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清淨四德
我一聽這話，我馬上笑了出來。
蒙眼黑驢一本正經的說道：“你笑什麽？”
我說道：“剛才人家紙紮媒婆問你是哪種驢，誇你是好驢，你還樂，現在問你白象去哪裏了，你說你自己是白象，你說我能不樂嗎？”
蒙眼黑驢繼續一本正經的說道：“這裏麵的事兒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你既然有興趣和我探討下，那麽請您過來我這邊兒，我和您做一個認真細致的探討和分析好嗎？”
我說道：“那自然好！”
於是我走了過去。
蒙眼黑驢說道：“先生，請這邊兒！”
我問道：“這邊兒？”
蒙眼黑驢說道：“對！這邊兒！對！再往這邊兒點兒！對！再近點兒！”
我又走進了一些，等我站好了以後，蒙眼黑驢照著我的大腿就來了一驢蹄子。
踢得我直接躺在地上了。
我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蒙眼黑驢說道：“叫吧！叫比笑好聽多了！”
我說道：“我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怎麽這樣？”
蒙眼黑驢說道：“什麽？沒仇？我跟你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你敢說和我沒仇？”
我說道：“你怎麽這樣？我哪裏得罪你了？”
蒙眼黑驢說道：“你得罪我了！你嘲笑我，質疑我！”
我說道：“這怎麽可能呢？我是發自善意的本心啊！”
蒙眼黑驢說道：“你小子太沒有禮貌了，不行我得教育教育你！”
我一聽這話，連忙雙手遮臉。我說道：“千萬別踹臉！”
蒙眼黑驢說道：“踹臉？幹嘛踹你不知道嗎？我這是教你做人呢！”
我說道：“你個驢子教我做人？”
蒙眼黑驢說道：“有誌不在年高，學問不在物種，我得勸勸你，雖然一時勸人以口，百世勸人以書，然而兩家養驢驢瘦，合夥用船船漏。你小子給我認真聽著點兒！”
我說道：“您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還驢瘦、船漏的？”
紙紮媒婆說道：“姑老爺，別說話，聽它的！”
我點了點頭，心想，這驢子還不好得罪！
蒙眼驢子說道：“還是這個紙糊的懂事兒！小子，你聽真了，拿得住的是手，掩不住的是口。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
我說道：“您告訴我忍一時之氣，您怎麽不忍呢？”
蒙眼驢子說道：“我不忍是因為我在這兒一畝三分地上揍你還是沒啥問題的！假如我揍不了你！我就忍住了！”
說完這驢子狂妄的笑了起來。
我不敢多嘴，也不敢嘲笑它了，因為這驢子的蹄子太硬了！
蒙眼驢子說道：“看看！我勸人還是有一套的，我繼續教育你啊！勿貪意外之財，不飲過重之酒。寧可清貧自樂，不可濁富多憂。冷湯冷飯好吃，冷言冷語難受。多虛不如少實，廣種不如狹收。沙鍋不打不漏，朋友不交不透。小夥子，認識我是你的福分，你要是交上我這麽個朋友，你算是走了運了，知道嗎？”
我心想，剛認識你就挨了驢蹄子，這他媽的叫走運？
蒙眼驢子說道：“幹薑扭不出汁，老糠榨不出油。我這是幫你呢！我要是不揍你，你能記住？”
我心想，難道這驢子還知道我心裏想些什麽？
蒙眼驢子說道：“各師傅各傳授，各把戲各變手。我就是知道你心裏想啥，你不服氣唄？”
我連連搖頭說道：“哪敢不服氣呢！”
蒙眼驢子說道：“這倒像句實在話，我跟你說，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馭橫切莫逞氣，止謗還要自修。任你官清似水，難逃吏滑如油。這年頭，夾著尾巴做人是最好的！聽你動靜這個歲數有孩子了吧！有道是積錢不如教子，閑坐不如看書。養心莫若寡欲，至樂無如讀書。一定要教育孩子好好讀書知道嗎？”
我說道：“我孩子在香港呢！好著呢！”
蒙眼驢子說道：“那就好！有孩子想必是有了媳婦了，那我再告訴你幾句關於女人的，你也受用無窮！”
我說道：“但聽教誨！”
蒙眼驢子說道：“花草需要雨露，女人需要溫撫。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你女人要是有了爺們兒，別在意，就當沒這事兒，要想生活過得去，不怕頭上頂點兒綠！”
我說道：“您過獎了，我媳婦乖著呢！在香港呢！等我一家團聚呢！”
蒙眼驢子說道：“休向君子諂媚，君子原無私惠；休與小人為仇，小人自有對頭。你他媽的別不聽勸，不然你有對頭！”
我說道：“是啊!你就是我的對頭！”
蒙眼驢子照著我的大腿又重重的踹一腳隨後說道：“對！對頭！”
紙紮媒婆說道：“別說啦！世雄啊！你別說啦！聽它說！”
我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的朝著遠處蹭去。
蒙眼黑驢說道：“恩！閉嘴就對了！聽我說！除非你們不想出去了，不然你們就等著吧！”
我認為已經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了，隨後輕聲說道：“您說您是六牙白象，您就是！我不和您爭辯了，您有什麽說的盡管說！”
蒙眼驢子說道：“這就對了！我看你還是不信我就是六牙白象，那我跟你說說我的能耐！”
我說道：“願聞其詳！”
蒙眼驢子說道：“六牙代表六種清靜,四足代表四種功德。你們敬愛我，就好比禮敬諸佛，你們稱讚我，就好比稱讚如來，你們供養我，就好比廣修供養，你們想我懺悔，可以免除你們的業障，你們給我送吃喝送美女，就好似隨喜功德，你們把我領家裏去，就好比請到了往世佛，普皆回向圓滿佛果，總之你們對我好，你們就圓滿了！”
我說道：“這就能證明您是六牙白象了？您的牙呢？”
蒙眼黑驢說道：“你他媽的瞎啊！我這一嘴白花花的是花生豆嗎？”
我說道：“說句不客氣的話，人家都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您這驢嘴，好像也沒有象牙啊！”
蒙眼黑驢的大耳朵忽然耷拉了下來，繼而像雷達一樣轉了幾圈後說道：“你小子挺精明啊！居然跑了？”
我說道：“哪敢跑？我這不是想聽得更仔細嗎？您踹我的話，我就分心了！”
蒙眼黑驢說道：“好小子！油嘴滑舌的！趕緊認錯，不然我不帶你走！我把他們都帶出去，就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我心內覺得可笑，但是還是說道：“驢子大人在上，小的對您多有得罪，還望您老人家海涵！”
蒙眼黑驢說道：“好！孺子可教！現在我帶你們出去！”
我心內大喜。
蒙眼黑驢說道：“現在你們幫我個忙，把我的韁繩從樁子上麵解開，不然我走不了！我走不了，我就帶不了路，所以你們趕緊把我鬆開吧！”
我離得相對來說比較近一些，然而我卻看不到這黑驢所說的繩子在哪裏，我剛想說話，紙紮媒婆衝著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想閉嘴是對的，這蒙眼黑驢神神叨叨的，絕不是什麽好事兒！
蒙眼黑驢說道：“快點兒啊！有人解開沒有？”
紙紮媒婆說道：“你等我想辦法，很快！”
紙紮媒婆說完後開始在樁子上摸索起來。
然而一無所獲。
蒙眼黑驢說道：“我有點兒難受了，我還是和你們說說教吧！你們現在的狀態實在是太糟了，你們都不懂得修清淨心，你們都沒有智慧！你們的煩惱太多了，有煩惱就不可能有智慧，學問學問，那是記問之學，我學得多，懂得多，也就教你們的多！你們心地清淨，一念不生，就一定會成大器！聽見沒有？”
我遠遠地答應道：“聽見了！”
蒙眼黑驢說道：“六清四德一定要牢記在心，捭闔為體，反應為用。人是善於偽裝的動物，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反過來看，或許是利欲熏心的人。同樣那些看似卑鄙小人的，反過來看，或許是真實的且善良的人。又是你會發現人們喜歡一個人，討厭一個人，也同樣是每個人根據自己的利益立場上做出的理解。所以為人處世，待人接物，不留點心不行。”
我說道：“我就是沒留點心，挨了好幾驢蹄子！”
蒙眼黑驢說道：“當一個人跟你說的話，如果選擇相信，那麽就很容易被人忽悠。這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孔子說的。‘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我問道：“請問驢大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蒙眼黑驢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一開始人家說的我就信了，但是當我後來改了這個毛病，要“聽其言而觀其行”，一個人說的和他做的是不是一回事。其實很多人都喜歡聽信別人的話，結果被騙了，最大的原因就是所信非人，證明你的格局還不夠搞，心計還不夠深。懂了嗎？”
我說道：“媒婆子，你找到繩子沒有？”
紙紮媒婆說道：“還沒有！”
蒙眼黑驢說道：“既然沒有找到，那就快點兒找，你小子繼續聽我說，若你要成功，隻要順從一個人的心理，就能得到別人的認可，所謂‘計事者務循順。’意思就是謀劃一件事務必要學會順應對方。要找到與別人相同的立場，別人可能會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最善良的人。你覺得我好看不？”
我一下子被這驢子給問愣住了！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蒙眼黑驢夨了下耳朵，隨後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臉上。
我想，這玩意兒真是防不勝防啊！
我焦慮的問道：“媒婆子，到底有沒有啊？我這邊兒頂不住了啊！”
紙紮媒婆說道：“沒有啊！堅持會兒！”
我說道：“那是沒招了！”
蒙眼黑驢說道：“小子！反以觀往，複以驗來；反以知古，複以知今；反以知彼，複以知此。我他媽的吐到你了，憑的就是我的這個本事，反顧以追溯過往，再回首以察驗未來。根據經驗判斷。你小子到底能走多遠，躲多遠，找到就一口唾沫釘死你！”
我說道：“行！驢大人做啥都是對的！”
蒙眼黑驢說道：“小子遇到一個人說的話，首先不要相信，更不能懷疑，而是根據經驗、曆史、立場去思考，對方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說這樣的話立場是什麽？比如先思考對方說什麽，對方為什麽要這麽說，如果你處於對方立場，你會怎麽說。如此一來一往，一正一反，一反一複，你會發現很多有趣的真相。”
我說道：“您這麽說，倒是引起我的興趣了，我也想知道真相！”
蒙眼黑驢說道：“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麽真相，我都會告訴你的！”
我說道：“這裏的人說我來這裏已經是第四次了，我已經死了四次了，而且都是從飛機上掉下來，或者在飛機上被炸死！你說我該不該相信呢？”
蒙眼黑驢說道：“這要看是誰說的，這個事情為什麽它會知道，為什麽人家要告訴你呢？”
我說道：“這是這裏的姑娘說的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知道！為啥告訴我，我也不知道啊!”
蒙眼黑驢說道：“這個事情確實很有趣，其實你要自己思考才行啊！隻有你自己真正認真思考之後，才會看到另一個真實的人，看到接近事情的本質。這與道德，與對錯，與善惡無關，你看到最真實的或許就是利益二字。小子！做人要懂得點心計，千萬不能太單純，要學會思考，善於分辨是非，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你告訴我，那個告訴你這個事兒的人在哪裏？”
我輕聲說道：“讓你蹭死了！”
蒙眼黑驢想了一下說道：“問題不大！你若清淨四德必至！你小子不太厚道啊！死無對證的事情，你讓我怎麽說？”
我說道：“您不是什麽都知道嗎？”
蒙眼黑驢說道：“知道的話，這個事兒也是不能說的，就像假如你們幫我解開繩子，那麽我就可以帶你們離開這裏，假如你們不能把我解開，那麽你們就隻能在這兒呆著了，其實你們在這兒呆著也挺好，可以給我作伴！”
我說道：“行！你忙吧！我們自己找也能找到！”
紙紮媒婆忽然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蒙眼黑驢大叫一聲揚起後蹄子朝著紙紮媒婆猛踹過去，把紙紮媒婆踹出去一丈多遠，直接隱匿在霧氣中不見了。
我問道：“媒婆子找到什麽玩意兒了？”
紙紮媒婆在霧中喊道：“我找到繩子了！”
沒等我說話，蒙眼黑驢喊道：“別聽她胡咧咧，剛才她拽住的是我的卵蛋！媽的！疼死了！”
我心中忽然又覺得十分好笑，紙紮媒婆找驢韁繩，拽到驢屌上了，這事兒實在太搞笑了，我忍不住狂笑起來，蒙眼黑驢一點兒也沒慣著我，一口濃濃的口水，再次噴淋到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