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好了
“夫人……夫人她,已經昏睡了兩天了!從您走了開始……”管家這兩天也是嚇得不輕,見著司聿修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不用太擔心。”湯普森走下車,拍了拍司聿修胳膊。到底是業界權威,他在聽司聿修說過許諾的情況後,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現在倒是不慌不亂的。
“夫人這個身體狀況,昏睡不是什麽壞事,甚至可以說是好事了。”他接過助理遞來的箱子,說,“帶我去見見她吧。”
“好,好!”
正如管家說的一樣,許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本來就瘦削的臉幾乎已經全無血色。司聿修看了一眼,隻覺得頭暈眼花,整顆心都被攪在一起似的。
“司先生,催眠是不能有外界幹擾的,我建議你還是在外麵等著吧。”湯普森一邊示意助理開始準備,一邊對司聿修說。
盡管司聿修很想守在許諾身邊,但他並不糊塗,隻好退出了房間。
一個小時不到,助手打開門,湯普森摘下口罩走出來。
“司先生,正如我猜測的一樣,司夫人之前頭部受過傷,大腦出於自我保護的需求,強製性地封閉了本人的一部分記憶,嗯,也就是所謂的失憶。但是記憶隻是被封閉而已,最近受到的外界刺激可能和被封閉的那部分記憶存在關聯,於是被封閉的記憶就以夢境的形式重現了。而夫人的身體太過虛弱,夢和現實的交錯重疊超出了她精神的承受範圍,所以表現出來現在這種分裂、失控的狀態。至於為什麽那張床能夠讓她鎮定下來,我想,是因為能帶給她安全感吧。”湯普森一口氣說。
司聿修倒是一下就明白過來了,許諾的記憶讓現在的溫檸感到痛苦,失去理智。
他是很想找回從前的許諾,但如果那會讓他的小諾如此痛苦,便不要也罷。許諾或是溫檸,都是那個人而已。他愛她,與姓名無關,與記憶無關,隻要她能夠平安、快樂。
“如果,”司聿修沉聲問,“我是說,有沒有把最開始那段記憶再度封閉起來的可能?”
湯普森對司聿修的提問有些驚訝,說:“當然。我也有十足的把握順利完成,但你確定要我這麽做嗎?”
“沒錯。”
湯普森挑眉看了司聿修一眼,不再多說,轉身走回房間。
這一回催眠的難度顯然更大,司聿修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直到夜幕降臨,房間門才再次被打開。
司聿修連忙走上來,隻見湯普森讓助手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
“怎麽樣?”
湯普森點點頭,助手接著說:“已經沒問題了,司夫人現在的狀況比較穩定,您可以進去看看。”
司聿修顧不上多說,向床邊走去。管家連忙上來去安排客人。
溫檸已經走下了床,坐在床邊的一張藤椅上。綢緞的窗簾被全數拉開,月光溫柔地照亮夜空。
“小諾?”司聿修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嗯?”溫檸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轉過頭來。
那雙目中的神采幾乎讓司聿修喜極而泣。
溫檸見來人是司聿修,站起身朝他走過來,雪白纖細的雙腳,踩在鬆軟的地毯上。
“司聿修,我發燒了這麽幾天,你便幾天沒給我吃飯嗎?我好餓啊!”她略帶抱怨的說。
“不是……是我不好,你想吃什麽?你胃不大好,我讓廚房給你煲點湯好不好?”司聿修輕輕扶著她,意外地沒有被推開。
“不要,剛剛醫生明明說我已經好了,那就是想吃什麽都可以。”
“行、行、行!你好了。”
司聿修終於得到了莫大的幸福感,完全無法拒絕溫檸的任何要求。
溫檸覺得很奇怪,不過是吃飯而已,司聿修一直在旁邊守著她,也不見他自己吃東西,就撐著臉盯著自己看。饒是心理再好,也給他看得發毛。
“你幹什麽?不能好好吃你的飯嗎?”溫檸終於忍不住了。
司聿修於是連忙低頭:“我吃,我吃。”
這邊溫檸卻放下碗筷,說:“我吃好了,要出去走走。”
“啊行!我陪……”
溫檸搶先打斷他:“不用!我自己去,就在後院走走。”
“那不行!那,那什麽,你們幾個,跟著夫人一起去!”司聿修當然不放心,卻也不想讓她不高興,隨手指了幾個傭人。
溫檸懶得理他的安排,自顧自地走了。
她隻知道自己前幾天生了場大病,一度在高燒裏昏睡,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更多的細節。
如今好了,隻覺得身上還是乏的很,手腳都急需活動活動。
那幾個被點到的傭人本來就是這幾天一直照顧她的,對司聿修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一路上不近不遠的跟著她,倒也不是很煩。
溫檸在後院一路轉下來,大病初愈的身體沒一會兒就覺得累了,剛好又走到一處花架附近。溫檸探頭看了看,在重重花枝掩映裏,居然樹了一架秋千。
真不知道司聿修怎麽會在院子裏搞這種東西。
溫檸一邊想著,一邊坐上秋千,晃晃悠悠地休息。
那幾個傭人們見自家夫人坐上了秋千,也就蹲在一邊聊天說話了。夜裏的後院是十分安靜的,幾人說話的聲音有零零碎碎的傳進溫檸的耳朵。
“我看夫人今天的氣色是好多了!”
“可不是嘛!總裁都多吃了兩碗飯呢!”
“嘻!你哪隻眼睛看到了?總裁明明是前幾天照顧夫人太累了好不好!”
“哎呀說起來還真是的,前兩天夫人不好的時候,總裁不也跟著幾天不睡覺嗎?”
“是啊,我聽說今天這個醫生還是總裁親自去請來的呢!”
“啊?真的啊?”
“哎等等,夜裏涼氣重,咱們還是去把夫人叫起來吧!”
“你去……你去……”
溫檸緩緩睜開眼。
原來司聿修竟然是這麽在乎自己的嗎?
屋內,溫檸走後,司聿修也並沒有吃掉兩碗飯,如今既然溫檸已經恢複了正常,那有些事情該要著手好好查一查了。
“喂?”
“是我。”書房內沒有開燈,司聿修站在床邊,注視著花叢裏秋千架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