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自己扶樹
是沈歆湉的。
“璃璃，”她語帶擔憂，“你今天幹嘛去了？電話都打不通。”頓了頓，又笑嘻嘻起來，“我江總就是給力，分分鍾鎮住那些肖小！連股價都穩定了。”
話落，葉璃這才驚覺自己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不過她一直懶著沒看。
她有個鮮為人知的小性子，那就是找她的人多了，隻要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她都會犯懶，拖著不回複，不過，今天除了給亦忱打了通電話，其他時候是實實在在忙著沒空看手機。
“我在查帳。”
沈歆湉一愣，“什麽賬？”
“葉氏的。”
“你不是不管了嗎？”她蹙眉，不解道，“怎麽突然想起去查葉氏的賬？”
“你不會是懷疑葉氏的事和沈家有某種關聯吧？”
聞言，輪到葉璃一愣了，半響才道：“你怎麽把它們聯係起來了？”
一般人，是不會把這完全無關的兩件事情聯係起來的，甚至始作俑者本身可能也沒有把兩件事情放在一起。
畢竟，就連江亦忱也沒有辦法猜到之所以襲擊葉氏隻是為了暫時阻止他去找葉璃。
但這種天馬行空的聯想力，和亦忱有幾分相似，不過後者是聰明絕頂加野獸般的直覺與敏銳，即使想法再怪誕也能次次直中靶心，但湉湉……
沈歆湉大大咧咧道：“你回來可不就是為了幫我嗎？你去葉氏肯定不是因為無聊啊，更何況我覺得兩件事都差不多，都是突然就被人惡意攻擊了。”頓了頓，“放在一起討論很正常吧。”
粗中有細。
葉璃失笑，“是是是，您分析得對。”又問，“你給我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跟你分享下喜悅呀！”沈歆湉笑得像個孩子，“緊繃了這麽久，雖然還沒查出來是哪個混蛋幹的，但好歹穩住局麵，鬆了口氣。”
“這多虧了你啊！平時沒白寵你，嘿嘿。”
葉璃仰躺在床上，看著昏黃的燈光，突然道：“湉湉，你打算就這麽玩兒一輩子嗎？”
沈家有能力讓自己的女兒安逸享樂一輩子，也無可厚非，當然，前提是沒有沈黎。
話出，沈歆湉難得沉默了，葉璃也沒有開口，靜靜等著她回複。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艱難地開口，語氣還帶著茫然。
“之前……”
“我的確想打打鬧鬧，一輩子就這麽樂嗬著過去了。”
“但是璃璃，”她聲音苦澀起來，“就這麽一周不到的功夫，我以為的家幾乎分崩離析，公司也受到了那麽大的打擊。”
其實這件事本來也不算什麽大事，隻是涉及到的人一個比一個有分量，所以才栽得那麽狠。
“我向來穩如泰山的父親也急躁起來，動輒就是開口罵人，我也聽得不耐煩，直到偶然間我看到了他鬢角泛白的頭發。這才幾天呀？他就長了白頭發。”從沒有這麽清晰地認識到她印象中永遠穩健的父親也老了。
“我從來都溫柔的媽媽，生我養我二十多年的媽媽，我以為我是了解她的，但其實沒有人真的了解過她！我是個不稱職的女兒，隻顧自己享樂卻沒有想過媽媽她為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世家幾個女兒能有我活得這麽瀟灑快意？別說我還是獨生女！”說到最後，她已經帶了哭腔。
葉璃幾乎沒見過她哭，這幾天卻見她哭了好幾次，忍不住開口：“湉湉……”
“你別說話！”沈歆湉哽咽著吼道，“讓我說完！”
“爸爸在外麵亂來，我之前還能理直氣壯地指責他，我現在卻連指責他的資格都沒有！媽媽的委屈我更沒有資格去替她伸張！”沈歆湉捂住眼睛，一行清淚終是流出，“璃璃你說我得多無能啊？啊？”
“我背靠著參天大樹，如果樹倒了，我該怎麽辦？爸爸媽媽又該怎麽辦呢？還有之寧和寶貝……”
開門聲突然響起，是江亦忱進來了。
葉璃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會意沒有說話，走過來輕輕抱住她，沉醉地吸吮著她身上的香甜。
她無暇理會江亦忱，沉聲道：“那就自己把樹扶起來。”
“可是，我都這麽大了，孩子都有了……”自信慣了的沈歆湉第一次自卑起來，她這樣的人和別人怎麽爭？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就算最開始她和葉璃不是一路人，但相處久了，也漸漸喜歡起她逆流而上的模樣，甚至動過接管公司，讓爸媽早享天倫的念頭，但隨即就被打消了。
別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葉璃有多優秀嗎？
她一個大學畢業證都要靠錢砸的紈絝子弟哪裏比得了？
葉璃肅聲道：“那不是理由，大器晚成的比比皆是，你隻是荒廢了幾年而已。”
說著，江亦忱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但被她狠狠拍開，再瞪了眼，這才安分一二。
沈歆湉咬唇，“我真的可以嗎？”
葉璃想也不想：“沈氏偌大個公司，還不夠你練手？就算不能帶沈家走向新的高峰，至少要能保證不縮水。”
其實她沒有說完的是，有時候天意就是弄人，不想變強非逼著你變強。
比如她。
母親的死讓她逼不得已飛速成長，否則，就會被人吞噬殆盡。
沈歆湉再次沉默了。
“讓我想想，想想……”口中喃喃道，然後掛了電話。
江亦忱見她掛了電話，不用問也從隻字片語中推斷出了大概。
“溫室裏的花朵終歸是無法生存的。”
他語氣淡淡。
葉璃怎麽會不知道？隻有自己強大了，才是真的強大，外物太容易出現意外，無法保證一輩子。
突然，徐陸的電話打進來。
江亦忱皺眉想要掛了，卻被葉璃搶先接了。
“怎麽了？”
大晚上打電話十有八九不會是小事。
而這件事，也的確差點燒了徐陸的眉毛，他急道：“沈董事長被爆出吸毒的消息！”
“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
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兩人對視半秒，葉璃喝道：“別慌，說清楚！”
江亦忱則是黑了臉色。
剛說完沈家有他在出不了什麽大事，這麽快就被打臉了。
江總心裏相當不爽。
徐陸道：“我托人問過，沈董事長是被舉報的。”
“誰？”
“警察說，他們有權保護其舉報人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