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都關門了你怕什麽
“真的能?”
駱燊不以為然地笑笑:“有什麽不能呢?葉貞,人活在世上,也需要有追求的。我不在乎活著的外在形式,我在乎的是內心。”
他說得很動情,尤其是這樣深沉的萬籟俱寂的夜晚。
可是,我沒忘記駱燊的身份。他開賭場,開會所,各處投資,大都是和法律打擦邊球的生意。這樣一個人,卻對著我大言不慚地談人生追求,我真的困惑了。
就如同我不了解我的母親,其實我也不並不了解駱燊。
雖然,我曾試圖去了解,但總找不到入手的方向,我不知道該從哪一方麵打開缺口。
我就幽幽地:“如果你真的心口如一,那麽不如將蘇城各處的會所和賭場關了。你這麽有錢,選擇什麽樣的人生不能?”
在我看來,開賭場和會所,都涉黃賭,都在國家法律打擊的範圍之內。就算駱燊認識上麵的人,有背景,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不能回回都僥幸。上次,皇冠莫名其妙地被查封,不就因為駱燊和於飆背後的那些仇家在操作?
他就看著我,深深笑了一笑,然而卻又歎息。“葉貞,你還年輕。有些話我說出來,你不一定能懂。”
“那不如說來聽聽?”我仰了仰頭,借著車內的燈,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真的要聽?”
“是啊。”
駱燊就鬆開了我,將胳膊朝後甩了一甩,調整了一下姿勢。他告訴我,錢對他來說,就是一串字符,於實際沒有多大的意義。“我不是不想關。是不能也,非不為也。”嗬嗬……駱燊還對著我玩弄文字遊戲。
“你是有什麽苦衷嗎?”
“我知道,幹這一行,早晚會有災禍。可這個社會很黑暗,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陽光的恩澤,活在別人的救濟中度日的。我的賭場和會所,說白了,就是給那些在黑暗中看不到方向的人,給他們一個臨時依靠的碼頭。來我這兒上班的人,都是自願的,我從不脅迫他們。當然,也有個別人,是臥底,是別人的馬仔,但如果不威脅到我的利益,一般我並不戳破。葉貞啊,在這個世界上,走投無路的人很多。與其看著他們無依無靠地餓死,不如來我的底盤,給我辦事,我會給他們一口飯吃,養活他們一家老小。”
這是我聽到的最驚異的話。
他竟然認為自己在做好事,在幫助別人?
我該相信嗎?
可是,如果我不信,我又該拿什麽話去反駁?
“嗬嗬……這樣說,是不是覺得我很高尚?”駱燊又自嘲地一笑,“當然,人都是自私的。我開賭場和會所,以及投資各處生意,我有我的考慮。現在,還不能關。”
“不,我沒覺得你高尚。”
“什麽意思?”見我一本正經的,駱燊還怔了一怔,“我這個人,不會往臉上貼金。但活了這三十幾年,我自問問心無愧。”
“高尚的人,可是克製的人。”
“我哪裏不克製了?不克製,我也跟著你吃七天的素?”駱燊的臉有點兒黑。“不過,我喜歡你調侃我,這能調節氣氛。”
調侃?我怔了。可……難道不是嗎?
什麽時候,我竟然敢調侃著和駱燊說話了?我抱著他,他摟著我,我們還真的像一對情深繾綣的戀人。拋去十三歲的年齡代溝,有一天,我和他真的會戀愛嗎???
這一晚上,在車內,我和他聊了許久。有一搭沒一搭的。最後,我累了,他也累了,我們就睡了,沒幹那事兒。
第二天清晨。我是聽到一陣接著一陣的雞鳴聲起床的。
秀麗鎮上的居民,家家養雞。
我家也是養了幾隻蘆花雞的。隻可惜,母親來到蘇城住院的那一天,被我賣了。
一起床,我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忙著打掃。我家屋子不大,就三間平房。我這在院子裏潑水打掃的,經過的鄰居李大嬸就看見了。她很驚奇,問我啥時候回來的,咋一點兒動靜都沒?
李大嬸眼睛尖兒,一下就發現我家院子裏停了一輛大黑車。李大嬸雖然不知道這是啥車,到底值多少錢,可她就說這車好看,瞧著貴氣。
她就說我是不是發財了?都開這樣的大車了!
我就不自然地笑了笑。駱燊還在車裏睡著。可他總要起來見人的。不能去遠處,但附近的鄰居還是避不過的。“李嬸,這車不是我的,是我一個遠房叔叔的……”
“啥?你遠房的叔叔?”
“是呀。”我有點兒別扭,李大嬸的眼光透著懷疑,她已經走進我家院內,東瞅西瞅的。“他還在車裏睡覺呢。”
李大嬸踮著腳兒透過車窗朝車內看了看,可她啥都沒看著。因為車窗的玻璃是特製的。她就眯著眼睛。“小貞啊,你和嬸子說的是實話吧?”
“嗯。”我的臉就紅了,“我媽去世後,我就一直跟著我叔叔,在他身邊打工。我這次回來呢,就是想給我媽的墳前修整修整,燒燒紙什麽的。我叔叔不放心,就說要跟著我來看看。”
“哦,是這樣啊。”
李大嬸是個人精。我都這樣說了,可她一點兒沒有走的意思。她就笑眯眯地故意進屋子裏看。我霎時明白,她要看的是臥室。
我在她身後,長籲一口氣。
幸虧我做了準備。我留了一手。我把東西兩間房,兩張床鋪都給整了,都給收拾得幹幹淨淨。李大嬸就信了。她拉著我的手兒:“小貞啊,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去嬸子家吃,嬸子一早就做了蔥油餅。”
我聽了,當然說不去,我說早飯做好了,玉米粥,壇子裏還有一點鹹鴨蛋,也拿出來煮了。
我和她這拉拉扯扯的,不想驚動了車內的駱燊。
他醒了,然後就皺著個眉頭,下了車。
李大嬸瞅著駱燊,愣了幾愣。
我趕緊就叫了駱燊一聲:“叔,你醒啦?”我背著李大嬸,拿眼提醒駱燊,又眨動了幾下。駱燊即刻明白了。
他就故意裝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嗬嗬地看著我,說醒了。“葉貞啊,不用太勤快了,有些活,讓叔叔來幹。”
李大嬸眨巴眨巴著眼兒,見駱燊自稱叔叔,就誇:“小貞啊,你這叔叔長得也太俊了吧!哎呀,可叫我怎麽比喻才好呢?反正比電視上我看到的那些演員還要好看呢!嘖嘖……小貞,你叔叔多大年紀了,我瞅著也就三十出頭吧?”
“不,我四十了。”對著李大嬸,駱燊故意加大了歲數。
“哎呀,都四十了?還真的會保養呀。這城裏和咱們鄉下人就是不一樣!你四十,我才四十五,可從這外表上看,咱們瞅著可不就像是兩輩人?”
李大嬸還感慨了一下。
為了讓她不再懷疑,我又故意地加了一句:“叔叔,你喜歡吃鹹蛋嗎?不喜歡的話,我去買點兒蘿卜幹。”
“鹹蛋?好啊,侄女兒做的,我都喜歡。”駱燊還裝作“慈祥”地摸了摸我的頭,完全就是一副長輩的模樣。
這下,李大嬸啞口無言了。
“小貞,我想起來了,家裏還堆了一堆的衣裳要洗呢,沒時間和你嘮嗑了。等吃了午飯,我再找你啊……”
李大嬸走了。
我就將院門關上了。
駱燊就淡定地看著我:“還會有人來嗎?”
“不知道,但應該會。我們這個鎮上的人,別的沒什麽,就是熱情。”
駱燊聽了,就有點兒苦惱。“早知道,我就該帶你住旅館。早上送你回來,晚上接你回去。”
“可你都來了。不過,不用擔心,李大嬸已經完全相信了。從現在起,大白天的,你就是我叔叔,我就是你侄女。”
“那晚上呢?”他貼近我,幽幽來了一句。
我的臉就臊了。“晚上啊,你睡你的屋,我睡我的。我已經收拾了兩間房了。”
“葉貞,晚上都關門了,你還怕什麽?”
他低下頭,看樣子要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