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醒來吧
之後克蘭斯展現出了超凡的交際能力，先禮後兵，以前所未有的強勢態度遣散了媒體。
“這裏麵躺著重要的人，如果她因為你們的打擾而再次受到傷害。”
她環伺一周，“那麽我保證，你們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眾人愣了愣，其中一個脾氣略暴躁的說：“那我們要是不走，她隻要出事都算在我們頭上咯？”
克蘭斯目光向下，“嘉光媒體是嗎？很好，我記住你了。”
這是殺雞儆猴的意思。
特爾克積威深厚，但他們有些才混兩人年的“老人”仍然嗤之以鼻，怎麽，還要全部降罪不成？絲毫沒有發現公齡七年以上的老牌記者都悄悄離場了。
雅爾看著管家遞過來的平板，上麵放著新聞直播。
半響後，她竟然笑了，笑容中帶著欣慰：“我的女兒終於學會了去質疑，去改變。很好。”
那句“很好”幾乎可以說是克蘭斯這二十七年以來的最高追求。
“可葉小姐要是真的……江家不好對付啊，而且先生那邊……”
雅爾的目光淡淡掠過，管家瞬間啞言。
……
記者們已經被克蘭斯臨時調度過來的保鏢給“請”走了，並且在此期間，醫院外有專人三班倒，手術室外更是嚴防死守。
絕對保證沒有記者能溜進來，當然也不會有記者敢了。
因為很快，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報社或媒體將麵臨著巨大的資金問題，其中嘉光媒體甚至會麵臨破產。然後明白“開放的國度不代表記者可以為所欲為”這個道理。
早早溜走的記者則無比慶幸。
克蘭斯回到手術室，幾人褪去最初的暴躁，不，狂躁，此刻坐在外麵安靜等候。
江亦忱從助理那裏要了一根煙，最後卻始終沒有點燃，因為他的夫人不會喜歡這個味道。
五個小時後，天色已晚，艾倫拖著疲乏的身體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摘下口罩：“她已經被送去ICU了，術後都會在那裏住24h觀察，不過她住的可能會久一點。隻要醒過來，就沒事了。”
克蘭斯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在外呼風喚雨的元熙聞言跌坐在椅子上，背後是大片大片的冷汗。
那要是醒不過來呢？
唯有江亦忱緊擰的眉頭絲毫沒有鬆開，對他來說，一天沒看到葉璃恢複如初那就一天也無法鬆懈。
之後克蘭斯跟著元熙回去了，江亦忱則留了下來。不管旁人怎麽勸，也不肯離去。
他永遠記得上一次葉璃在他身旁睡著了，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這次又是突然倒下，他怎麽敢離開呢？
晚些才得知消息的喬諾嚇了一跳，怒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璃，但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你明知道她的病！”他猛地頓住，頹廢地扶額，“……姐姐，就因為我所以你才對她存有那麽深的偏見？我也間接成了傷害璃的凶手是嗎？到底該怎麽做，你才能離她遠點？”
克蘭斯心裏湧起絲絲笑意，那是對自己嘲諷。她以保護家人的名義次次警告葉璃離他們遠點，最後卻被家人無奈又憤恨地說“你怎麽才能離她遠點”。
原來，該遠離的人是她。
沒有預想中的憤怒與不解，沒有像往常那樣將喬諾看作不懂事的小孩子，第一次認真地跟他說：“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話落，喬諾睜大眼睛，露出幻聽的表情。
她緩緩重複：“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
留守在醫院的江亦忱死死盯著ICU，即使什麽都看不到，目光也不曾離開分毫。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隻剩下儀器的滴滴聲，不得不承認這是因為克蘭斯周密的安排。
“璃璃……”
怎麽一不在眼皮子底下就出大事呢？是他給的自由太大了嗎，以至於當時保鏢甚至不敢阻攔。
江亦忱默默地想著，等結束了這一切，就取消她的自由，讓她在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籠裏好好反省吧。
隨即想到元熙，眸光一暗，這個男人……
突然決定來法國，需要確定的事情，無非是他和璃璃的關係。當元熙說出“我是她父親”那句話時，他沒有多大的驚訝，反而有股“果真如此”的確定。
就算是父親又怎麽樣？
也休想把葉璃從他身邊帶走一分一秒！
太陽在不知不覺中升起，特爾克一家人全部來醫院看了葉璃，但她還沒醒，江亦忱卻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喬諾忍不住道：“今天我來守她，你去休息吧。”
江亦忱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最後還是徐陸出麵勸道：“總裁，到時候夫人醒了你卻倒了，那夫人誰來照顧？讓他們來你放心麽！”
“交給我吧。”
元熙緩緩走了過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
聞言，江亦忱扯了扯唇角，“連交代都還沒給出，你也配當她的父親？”
“我尊重她的想法。”元熙看著他，表情不變，“等她醒了，任憑處置。”
“嗬，你舍得？”
“錯了就是錯了，克蘭斯理應支付代價。”頓了頓，“我想她不會拒絕。”
“是的，叔叔。”
江亦忱嘲諷地看著這兩人，還是沒有離開，但元熙這次也沒有離開。
又是一天。
兩天未曾合眼的男人，癡癡看著ICU打開的門，卻沒有得到自己期翼的消息。
倒下前，仍喃喃道：“醒來吧，璃璃。”
隻要你醒來，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了。
真的。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隻要不再做危險的事情。
元熙複雜地看著倒下的男人，半響後，將他扶到病床上，叫來醫生，很快給他輸入營養液。
原來這兩天他幾乎滴水未沾，顆米未進。
第三天淩晨，江亦忱醒來時，葉璃還是沒醒來。
他像個孩子一樣茫然，彷徨，害怕，恐懼起來，幾近瘋狂。
怎麽還沒醒呢？是不想見他嗎。
他開始亂想，是因為知道醒來後會被自己取消自由？還是哪裏惹她不開心了？他都改好不好？
別嚇我了。
不可一世的男人漸漸被失去的恐怖所籠罩，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葉璃真的醒不過來怎麽辦……
在窒息的等待中，迎來了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