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他有幾分像你
江亦忱在玩苦肉計和說實話間糾結了一會兒，麵上不顯，最後他還是不忍心讓葉璃擔心，便道：“沒事，一點小傷而已，沒傷到什麽。”
一旁默默縮小存在的徐陸心中暗道：就吹吧您嘞。挨了兩槍是沒打中要害，但那能是小傷嗎？真打著哪裏了估摸著您還在ICU躺著呢。
之後幾天，葉璃每天都會抽空去看看江亦忱，絲毫不管喬諾私下裏幹了幾大碗陳醋。
對她來說，這樣讓他死心也挺好。
喬諾許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不僅絲毫不提江亦忱，而且殷勤備至，一副追求的姿態，連沈歆湉都後知後覺感覺有些不太對了。
兩人就這樣暗暗較勁，期間，陳隊向他們匯報情況：“那些綁匪全部伏法了，一個也沒漏掉。”頓了頓，“他們交代說那些武器是有人突然找上他們並向他們提供的，目的似乎是單純想讓江先生痛苦，其他的一概不知。”
“背後的人，我想江先生應該是認識的。”
這擺明了就是有仇，能不認識？可他不說，自己很難辦啊。要是一般的綁架，綁匪落網也就結案了，偏偏還涉及菌火走絲，不查下去不行啊。陳隊感覺自己已經有了禿頂的危機了。
葉璃聞弦知雅意：“他的仇人挺多的，包括以前的我。”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知道。
陳隊隻好離開了，結果第二天綁匪就全部消失了，連他都無法過問。心卻敞亮敞亮的，誰叫那些人惹了不該惹的人呢？
這邊，江亦忱的傷口愈合能力極其彪悍，葉璃心裏的負擔也終於能放鬆些許了。
雖然她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但這種情況下，換誰都不可能太狠心。這幾天的照顧又何嚐不是在還他人情。而且每次她去時，都是喬諾強行送的。拒絕了幾次沒用之後，她就沒再管過。
對誰都是煎熬。
好在短短幾天他的傷口便有結痂的趨勢。
又是一天，江亦忱看著剛坐下來的葉璃，眸光流轉間終於問出了被自己刻意壓抑的問題：“……團子的父親是誰？”
這幾天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的麵紗，隱隱有被撕開的架勢，而且他問得很心機。
被領養的孩子都是孤兒，孤兒誰又能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呢？可他的問題卻十分自然的流露著“這個孩子一定和你關係不斐”的意思，心裏有鬼的一個不注意便容易上道。
關鍵時候，不，或者說早有準備的葉璃露出過硬的心理素質，她聞言隻頓了頓，便平靜道：“領養的，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江亦忱眯眼：“真的？”
葉璃放下水果，抬頭，鎮定道：“不然呢？”
“他有幾分像你。”
“哦。”
“……”
江亦忱雙眼直直地看著她。
葉璃似乎是被問得不耐煩了，無波無瀾的眸子瀲灩起水花。她徹底撕開平靜的麵紗，直接道：“你在懷疑些什麽？”頓了頓，嗤笑一聲，“你不會懷疑團子是我的孩子吧？甚至還流著你的血液？”
江亦忱這一生鮮少有過敗筆亦或錯誤的判斷，唯獨在葉璃身上，他一栽再栽。
他其實曾有無數次機會可能得知真相，比如他自願和葉璃一起做人質的時候，被單獨關在駕駛艙的時候，為葉璃引開綁匪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不敢去問，一拖再拖，過了那些特殊的時間點過後，事態冷靜了，葉璃的腦子也冷了。
他們就算共同經曆過生死又怎麽樣？
說她卑鄙也好，惡劣也罷，對她來說，團子始終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追根溯源，要不是他們撞了團子，團子早就在自己的身邊了，哪還能有後麵的事？
話落，江亦忱眼眸深了深，啞聲道：“如果我說是呢。”
一想要那個未知的可能性，他就興奮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而且法國這幾年除了喬諾林子涵，他沒聽過她和別的哪個男人走得近。
葉璃回以冷笑：“你覺得那個時候我就算真懷了，又會生下來嗎？”
直擊靈魂的反問。
江亦忱一瞬間就在腦海裏給出了答案：不會。因為她恨他，恨到他死在麵前也不想多看一眼。
“璃璃，你答應過我，會原諒我……”
葉璃淡淡道：“又不是四年前答應的。”
有那麽一霎那，他恨極了“四年前”這三個字。因為就是這簡單的三個字，生生橫亙在他和葉璃之間，如萬丈深淵，無垠海洋，他跨不過去，對麵的人也不想等他。
“葉璃，”他咬牙問，雙眸多了絲絲偏執，“我們真就不可能了嗎？”
當然。
不可能。
葉璃剛想開口，突然，身後的門打開了。
喬諾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溫聲朗朗，說出來的話卻是截然相反：“江先生還是不要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連眼裏都是冷的。
他這一出現，病房的溫度直線向降，對視間隱隱有火花閃爍。
江亦忱“嗤”了聲，冷冷道：“與你何幹。”
“江先生，你可能忘了，”喬諾上前一把攬住葉璃，輕笑道，“你的璃璃現在可是我的姐姐。”
後者輕飄飄看他一眼，最後沒動。
“……”
江亦忱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幾乎噴火。他反唇相譏：“哦？姐姐？這麽說你是她弟弟了？”
喬諾當然不喜歡“弟弟”這個身份，但現在還就得認了：“當然。”在沒有上位成功前，對外他還是需要一個可以理所當然管著葉璃的身份的。
“嗬。”
回應他的是更深的嘲弄：“一個隨時想要爬上姐姐的床的弟弟嗎？”
話落，葉璃蹙眉，也冷了嗓音：“夠了江亦忱。”
江亦忱聞言看向她，上一秒還凶得不行的男人，這一秒卻對她露出了控訴般的委屈眼神：你竟然為了他凶我？
喬諾趁機道：“放過璃璃吧。”
“嗬嗬，怎麽不繼續叫姐姐了？”
“……”
喬諾深吸口氣，繼續道：“你不就是懷疑團子是你的孩子嗎？那我就告訴你，那是璃璃精神幾度崩潰時，我們聽取心理醫生的意見。從全法國孤兒院裏全挑萬選出來的，與她最為相似的華裔男孩兒！要不是有這個孩子，你以為她現在過得能比你好多少？你再三摧毀她的精神世界，她已經千瘡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