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第一次害怕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說！”
一個字，透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她癟了癟嘴，突然湧起一股委屈，然後腦子一熱，江亦忱的警告也扔到天邊去了，一股腦兒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統統倒出，邊說還邊各種怒罵吐槽。
在說到沈父出軌的新聞時，更是怒不可遏。
“我爸他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他跟我們說隻是逢場作戲，但他什麽身份？別人不看他臉色就不錯了，需要跟誰逢場作戲？就算你老公江亦忱來了，他都能占著輩分倚老賣老，他媽想跟誰逢場作戲呢？”
“你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傷我媽的心！”
“璃璃，我媽受不了想要離婚了……”她的聲音哽咽起來，還帶著絲絲惶恐，“他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等離婚了，我爸會不會把那個小三娶回來？就像李紅秋和葉雲……”
說著說著，沈歆湉的聲音戛然而止，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慌忙補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故意提這個……”
葉璃靜靜地聽著她說話，見她自責到語無倫次了，才開口安撫。
“沒事的，湉湉。”她低聲曼語，神情溫柔卻透著堅毅，“不要怕，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就像當初她幫著自己螳臂當車對付江亦忱和葉家一樣。
沈歆湉驕傲肆意了半輩子，第一次泣不成聲。
她哭道：“我害怕……葉璃我怕……”
好害怕，
好害怕一家人就這麽散了。
葉璃心中一慟，“事情發生了多久？”
“兩，兩天。”
她抽噎著，“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跟誰說這些。”
葉璃想到是自己的電話打不通，一句“你怎麽不早點說”生生卡在喉嚨裏。
沈歆湉繼續道：“璃璃，我感覺我好沒用，家裏出了事，我除了看著什麽也幫不上！”突然拔高了聲音，“甚至不如沈黎一個剛回來的外人！”
葉璃見不得她這副模樣，卻也無可奈何。
“會過去的。”她輕輕道。
之後哄了許久，才讓她回房間去休息會兒。
葉璃疲倦地放下手機，剛一抬眸，就對上從頭到尾都緘默著的喬諾的複雜目光。
他開口：“沈氏裏麵有你的朋友？”
她點點頭，“謝謝你借我手機，”說著伸出手機想要還給他，卻不知道想起什麽，半路又收了回來。
喬諾的手僵在半空，也不介意。
葉璃熟練地撥出一個電話。
許久，沒有來電。
再撥。
還是沒有。
……
她不記得自己打了多少次，但沒有一次收到。
葉璃慘然一笑，看向喬諾，蒼白道：“喬諾，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喬諾湛藍的眸子漾起水花，深邃又迷人，他勾唇一笑，“我的榮幸。”
“帶我去機場，我要回國一趟。”
他問：“是為了你的朋友？可是你的身體還存在極大的隱患。”
“沒關係。”
他沉默半響，“值得嗎？”
葉璃卻問：“當初我在酒店外救了你，那時你是怎麽想的？”不待他回答，又緩緩道，“曾今的我，常年身處那樣的黑暗，是她一次次不求回報地幫我，最後成就了現在的我。”
這份情誼，哪怕是江亦忱也很難相比。
或者說，在最初舉目無親，外敵林立的時候，隻有她幫了自己，這是一份獨一無二的“恩情”，而他們則是夫妻同舟，是一體的，做再多也不能算是恩情，所以江亦忱比不上。
話落，喬諾不再問了，深深道：“好，我帶你去。”
因為當時，他想到的是曙光和救贖。
兩人剛打開門，對麵也跟按了攝像頭監視似的，也隨之打開。
“小璃這是要去哪裏？”
葉璃看著他們，“我要回國。”
聞言，劉期臉色驟變，“不行！你的病還沒好。”說完，張鎮也趕忙附和。
她蹙眉，“我會跟亦忱說清楚，不讓你們為難。”
不讓他們為難？
如果可以，劉期很想冷笑。
他一個箭步擋在了他們身前，恭敬卻又不容置疑道：“請您回去。”
喬諾不動聲色地看這兩人，一隻手卻趁著沒人注意悄悄背到身後去。
葉璃一想到這些人都向著亦忱騙她，當即也冷了臉色，“讓開！”
“抱歉，這件事情不是我們所能夠決定的。”劉期硬著頭皮道，“先生同意後，您想去哪兒都行。”
喬諾似笑非笑道：“不是叔叔嗎？”用的法語，顯然是說給某人聽的。
葉璃：“……”
她看向保鏢，冷冷道：“不讓是嗎？”
保鏢沉默以對，腳下不動分毫，僵持片刻，劉期提議道：“我們給先生打電話，您來和他說如何？”
至於為什麽突然要回國，用屁股想也知道。
而現在對他們最好的辦法也是讓先生出麵，畢竟，夫人他們不能罵更不能打。
聞言，葉璃冷笑，“嗬。”
保鏢硬著頭皮撥通了江亦忱的電話。
那邊，他正在忙工作，但保鏢的電話沾了葉璃的光也是優先處理。
他接起，“怎麽了？”
保鏢猶豫道：“夫人說，她想回國。”然後默默開了免提。
話落，喬諾猛地抬頭，夫人？！不知為何心裏驟然湧起不知名的情緒。
他想起之前葉璃拒絕他時，說的是她的丈夫很愛吃醋，當時他隻以為是為了拒絕自己而隨口胡謅的借口……
江亦忱沉了聲音，“不惜一切代價攔下她。”
話落，葉璃冷笑道：“你憑什麽阻止我？”
乍然聽到她的聲音，那頭的江亦忱猛地頓住，隨即反應過來還是露餡了。
隻是，沒想到這麽快……
他不容置疑道：“你的病還沒好，不能亂來。”
“我會小心的。”葉璃反駁道，頓了頓，柔下聲音，“況且，我沒有那麽脆弱，隻要沒人瘋狂到直接傷害我，就不會有事！”
“不行。”
江亦忱平緩道，“葉璃，這件事由不得你。”
“江亦忱！”她對著冷冰冰的手機，惱怒道，“去哪裏是我的自由，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