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施針解脈
進了屋,張誌宏和胡隊都皺了皺眉頭,屋裏彌漫著一股子尿躁味和大便的臭氣,這味道真是令人作嘔。
炕上的顧守糧也是一副飽經折磨的模樣,胡隊深深的歎了口氣,這一回他這手真是下得有點重了。
一見胡隊,顧守糧沒說話先掉了淚,帶著黑泥的手指蓋在自個手背上不停的摳,
“俺這是報應……報應啊!”
胡隊掃了眼淩亂的火炕,蓋在顧守糧下半身的棉被麵子上,打著四五個巴掌大的補丁,顧守糧腿上有病多年家裏的條件一目了然。
“俺是故意摔那一下的,都是新來的村長逼俺的,他說……他說……”顧守糧哭的連抽幾口氣,“他說俺要是不那麽幹,就把俺家的地分到山下的亂石堆,還要……還要……把俺的腿給弄折。俺家的親戚也都別想好過……”
胡隊皺著眉頭看著四十好幾的顧守糧哭得像個孩子,身下的被麵都被眼淚打濕了一大片。
“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顧憂那裏,看看她願不願意不計前嫌來給你治腿!”
畢紅英一聽這話,眼底總算有了點光,可很快這光就跟泄了勁似的滅了下去,
“出了這事,顧憂,她……她能願意來瞧嗎?”
胡隊歎了口氣,看著畢紅英和顧守糧眼底那抹閃爍不定的希望,就像在風口下的燭光,那麽微弱,那麽不確定,
“我盡量試試!”
胡隊跟張誌宏走到大門口,又轉過身說,
“以後,做人得有良心,老天爺也是有眼的!”
整個臥良村已經籠在一層暮靄當中,顧憂家堂屋的門縫裏透出一抹柔和的橘光。
“要照俺說,他這就是活該!”
顧連喜一聽顧守糧是故意砍斷了顧憂身上的繩子那氣就不打一處來,難道他忘了,他那十多年的腿傷是誰給他治好的了。
“俺明天一早就去給他解脈,怎麽說也是俺給他紮瘸的,他也遭罪了,你們那邊準備怎麽處理他?”
顧憂長睫微動,抬眼看著一臉嚴肅的胡隊。
“雖然他是被人逼迫,但也是犯了法,等你明天治好他的腿,怎麽著也能帶回市裏接受應有的處罰。”
“那毛岸民呢?”
胡隊長出一口氣,
“我也正在擔心,那毛岸民很可能不那麽好對付!但不管怎麽說,我也得先關他兩天,摸摸他的底細。”
顧憂點點頭,
“那俺明天也跟你們回城吧,科研院那邊涼了兩天,後續的事俺還得去辦!”
胡隊點了點頭,垂眸,目光不知落在地上的哪一種,這回一下鏟了林亦青下麵三個人,這家夥恐怕會狗急跳牆。
晨光剛剛撫上臥良村的山頭,又是一夜未眠的畢紅英終於聽到一陣拍門聲,她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心中撲騰撲騰一陣亂跳。
來的會是顧憂嗎?會是她來給顧守糧治腿嗎?顧守糧的腿還能治得好嗎?
無數個念頭一瞬間湧入了畢紅英的腦中。
“紅英嬸子,俺是顧憂,俺來給守糧叔瞧病了!”
畢紅英一聽顧憂的聲音,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衝出堂屋就開了院門,噗通一聲跪在顧憂身前。
“憂,是嬸對不住你,俺們不是人,你治好你叔的腿,俺們還幹出這種事,俺活該遭報應!”
畢紅英發絲淩亂,左右開攻,抽著自個嘴巴子,也就才短短兩三天的光景,顧憂差點沒認出來,眼前這個跟瘋婆子一樣的女人竟是畢紅英,那滿臉滿眼的憔悴,就跟剛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嬸,快起吧!俺去看看叔去”
顧憂伸手將畢紅英從地上扶起來,眼眶也有些發熱。
“好好,瞧你叔去,看俺這丟人樣……”
畢紅英一邊用袖口擦著臉上的眼淚,一邊引著顧憂往裏走,看到顧憂身後跟著的胡隊和張誌宏,眉頭一皺,眼底滿是哀傷。
屋裏顧守糧耷拉著腦袋靠著牆坐在炕頭,黝黑的大拇指蓋來回的摳著自個的手背。
“叔,俺來給你瞧病!”
顧憂看到顧守糧這樣子,心也是揪著一疼,顧守糧從摔壞了腿在村裏就算半個廢人,這些年也沒少受窩囊氣。
“守糧,快!顧憂來給你瞧病了!”
畢紅英一邊抽著鼻子,上前把蓋在顧守糧身上的被給掀開。
顧守糧許是沒臉再見顧憂,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顧憂走了遍診斷的流程,緩緩起身,
“叔這是受了寒涼,寒氣全積在下半身,隻要施針疏通就好!”
畢紅英眼底一亮,趕緊湊了過來,
“那是不是說你叔這腿還能治好?”
顧憂點點頭,
“俺施兩針,叔這腿應該就沒大事了!”
畢紅英喜極而泣,連搡了顧守糧兩把,
“守糧,聽到沒,憂說你這腿能治得好。”
顧守糧依舊不抬頭,卻是哭得更凶了,眼淚順著他雙手的指縫一滴一滴的打在磨的發毛的衣襟上。
顧守糧中的是封脈第二式,隻要在膻中穴上紮上一針,立馬就能好,顧憂怕好得太過突然,取穴的時候故意偏了那麽小半指。
約摸一刻鍾的工夫,顧憂將針取下,
“叔這會腿應該能動了,再施兩次針,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畢紅英一聽,趕緊推了顧守糧兩把,
“守糧,你倒是試試,看腿咋樣了!”
其實顧憂施針的時候,顧守糧就有了感覺,兩條腿先是一陣酸脹緊接著,就是像幾百隻螞蟻在爬的那種麻癢,他知道顧憂又一次治好了他的腿。
漸漸止住哭泣,顧守糧雙身無力的從臉上垂下,緊接著用力一撐,噗通一聲從炕上跪倒在地上,剛剛解開脈的雙腿,麻癢難忍,顧守糧硬是咬著牙重重的磕了兩個響頭,抬手就抽了自個一個大耳光子,
“叔,快起吧!”
顧憂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麵,看著顧守糧不住顫抖的身子,她心裏也著實不是個滋味。
張誌宏趕緊幫著畢紅英把顧守糧扶到了炕上。
“這腿是好了,不過我們還得把你帶走……”
一直沒出聲的胡隊開了口。顧守糧垂著腦袋點點頭,他知道他幹的那可是犯法的事,怎麽著也逃不開公家的製裁。
出村的路上,車上四個人都沉默著,顧憂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