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搶棺材
葉縱橫與艾西婭剛進入安鋪鎮上的街道，整個鎮飄來一股惡臭的氣味，兩人趕緊將嗅覺調到最低。
沒走幾步，便聽到劈劈啪啪的擊打聲，隻見十幾個穿灰藍軍裝的士兵正拿著鐵鍬在到處拍打。街鋪上的木門敞開著，依稀見到裏麵有橫七豎八的屍體，也有活人在室內行走。。
“仆街！你們在幹嘛！”葉縱橫用白罵道：“這些屍體還不拉去燒掉？”
話音剛落，隻聽嘩啦啦一陣舉槍聲，幾個粵軍從一個街角衝出來，舉著毛瑟步槍對準葉縱橫二人。
葉縱橫下了馬，麵無懼色，走近那幾個兵，問道：“你們老大是誰？”
那幾個拿槍的兵見他這樣英武，嚇得退了幾步。
這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從士兵身後走出來，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個子不高，相貌端正，留著八字胡。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葉縱橫道：“在下是粵軍獨立旅中校營長莫雄，請問閣下是？”
葉縱橫抱拳道：“在下雷神軍葉縱橫。”
那軍官心裏一震：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葉縱橫，也是陳炯明大帥的死敵之一。
陳炯明一向主張“粵天下”，自認為是“廣東王”，如何能容忍葉縱橫在高雷獨大？隻是現在粵桂混戰，還沒空收拾他這顆眼中釘。另外，陳炯明聽黃強匯報後，也有意緩上一緩，待葉縱橫與土李福隆兩敗俱傷後，再收漁翁之利。
莫雄剛拿下廉江，便遇上安鋪鼠疫，聽說疫情凶猛，死者眾多，他覺得頗為詭異，所以親自帶一個營過來巡視和救援。
莫雄雖然知道葉縱橫是敵非友，但目前粵軍並未對雷神軍宣戰，安鋪疫情又十分危急，他不想節外生枝，於是客氣地對葉縱橫道：“葉少帥，安鋪發生惡性鼠疫，我手下正在滅鼠，不知有何不妥？”
艾西婭急道：“老鼠身上沒有病毒，是通過鼠虱傳染的。現在滅鼠不重要，最緊要的是將屍體集中焚毀！”
“你們到安鋪多久了？”葉縱橫問道。
“我們營380人，昨日到達的。來了之後，仍有不少居民死去，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有親屬守在屋內，士兵們亦不方便去移動屍體。我也知是鼠疫，所以想著先滅鼠，切斷源頭……”莫雄道。
他正說著，葉縱橫忽聽得遠處一陣躁動，有一名持槍的士兵走過來匯報：“不好了，莫大哥，棺材鋪那邊打起來了，車行也打起來了！”
“所為何事？”莫雄問道。
“搶棺材入殮，搶牛車和雞公車運出城外安葬！這些暴民拿著刀棒，拚得你死我活，我們控不住了，要不要開槍？”士兵膽戰心驚地問道。
“胡鬧，我去看看！”莫雄的責任心比較強，什麽事都習慣親力親為。他轉身正想走，誰知手臂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正是葉縱橫。
“慢著！你去看沒用！”葉縱橫道。
“何出此言？”莫雄問道。
“你對鼠疫了解嗎？知道如何防疫抗疫嗎？”葉縱橫問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現在不停有人死，又發生暴動，難道放任不管？你良心何在？”莫雄反駁道。
“有良心未必能辦成事。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葉縱橫拉住他道。
“那葉少帥有什麽高見？”莫雄道。遠處擊打聲、慘叫聲不斷傳過來。
又有幾名士兵跑過來報：“莫大哥，那邊打得越來越厲害了，多人死傷……”
“有人出城沒？”葉縱橫問道。
“還……還沒，已有人搶到棺材，正在裝殮，怕是……怕是快了……”這士兵說完，口中突然噴血，倒在地上。
“不好！他發作了！”艾西婭道。
旁邊有兩名士兵試圖去扶他。葉縱橫急了，衝上去，一人一腳，踢飛了去。
士兵們大驚，槍口又嘩啦啦對準了他。
“放下槍！”莫雄在曆史上也是個人物，腦子不糊塗，此刻已明白葉縱橫的意圖。
艾西婭從馬上拿下一包口罩，塞到莫雄手裏道：“這是三百隻口罩，你趕緊分發給士兵。”
葉縱橫對莫雄道：“我先去棺材鋪看看，你們戴好口罩後趕緊過來。千萬不要隨便觸碰感染者，肺鼠疫很凶險！分分鍾傳染！”說完，身影一閃，便在百米之外。
莫雄見他如此身手，嚇得打了個寒顫，趕緊分發口罩。
轉過一個街角，果然見到棺材鋪前一百多人打成一片，拿刀拿叉拿棍，有人抬走棺材就跑。有人的棺材已經抬上牛車，又被拖下來。有的人為了泄憤，幹脆將棺材砸了。
當時的人注重“身後事”，父母不能入士為安，便是子女的不孝。“死無葬身之地”也是最惡毒的詛咒之一。
葉縱橫看著這些紅了眼的愚民，知道說什麽也沒用，隻能動用武力。他看到有人手持一根鐵棒，高高舉起，正要擊打另一人。他移步向那人，奪過他手上的鐵棒。那人隻覺手上一空，鐵棒便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手上了，臉上滿是驚嚇之色。
葉縱橫提著鐵棒混進人群，雙手執棒，專打人的後膝彎，他速度快，力量大，在人群裏鑽了一圈，二十來個人慘叫著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受到了驚嚇，拿著武器呆在原地。
葉縱橫躍到一輛牛車上，正準備發表演說。誰知人群中有一人舉起步槍，呯一槍射向葉縱橫。隻見他手一揮，便將那枚子彈抓住了。眾人嘩然！
那人又撥開槍栓，試圖開第二槍。葉縱橫一伸手，那支槍居然直直地飛了過來。他接過槍，端起槍指著那人道：“你這人渣，唯恐天下不亂麽？”
那人嚇得拔腿就跑，葉縱橫呯一槍打在他頭頂，一塊頭皮連著著頭發飛到空中。那人“啊”一聲慘叫著，嚇暈倒在地。看他身著綢緞長衫馬褂，似是一個商人之子，開槍的理由或許隻是為了出風頭？
“安鋪的鄉親們，”葉縱橫舉著槍大聲道，“現在鎮上發生了烈性鼠疫，傳染性很強，大家要團結！要共度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