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麵聖
劉小二很驚訝，雖然他被綁著，但是眼裏的震驚掩飾不住。這時他這輩子記憶最深的一刻，他居然走進了那個戒備森嚴金碧輝煌的宮殿。這種震撼是磨滅不去的記憶，他隻是個普通老百姓，能進這天子的居所，眼前這一切，讓他失去了理智，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被拉著一直走。
聽太監回報，陛下正在禦花園賞雪，十分悠閑的樣子。
禦花園簡直就是一個大公園，雖然下過雪了，但還是百花盛開，嬌豔欲滴。禦花園當然是有專門的官員打理的，別的地方都過了花季了，這裏依舊保持美麗，不然陛下閑暇時來看到光禿禿的枝丫，這官員的飯碗也就不保了。
在太監的帶領下，走了快一盞茶的時間才來到一個開闊地帶，此處有一方小湖，湖中有一湖心亭，張皇此刻正坐在湖心亭看雪，旁邊燃了火爐，燙了一壺熱酒，難得忙裏偷閑。
秦王淩夜和寧溪並肩而行，穿過湖上木質的九曲橋，來到了湖中央，給張皇行了禮，就立於一旁。
“九弟，寧溪，來的正好，賜座。”張皇心情不錯。待他們坐下之後，又親自倒了兩杯酒，推到了他們麵前：“今日可有何要事稟告？”
“要事談不上，倒是陛下這生活真的不錯，愜意無比，悠然自得。”寧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驅散寒氣。
秦王淩夜倒是沒動那杯酒，不是怕張皇下毒，而是臨來的時候，寧溪叮囑了，他不能喝酒，所以不喝酒。喝酒容易誤事。
寧溪喝酒，隻是為了壯壯膽子罷了。
“難得一見的初雪，朕也是詩興大發，所以來這湖心亭看雪，對了，寧溪文采斐然，不如作詩一首，讓朕見識見識你的文采。”張皇記得三國演武之時，寧溪一人獨挑炎陽詩詞界，文采過人，是一位才女。
“陛下過譽了，臣女才疏學淺，不敢在陛下麵前班門弄斧。”寧溪謙虛道，其實她會背很多呀，就是懶得背。
“那可不行，這湖心亭是個看雪的好地方。你這才女也要展示一下。”張皇笑道。
“那臣女便獻醜了，唱首歌應應景。曲目就叫《雪落下的聲音》。”寧溪挺喜歡這首歌曲，也很符合下雪天。
清了清嗓子，就清唱起來：“輕輕，落在我掌心，靜靜，在掌中結冰。。。我慢慢的聽雪落下的聲音，閉著眼睛幻想它不會停。。。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
一曲兒唱罷，整個湖心亭都安靜了。
整個禦花園似乎隻能聽到雪落下的聲音，張皇也閉著眼睛聽，仿佛真的能聽到一般。雪花緩緩飄落，飛舞盤旋在湖麵上，就像一隻隻潔白的小精靈，純潔而美麗，優雅而靈動。
張皇拍起了手道：“寧溪這歌聲聽幾次都不會膩。不錯，十分應景。”
“人心也就像這雪花一樣，看似潔白無瑕，落在泥土裏也會被同化成黑色。”寧溪淡淡的說道。
“寧溪似乎話裏有話。”張皇一下就聽出了寧溪的意思。
“沒錯，這件事事關重大，臣女不敢有絲毫隱瞞。”寧溪神情嚴肅，沒有一絲笑意。秦王淩夜也是如此。
“但說無妨。”張皇正襟危坐。
“今早起來，臣女鄰居家的一個少年，喚做劉小二，被京兆尹縣衙差人捉了去，原因有二，其一為不孝，其二為不忠。”
“不忠不孝之人，當殺。”張皇皺眉。
“不過，自古忠孝兩難全，他還是個毛頭小子，原來的風評也不算很差，也算臣女的鄰居，對這案子臣女頗有興趣，便去縣衙走了一遭。知道了，其一，劉小二凍死了自己的奶奶，其二，他是個逃兵。”
“此子不忠不孝，簡直可惡。”
“陛下切莫太早下定論，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如果隻是一件小事，臣女必然不會打擾陛下雅興，而是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牽扯眾多。”寧溪當然不會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動幹戈。
張皇聽的一頭霧水，一個逃兵，又是殺人犯有什麽大事？不過，寧溪這人不會空口無憑，憑空捏造，小題大做。
“沒錯，這劉小二加入了虎嘯軍，然後吃不了苦，逃了回來，至於為什麽會凍死他奶奶，是因為他奶奶得了急病，身體虛弱，加上昨夜下了雪，氣溫下降的很厲害，對身體虛弱之人，隻要保暖措施做好，也沒什麽問題，劉小二說，他奶奶說自己冷，他便把虎嘯軍剛發的棉衣都給他奶奶蓋上了，可還是凍死了他奶奶，這到底是為什麽呢。陛下，想知道嗎？”寧溪解釋了一遍。
“當然想知道。”張皇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寧溪還沒有公布答案，秦王淩夜其實也想知道，他也沒聽明白。
“請陛下移步。”
寧溪起身出了湖心亭往外走去，杜一帶著劉小二正在等候。
雖然下著雪，但也算能抗住，隻不過劉小二一直在瑟瑟發抖。
看到陛下過來，杜一下跪行禮連忙順手按住了劉小二參見陛下，劉小二哪裏知道自己會見到陛下，那真的是天大的榮耀。
“劉民牛小二，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這就是你口中的劉小二？的確還是個半大的少年。”張皇看向寧溪，若有深意。
“如果不是家境貧寒，誰會那麽小就去從軍呢。不過接下來的畫麵，希望陛下不要生氣，生怕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寧溪上前一步，抽出了杜一的佩劍。
“寧姐姐，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是冤枉的，不要殺我。。。”劉小二看到寧溪提著劍來到他麵前。
“不要說話。”寧溪提劍直接劃破了劉小二的棉衣，那件虎嘯軍發的棉衣。
劃破的棉衣，漏出了內裏。
沒有想象中的棉絮飛舞。
而是一根根沾了水鬆軟的稻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樹葉。散落在地上。
這下，秦王淩夜皺眉，恍然大悟。
張皇剛才聽寧溪說的那件事也看明白了。這個劉小二參加了虎嘯軍，又穿著虎嘯軍發的棉衣，逃了回家，奶奶重病，小二把棉衣蓋在了她身上，結果呢，一下雪，奶奶凍死了，這一切的原因不是牛小二凍死奶奶，而是這個棉衣根本不保暖。
再看劉小二，凍得瑟瑟發抖，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件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