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楚思陽的暗戀史(二)
第一次見麵,是一個下雨天。
他家中有司機來接,所以不想和大家一起去擠,到教室空了才離開,然後一出去就看見了鄰班的一個女孩子。
那天的蘇瑤穿著天藍色的短袖校服,褲子是白色條紋九分褲,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她紮著馬尾辮,膚色白嫩的不像話,一雙閃亮的眼睛和深邃的眼角,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她比起同齡的孩子,個子要稍微高點,剛升學就有了一米六左右,加上身材偏瘦,看上去像個高高的竹竿。
他不知覺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留在原地,看蘇瑤緩慢地撐起手中那把白色的傘,她的步伐很小心,沒走一步都會停頓,還得避過有水窪的地方,因為布鞋容易濕。
她像個精靈一樣,在雨裏穿梭,每一個畫麵,都深入人心。
等他反應過來,走上前去,得到的是蘇瑤的一個回眸,她的眼神很自然,沒有摻雜多餘的含義,甚至都沒有看見他,但是他卻有種中電的感覺。
可能,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體內接收到了某種信息,然後再也無法把蘇瑤從自己的世界裏剔除去。
那天他回家很晚,第二天,便收買了一個小學同學,他剛好和蘇瑤是一個班,他從對方那裏知道了很多關於蘇瑤的消息。
比如,蘇瑤入學成績優異,為人善良,樂於助人,很受老師和班裏男生的喜歡,至於女生,大多都不怎麽和她交往,她不愛說話,不會主動去和別人交流溝通,而女孩子天生的嫉妒心理很強,疏遠一個人,是這個年紀很常見的事情。
比如,剛開學不久,就有了好多人給蘇瑤寫情書,不僅是他們班裏的,還有一些高年級的,有些早就在這個小範圍出名,但是都被蘇瑤拒絕,長此以往,她又多了個冰山美人的稱號,不過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不放棄自己的追求。
再比如,蘇瑤是單親家庭,她和自己的媽媽生活在一起,家庭條件不算特別好,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自卑,反而比起大多數人都要努力很多,她一直都在靠自己,哪怕受到周圍人的站隊,也不曾抱怨過半句。
在一個十三歲的年紀,能夠擁有這份心境,絕對不是普通的人能夠做到的。
他聽完之後,心中五味雜陳,越發覺得蘇瑤特別,她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沒有因為樣貌好而驕傲,相反還很低調,也沒有因為大家的排斥就變得消極,想著去報複,她以一種平和的心態去麵對所有,這是很多成年人都不一定做得到的。
他想,這些大概是和蘇瑤的單親家庭有關的,從小沒有過父親的關愛,在行為處事方麵,總會受到影響,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自然不會對人輕易地敞開心扉,這樣也就能說得通她的性格。
自那之後,他對蘇瑤的關注越來越多,還詳細到了她在什麽課回答問題,有沒有被老師責怪這種,他一個細節都不願意放過,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著那份單純的感情。
而他的家長,也給足了他自由的空間,在他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他們都在為了工作忙碌,他的父親是政府官員,母親做生意投資,兩個人工作的交集不算大,但是也不會產生矛盾,印象裏,他們的感情關係應該是最為和諧的了。
沒有了親人的阻攔,他更加的肆無忌憚,做著自認為對的事情。
他開始學著大家,在下課時間出去玩,為的就是站在樓道上,能夠看到蘇瑤瘦削又文靜的身影,她好像很喜歡一個人,很少能看到她和別人一起,就像那個朋友一開始對他說的,女生大多不願意和她一起玩,而男生又總是被她拒絕。
在老師眼裏,蘇瑤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大概是因為長相漂亮又乖巧,就連老師也很喜歡她,功課上麵的問題,總是耐心給她解答,就算是她辦了錯事,也不忍心去懲罰她。
也正是因為周圍人的偏心,她的初中生涯應該是不怎麽美好的。
而他性格懦弱,尤其是對於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他不敢大膽地去同蘇瑤聊天,隻是在背後默默地關注她,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替她說話,不想讓她被別人誤會哪裏不好,這就是他的私心。
同時,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見證了不少人對蘇瑤的追求,印象最深刻的是快要畢業時,他們這一級出了名的富二代,也有個校霸的稱號,他個性張揚,抽煙喝酒飆車,每一樣都會,穿衣服也永遠最前衛潮流,不少人把他當成自己的男神偶像,想要去學習他身上酷酷的氣質。
但是,他太過於高傲,很少把人放在眼裏,從轉學到這裏,一共一年的時間,從不去搭理其他女孩子,倒是一直給蘇瑤獻殷勤,他比其他人的條件要好,能夠從家裏給蘇瑤帶小點心,能夠打聽到她的生日,為她在班裏慶祝,他創造了很多的驚喜。
在中考結束後,大家回學校取東西,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幾個熊貓外套,那是蘇瑤最喜歡的動物,他讓那些人舉著牌子,上麵寫著蘇瑤我愛你幾個大字,他剪了整齊的短發,在那些人當中,格外的耀眼。
他那會兒站在角落,心中的情緒很複雜,他擔心蘇瑤會答應,因為他看過了那個男生的手段,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和他比起來,也是綽綽有餘。
就在周圍一大群人起哄的時候,蘇瑤走上前,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轉身離開,現場的一切她都沒有帶走,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拒絕。
很多人都在責怪蘇瑤,認為她是被寵壞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認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得罪了家裏有背景的人,接下來的日子,肯定好過不到哪裏去。
他看著那個富二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老師被他驚動來了,家長也來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為自己的行為辯解,而是把蘇瑤那個名字緊緊地抱在了懷裏,他擔心家長和老師做出格的事情,哪怕是被拒絕了,他還是在保護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