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該回去了
江亦忱興奮地舔了舔唇角，“葉璃，我說過，你跑不掉的。不要心存僥幸，這隻會害了更多人。我保證你會後悔。”
明明暖氣開得十分充足，葉璃卻感覺自己赤身裸體身處極北的寒冬。那裏有不晝的永夜，化不開的冰雪和從口鼻鑽進心裏的寒冷，一呼一吸都能耗盡她所有的力氣，漸漸墜回深淵，猶如瀕死之人一樣絕望又痛苦，連掙紮都是奢求。
“江亦忱，記住你的承諾。”
她閉了閉眼，“如果你食言繼續針對沈歆湉或者其他人，我葉璃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頭似乎笑了笑，“隻要你回來，呆在我身邊任我折磨，我自然不會在意其他人。”
葉璃掛了電話。
……
第二天醒來下樓吃飯，難得看到大家都在。
喬諾一眼就看到了葉璃，“璃，你醒了！快過來吃飯。”
雖然是居家打扮，但一身米色長裙還是顯得精致矜貴的雅爾抬頭，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再一低頭卻發現盤子裏多了塊肉，沉默一瞬，側首看向凶手。
眸光淡淡，似乎在等他解釋。
元熙笑得無辜：“你瘦了，得多吃點。”頓了頓，看向葉璃，“囡囡快來，你也得好好補補。”
他們下首的克蘭斯卻蹙眉：“你起晚了。”
特爾克作為世家大族規矩絕不會少，她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單純像是教訓喬諾一樣警醒一句而已。
“姐，璃身體虛弱多休息會兒怎麽了！你們說是吧，媽，叔叔？”
她不滿，“葉璃比你大，你該叫姐姐。”
“那你是不是也還得一口一個妹妹啊？”
兩姐弟打打鬧鬧，一旁的艾倫壓根眼皮子都懶得掀一下，優雅地喝著咖啡看早報：“海上浮屍真相為何？經過法醫鑒定……”末了，不屑評價：“沽名釣譽。”
……規矩似乎也不多。
從禮儀來講，他們之中包括雅爾都算是“無禮”的，不過反倒讓這個家看上去沒有那麽冷硬森嚴，放鬆起來更有生氣了。其實原本特爾克家的餐桌並不是這樣的，一舉一動講究禮儀分寸，但後來有了喬諾這個活寶在，他們就很再難講規矩，潛移默化下，最後竟然連雅爾都默認了隻要沒有外人就可以“放肆”。
葉璃眸光微動，這才勾起清淺的笑：“抱歉，起晚了。”
原本覺得莫名其妙甚至討厭的人，私底下卻是這樣的溫馨可愛，讓她一瞬間有些流連。可那終究是夢，這樣平淡的幸福永遠不會屬於她。
喬諾熱情又紳士地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做請狀：“請吧，美麗的女士。”
“嗤。”
他瞪去，“你笑什麽！”
克蘭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時間過得太快了，熊孩子也會冒充紳士照顧女士了。”
“別以為你是我姐姐，我就不會咬你！”
“你是狗嗎？”
其他人已經習以為常，倒是葉璃詫異地看了看克蘭斯。元熙貼心解釋道：“是不是覺得克蘭斯和你認知的模樣不太一樣？”見她點頭，繼續笑說，“當時你們誤會重重，加上特爾克對外本就冷硬嚴肅，和你的認知有所出入很正常。畢竟人有千麵，對不同的人，態度自然也不一樣。她這樣子，是不是才覺得克蘭斯不像是喬諾的媽媽，像個姐姐了？”
克蘭斯冷冷看了元熙一眼，語帶警告：“叔叔。”
“是啊是啊，有時候我還真覺得自己多了個媽！”
……這還真是。
葉璃失笑地搖了搖頭，元熙有意無意地在表示特爾克已經將她視作家人，而不是外人了。實際上，元熙一直與雅爾的孩子有所隔閡，親近不足。葉璃這天外一筆，反倒讓他終於停下了匆匆的步伐，開始側重家庭，間接讓他們遲來了十多年的親近終於到場。
其中的對錯是非，恩恩怨怨誰都說不清，隻能感歎緣分的奇妙。
真是羨慕啊，這樣的畫麵連在她的夢中都鮮少出現過。葉璃眼底劃過苦澀，上天真殘忍，每當她陷入絕境時都會給她一點甜頭然後讓她陷入更深的絕望……半響，她放下刀叉，忽然道：“爸爸，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們說。”
再這樣下去，隻會徒增無用的感傷。既然決定要走，那就不能猶豫。
元熙聞言也放下刀叉，看著她，“你說。”
其他人，包括艾倫也看了過去。
“我該回去了。”
話落，餐桌沉寂了兩秒後才響起喬諾不可置信的聲音：“回去？回哪兒去？”
“我的……家。”
“你忘了江亦忱是怎麽對你的嗎！你怎麽還敢回去！”他雙手撐著桌子，騰地站起。
元熙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比喬諾更清楚江亦忱對囡囡做過什麽！他克製住情緒，沉聲問：“囡囡，如果你是因為沈歆湉的事情……”
“爸爸，我隻是還愛著他。”葉璃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心口傳來鈍痛，嗓子也發緊，“所以，我該回去了。”
A市是江亦忱的主場，爸爸再厲害短時間內又能怎麽樣呢？更何況，如果她遲遲不回去，江亦忱對湉湉下黑手怎麽辦……誰能製裁他？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回去！
如果一定要給個另他們信服的理由，那就這樣吧。葉璃閉上眼：“他是誤會了我才會這樣對待我的……爸爸，離開了這麽久，我越來越發現我根本就離開不了他，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
她在心中說對不起，請原諒我最後一次的自私。
“我不允許！”
元熙冷喝道，第一次對葉璃沉了臉色，“葉璃，你知道你現在回去會有什麽後果嗎？”
她無聲笑笑，“爸爸，沒有他，我會死的。”
雅爾蹙眉，“你不該是個這樣的人。”
“很抱歉，可我就是這樣的人，讓你們失望了。”葉璃看著眼前精美誘人的糕點，毫無胃口，背台詞似的繼續道，“換作以前，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會變成這樣，但是愛情真的太奇妙了，明知是毒藥也甘之如飴。”
“我已經離不開他了，就像魚離不開水。”
“荒謬。”
這次說話的是艾倫，聲音冰冷：“沒有誰不依附誰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