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坦白了
“那太太那邊……”徐陸試探性的問道。
江亦忱語氣生硬：“不用管。不回老宅了，直接去公司。”
徐陸怔了怔，還是趕緊應下了。
總裁一直是利落果斷，雷厲風行的，這次遇到這樣的事，卻也糾結煩悶起來，徐陸心裏不禁唏噓。
警察局，沈歆湉一大早就到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外麵的警察都快受不了了。
“小璃，這可怎麽辦呀，都是我害了你。”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你說了這麽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能不能冷靜一點啊。”
葉璃被她哭得無可奈何，聽她絮叨了半天，隻知道她昨天晚上沒和江亦忱談攏，也沒搞清楚是怎麽個沒談攏法。
不過她並不意外，要是這麽容易就妥協了，他就不是江亦忱了。
沈歆湉癟著嘴，勉強收住了哭腔：“你要是聽懂了我說的，你就不會這麽冷靜了。”
“那我倒是想聽一聽。”葉璃撐著自己的腦袋。
在這裏待了四天，她雖然談不上心如死灰，總能算得上是心如止水了。
沈歆湉絞著自己的手指，吞吞吐吐地說：“我把我查到的於熙和白庭宇見麵的照片給他看了。”
葉璃皺了一下眉：“然後呢？”
“他根本就不信。”
“這很正常，接著呢？”
“我想出了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接著我就懟他了，懟得他一句話都不說了。”
葉璃扶額：“他本來就不愛說話，你怎麽懟他的。”
“也沒說什麽，我就說他愛你還不承認，慫。”
葉璃一口氣嗆在喉嚨裏，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沈歆湉，你真是比我還虎！我給你點讚！”葉璃朝她豎起大拇指。
沈歆湉臉上還掛著笑，被她逗樂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說真的，但是他的反應很嚴肅，很可怕，我怕真激怒他了，你就完了。”
葉璃臉上的表情又喪了：“你說說你，怎麽想的，這種話也得出口，不是瞎扯嘛，你平時大事上還是挺靠譜的啊。”
“一碼歸一碼，我說得沒錯啊，隻是我哪知道你們家江亦忱不吃這套。”沈歆湉理所當然地一攤手。
“還說得沒錯，他愛我，你瘋了嗎？她哎喲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被警察帶走，到現在還不來看我一眼，還不還我清白當我出去！”
於熙話剛落下，外麵有警察喊道：“於熙，有人來看你了！”
於熙瞪著眼睛，扭頭看沈歆湉，她同樣一臉的不可思議。
然而來看她的人比她想象中的更讓他意外，是江叔。
等葉璃辦好了一切手續，告別了沈歆湉回到江家老宅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夏天的陣雨下了一陣又一陣，遠處的群山綿延，清晰的墨綠色上麵是沉重的灰白色的雲，院子裏那棵樟樹繁茂的枝葉新鮮又青脆。屋子裏，竟有些涼爽得過了頭。
這種清新的濃墨重彩讓葉璃覺得十分的恍惚，人輕飄飄的，心卻很沉重。
廚房早就準備好了飯菜，爺爺就在一邊看著葉璃吃。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把嘴裏塞滿。
看著她的速度慢慢地慢下來，爺爺才開了口：“我當年下海做生意的時候，別提多艱難了，那時候還沒有什麽江氏，就是個小作坊，和幾個老鄉一起瞎搞，後來他們都回鄉下了，隻有我一個人發達了。”
說著，爺爺笑了兩聲，好像再為自己的幸運感到驕傲，葉璃也跟著咧嘴笑了笑。
“隻是，我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亦忱他爸媽走得那麽早，丟下個小娃娃，我更沒想到，這小娃娃這麽有出息，把江氏做到了現在這個規模。”
葉璃當然知道爺爺嘴裏的小娃娃就是指江亦忱，他哪是有出息，他是有大出息，每年都有數不清的雜誌寫他的文章，那些青年才俊的排行榜上，他總是赫赫有名，財富榜上，他更是一馬當先，整個霍家都數不出幾個比他更有出息的年輕人了。
“但是啊。”爺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蒼老：“這孩子心裏不舒坦，打從他十幾歲開始到公司上班我就知道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開心了。”
這話說得葉璃鑽心的難受。
“小璃啊，你知道嗎，其實我不奢望亦忱能把事業做得多大，我就希望他能開心、幸福。我想讓你們早點生孩子，哪是想要你們給江家傳宗接代，我就是想著，亦忱從小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想讓他體會到家的感覺。”
葉璃低著頭，眼睛模糊了，忍不住一眨，一串眼淚掉進了碗裏。
她趕緊伸手去擦，抬頭望爺爺，他已經淚流滿麵了。
“小璃啊，算爺爺求你，答應爺爺，好好跟亦忱過下去。爺爺相信你是個好孩子。”
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了，葉璃也懶得擦了，拖開凳子，起身，然後走到爺爺麵前跪下了。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這三年來對我的照顧……”葉璃盡量止住哽咽，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我在警察局想了很多，我以為我能等到亦忱救我出來，沒想到是您，不過我不怪他，我隻是……隻是覺得，這一切該結束了。”
“孩子啊，你起來，有什麽話好好說。”
爺爺上前撫她，葉璃趕緊讓爺爺坐下，自己依舊跪著。
“您聽我說完，三年前，是我錯了，是我讓亦忱在一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和我結婚的，我隻是為了能得到錢和江家的庇佑，爺爺，我不是什麽好人，我利用了您，對不起。”
葉璃泣不成聲，她這是第一次真心悔過自己曾經犯下的錯，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自己，江家卻從來不曾虧欠她一分一毫，她是真的錯了，不該將江亦忱這個已經在低穀的人，再拖入她這個萬丈深淵。
爺爺自然來拉她，可是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已經看不到爺爺的表情了。
“但是這一次，請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可是我也知道，就算不是，也和我脫不了幹係，是我得罪了人，人家才回到算計到了亦忱的頭上，害他丟了項目，我對不起他……”
葉璃捂著麵，聲音哽咽成了細細的低喃，眼睛紅腫，明明充盈了眼淚，卻又澀又痛。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皮鞋，隻是這樣，葉璃已經認出了是誰。
她退後，倒在地上，抬頭望向江亦忱。
他的眼睛裏噙著水，也不知道是淚還是什麽，下頜繃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