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之前那斟酒的侍女此時正衣衫完整的雙目緊閉暈倒在地上,林久期還未繼續發問,身後便傳來一步腳步聲。
來人身著黑衣短打,眉目之間一片冷硬肅然,正是方才在門口打暈那小廝的男子。
“王爺,是否如往常處理?”開了口的聲音有些熟悉,似乎就是在馬車上聽候謝君澤吩咐的那人。
謝君澤背著手緩緩搖了搖頭,調笑意味十足的看向林久期,“既然王妃來了,就讓王妃處理。擎風,你先退下。”
擎風應聲頷首,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從窗台躍出,消失在二人眼前。
再看那地上暈倒的侍女似乎開始轉醒,她秀麗的臉上漸漸泛起不太正常的紅暈,口中喃喃地低聲呻吟著什麽。林久期皺眉細看了她一眼,聯想起下午在書房中所聽到林夢真和林遠山的對話,突然反應過來她這是……
“你怎麽沒事?”林久期帶著疑惑的語氣瞅了眼旁邊安然無恙的謝君澤。
被問的人走至她的身旁,桃花眼中似笑非笑,語氣輕鬆得仿佛與他無關,“若是這種手段都能讓我有事,那我怕是死了上千回了。”
不再是一貫的自稱本王,不知為何,林久期看著他一身月白長衫微微晃神。那句話聽起來如鵝毛一般輕然,林久期卻看見了那些比血液還要更深沉的東西。
是天家無情。
謝君澤見身旁的女子沉默地垂下眸光,不由得勾唇輕笑。低沉的嗓音在林久期耳邊炸開,他說:“王妃想如何處理這個妄圖勾引本王的女人呢?”
林久期忍住內心想要揍人的衝動,輕微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心想要不是林遠山為了在嘯親王府安插眼線,誰瞎了眼要來勾引你。
撩起裙擺在那侍女身旁蹲下,那侍女身上不但有外廳處濃鬱的花香,更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林久期突然福至心靈,自己方才進來此處也聞過那味道,可直到現在也無半分不適。如此多半是要與那瓶端上來的酒有關,酒水幾乎全灑在了謝君澤的衣袍之上,就連隻濺到幾滴的侍女的反應都如此之大。若不是謝君澤有辦法不受其害,想必自己該看到的就是林夢真等人所想要見到的局麵,而非如今這般。
既然你們想要用如此下流手段,也別怪我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侍女斷然該死,卻別想髒了我林久期的手!
“還要勞煩王爺出去隨意轉轉,莫讓他人發現便好。他們想看到什麽,我便如他們所願。”
清麗的嗓音藏著一層不化的寒意,那如同世外謫仙般的眉眼盡是漠然。
謝君澤嘴角霎時出現一絲玩味的笑容,未作任何言語。在林久期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閃身迅速從窗口躍出。
林久期咂咂舌,眉眼中的冰霜皆數消散。走出外廳輕喚一聲白果,示意白果與自己一起將那門口的小廝挪到裏屋。又讓白果打來一盆水,輕拍在那小廝臉上。而後提起謝君澤的紫袍當中並未沾到酒水的衣角將其扔在二人裸露的皮膚之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那二人在沾上酒水的瞬間呼吸急促滿臉通紅。
接過白果遞上的繡帕,林久期仔細地擦幹淨自己的雙手,滿意地轉身離去了。
“王妃,方才那是……”
幾乎是走了一半路程,白果才遲疑地開口問道。
林久期頓住了腳步,麵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她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罷,才提腿繼續往廳內走去。白果看著自家王妃窈窕纖細的身影,總覺得那當中無端地生出一股煞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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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內,林府的晚膳還未結束。林久期在眾人的目光中款款走進裏廳,儀態端莊的坐下後似隨意而又有意地開了口:“醉紅顏送來的首飾也太過平庸豔俗,實在沒有能入得了眼的。”
林夢真暗暗捏緊了手中繡帕,她頭上插著的正是林久期口中所說的“平庸豔俗”的首飾,心中劃過一絲憤恨。醉紅顏,那明明是天京城中最好的首飾鋪。如今林久期不過是嫁進了嘯親王府,就自持高人一等,居然說其中首飾不入眼。
“姐姐如今已是嘯親王妃,眼光自然也不能和以前相提並論了。”林夢真堆起乖巧的笑容,無害又仿佛在站在她的角度上說著此番話語。
林久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卻是沒有接過她的話頭,任林夢真的笑容逐漸消失,轉化為尷尬的神情。
林遠山將自己兩個女兒之間的你來我往盡收眼底,不悅地咳了咳出聲提醒道:“用膳時候說這些做什麽。”又向身後丫鬟問道:“王爺更衣也有些時候了,怎麽還未回來?”
丫鬟輕聲答道:“回老爺的話,秋瑟姐姐那邊還沒有回複,估摸著快了。”
林遠山點了點頭,還未開口,林夢真便滿臉真誠地說道:“明南廳離此處確實有些路程,但如今膳食用得差不多了,王爺還未回來。不如我等先去那邊看看前幾日皇上賜於父親的月下美人,說不定在路上就遇上了呢。”
林久期看著對麵女子做作的模樣,倒是出乎意料地應和著說道:“妹妹的提議倒也不錯,月下美人難得一見盛放,不如大家夥都去一飽眼福。”
此話正遂了林夢真的意,若嘯親王和自己府上侍女顛倒龍鳳的事情被越多的人撞見,那麽這親事也就更加穩定,林久期也會更加難受。林夢真嘴角上揚,低著頭掩飾住自己此時迫不及待想要看見林久期難堪的激動神情。她柔柔道:“那麽就請父親,母親,夫人們還有姐姐隨真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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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林久期今夜這是第三次走這條路,然而每一次踏足心態都不一樣。她步履輕盈神態自若,時不時低聲與身邊侍女淺語幾句。而林夢真這也是第三次偷偷看向林久期,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讓她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知道,眼前女子此時有多麽得意,待會便會有多麽痛苦。
一行人各懷心思來到了明南廳,林夢真在廳口頓住了腳步,輕輕一拍腦袋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般對眾人說道:“真兒差點忘了,月下美人懼寒,昨日便將那幾盆都放進了裏廳當中。不如我們去裏廳內賞花,還可放置些茶水點心,等待的時候倒也不算太過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