠了這麽多銀子，還有，你是怎麽發現這個的？”
“這張欠條在王婆枕頭底下發現的。爹，王婆今日來找咱們，其實早就抱著必死的決心了。”王家賭坊，向來心狠手辣，但凡在他們賭坊賭博的，若是還不起銀子，輕則斷手斷腳，重則賣兒賣女。王婆家裏如今隻剩下一個孫女，她應該是怕連累她，所以才……
“哎，不管怎麽說，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多少讓人不能接受。”唐老實心善，聽不得這些。見蠟燭燃盡，起身換了一隻，又上了柱香，“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怎麽也這樣了。”
“爹，我留下來陪你。”王婆的親戚既然走了，自然不會再回來。一家家上門找也可以，隻是到時候肯定會引來不必要的爭執。罷了，不過是在這裏呆一夜。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夜裏肯定也睡不著。
“你回去吧，爹一個人在這裏就行了。”唐老實舍不得她留下。唐詩洛笑著搖搖頭，“我陪爹。”
窗外吹過一陣風，大門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對著門口的天空黑壓壓一片，看天色，像是要下雨一般。馬上八月了，夜裏少了些許燥熱，卻也不冷。兩人跪在靈堂前，各自沉默。
時間翻轉，日升日落，當太陽從東方的黑雲中擠出身，夜幕散去，白晝降臨。
“大丫頭，我們昨天晚上找人不少人打聽王淑的下落，一點消息都沒有。”王婆馬上就要下葬了，王淑要是再回不來，怕是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怎麽會這樣？“景王可有幫你們？”昨日村民離開的時候，唐詩洛擔心他們找不到人，特意讓他們去找景王幫忙，景王勢力龐大，又在京都城，對於他來說，尋個人應該易如反掌才是，怎麽會一點線索都沒有？
“找了，景王爺也派人幫忙找了。王淑做工那家說，王淑請假回家，可是到了日子也沒回來……”
“等一下，你們剛才說什麽？”王淑前幾日曾經請假打算回家？她不是幾年都不和家裏聯係了嗎？怎麽突然要回家？還有，為什麽村子裏的人沒有見過王淑，王淑失蹤了？
仔細回想王婆昨日的反常，唐詩洛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去這個地方找人……”
“王婆子呢，銀子準備好了嗎？告訴那個老不死的，要是今日再見不到銀子，她就等著給他孫女收屍吧。”一個刀疤男，帶著兩個混混走了進來。瞧清楚四周的布置，神色微楞，“怎麽，為了不還錢，還想炸死？”
“什麽炸死，你看清楚了。王婆真的死了。”原來王淑真的被賭坊抓起來了。王婆昨日是為了救王淑，所以才這般不管不顧。可是最後，她為什麽什麽都不說，非要自殺呢？
“殺人償命。雪荷，去報官。”唐詩洛招呼來家丁，將三人圍住。
“臭娘們，你想做什麽？你看清楚了，咱們都是王家賭坊的人，你跟我們作對，你是在找死知道嗎？”
刀疤男威脅她，可惜，唐詩洛吃軟不吃硬，“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家逼死人，自然也要受到懲罰，至於你們……王淑在哪裏？”
“老子憑什麽告訴你？”刀疤男不說，唐詩洛準備用些手段威逼時，村長拉著王淑走了過來，“大丫頭，王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