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怎麽都不相信,他會離開她這麽的久而不給她任何的音訊。
可她的心事,她卻也隻能說與寒書。
宮裏宮外,沉靜了許久了,這沉靜讓她總是不安總是喘不過氣來一樣。
既然可以走動了,那她,就去將軍府看看。
看看那株海棠,也順便看看宇靖和宇鳳。
寒書輕輕的點頭。
如果當初沒有歐陽永君帶著孟芯兒到了他的藥王穀,他也就不會遇見孟芯兒。
如果他不救她,他也不會被折了五年的壽。
如果不曾遇見,此刻,坐在他麵前的也許就是另一個女人了。
環兒,他終究還是負了她。
看到他點頭,她開心的就笑了開來,“我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就出發。”
“嗯,多穿點衣服,天很冷。”冬天了,蕭瑟的讓人的心也忍不住的隨之而一起蕭瑟。
她回首,衝著寒書嫣然的一笑,有他在,多好。
一輛馬車,寒書親自載著她就向將軍府的方向而去。
車子穩穩的行在街道上,她悄悄的掀開車簾子望著車外,看著寒書的背影,她的心裏卻是歉然。
這一生,自己與他再也無緣,可他,卻一直的守候在自己的身邊。
有他。
有風竹傲。
還有一直讓她讀不懂的八王爺。
他們三個,讓她此生也無憾了。
孩子,就快要生了。
細數一下,再兩個多月就生了。
生吧。
生下了,她會給孩子最好最好的祝福。
聽著馬車轆轆的聲音,她就在一遍一遍的許著心願。
那心願是許給孩子的,也許給所有對她好的人。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悠閑的走著。
真羨慕那些普通人家的婦人,相夫教子,什麽也不想的隻守著屬於自己的一個小家。
那多好呀。
遠遠的天空上,有大雁排著人字形的隊伍飛來,仰首望去,讓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那大雁多自在呀。
可她,卻被擔了許多的惡名。
馬車,繼續向將軍府而去。
眼前,所有的景物也漸漸的熟悉了起來。
這一條路是她曾經走過的,所以,她記得。
記得那一個雨天,歐陽永君就是由這條路從墓地裏將她帶回將軍府的。
時間,已經過去了許多天,可這條路依然如初,沒有絲毫的改變。
改變的隻是人的心。
竟是在不知不覺間就疏遠了。
越走,越是覺得前麵好象特別的嘈雜,隨即,就有路人飛快的向她車後的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喊著,“歐陽將軍勝了,歐陽將軍回來了。”
那一聲歐陽將軍,讓她的心差一點的就跳了出來。
他回來了嗎?
“寒書,停下。”乍然聽到他回來了,她突然就不敢向前去他的將軍府了。
再相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麵對他。
幽怨,也含著一股子的恨。
誰讓他,竟是許久也不給她音訊。
“芯兒,他回來了。”她聽到了,穆寒書自然也聽到了。
“寒書,我……”她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是突然間的不想要去將軍府了。
憑什麽要她先去見他呢。
她才不要。
她也是有血有肉有骨氣的女人。
他居然有膽將她留在宮裏而不管不顧,那她,就可以將他從自己的心裏剔除掉。
“芯兒,在這兒歇一會兒,坐車坐久了也不好,咱們一會兒再趕路。”寒書也不拆穿她的心思,倒是在給她時間讓她選擇是去將軍府還是回去八王府。
“嗯。”她輕輕應,看著寒書將馬車停靠在路邊,而她則是安靜的坐在車子裏看著車窗外的一切。
從她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對麵街頭的所經之人。
那十字街頭,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在小廝的相伴下正款款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那身影,竟是那般熟悉。
輕輕一瞥間,她的心一跳,原來,那兩個人不是別人,一個正是梅香,而另一個自然就是小蘭了。
他回京的日子,梅香出現了。
而更為神奇的是她也出現了。
早起,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就是想要去將軍府一看,卻不想,等來的卻是梅香與歐陽永君一起的出現。
這,也是天意嗎?
天意如此。
是了,是天意如此。
路人,還在四散而去。
不遠處,鳴鑼而開道。
那鑼聲脆響著讓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又是打了勝仗了。
梅香停了下來。
一把扇子在身前搖來晃去的,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她是女人,就連是她孟芯兒也要忍不住的多看幾眼的。
那扮相,竟是數不盡的風流與瀟灑。
小蘭,始終都是不聲不響的站在她的身邊。
還是從前的她認識的那個小蘭,小蘭一點也沒有變。
打眼望去,梅香的手上與小蘭的手上都沒有任何利器,自然那玄鐵劍是在皇上那裏而不在她們的身上了,那麽,即使梅香到了將軍府,她也沒有利器助她砍了那株海棠。
冬天了,那海棠花早就泄了滿地一般冷清了吧。
真想嗅著那花香來感知那天上的美麗。
她,或者不該再貪戀這世間的情情愛愛了。
什麽都是假的。
什麽都不再真實。
一匹黑馬緩緩映入眸中,那匹馬居然就停在她的麵前。
此時,馬上的男子正定定的望著他麵前的白衣少年。
可她知道他看著的不是什麽少年,他看著的是他從前的發妻。
目光,眨也不眨的看著歐陽永君。
多久未見了,可再相見,居然會是這樣的場麵。
一聲口哨聲驟然響起,就在孟芯兒迷惑之際,一匹純白的不染一絲雜色的白馬就在歐陽永君的身後迅速的竄出,然後就與他的黑馬並駕齊驅了。
看著他一帶馬的韁繩,直衝向兩步外的白衣少年,然後一個傾身,便帶起了那少年的身子,再斜斜一拋,那少年便穩穩的坐在了那白馬的馬背上。
一抱拳,他道:“這份禮物怎麽樣?”
“不錯,不錯,多謝歐陽將軍。”梅香的聲音含著嬌羞也含著笑,就如一朵初綻的蘭花惹人欲摘。
“走,我們喝一杯去。”旁若無人的,歐陽永君就向梅香發出了邀請。
孟芯兒以為,梅香多少是要顧及一些的,畢竟她現在的真實身份還是雲妃,她這樣明目張膽的來見歐陽永君,她就不怕龍子虞吃醋嗎。
要知道天子是最受不得自己的女人這樣與其它的男人走在一起的。
可梅香就在孟芯兒的注視中,大大方方的就點了點頭,“我聽說這京城裏有一個很出名的酒樓叫做十裏飄香,不如,本公子就與歐陽將軍去那裏小坐如何?”
“好。”歐陽永君也不客氣,一口就應了下來。
才入的京城,甚至還未來得及回到將軍府看到自己的一雙兒女,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與梅香團驟了。
瞧他看著梅香的眼神,他早就將她孟芯兒拋到了九宵雲外去了。
手撫著小腹,這孩子,或者,她不該要。
可這念頭隻轉了一瞬她就在暗罵自己了。
這孩子,從此隻跟他無關,這孩子,隻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芯兒,這風大又涼,不如,我們回去吧。”剛剛的那一幕,不止是孟芯兒看到了,穆寒書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怎麽樣的一種打擊呀。
寒書比誰都明白那畫麵帶給孟芯兒的是什麽,於是,他不忍了。
孟芯兒搖搖頭,然後很隨性的說道:“寒書,我們去十裏飄香。”
歐陽永君去,梅香去,那麽,她為什麽就不能去呢?
不管看到什麽,不管心有多傷害,她都要堅持的看完她必須要知道的一切。
這樣,才會讓自己死了一顆心吧。
“芯兒,不要去。”穆寒書試圖勸下她。
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
“寒書,出發。”她輕聲的吩咐,可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一張小臉上掛著雲淡風清般的笑容。
其實,她是一個最會隱藏自己心事的女人了。
“芯兒,你這是何苦?”寒書還是不動,他不打算帶著她讓她看見那有可能撒在她傷口上的鹽。
“寒書,走吧,我餓了,你不請我吃一頓嗎?”她笑著說著這句時,眸光依然不移開那十字街頭上的一對男女。
此時,一黑一白的兩匹馬正向另一個方向駛去。
那方向,就是去十裏飄香的方向吧。
十裏還能飄香,那招牌可不是一般的響亮,也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還是猜不懂歐陽永君要做什麽,他真的夠膽與梅香走在一起。
寒書輕輕的歎息了一聲,這才不得已的啟動了馬車,不疾不徐的就向歐陽永君和梅香的方向追去。
孟芯兒放下了車簾子,此刻,她突然間什麽也不想看了。
手指抬起,撩動著車頂上那垂落的流蘇,滑順的在指尖不住的流淌而過,那觸感讓她的心些許的安靜了些。
轎子外,嘈雜聲恢複到了如初,京城裏又開始喧鬧了起來。
她回想著歐陽永君的音容笑貌,如果她在十裏飄香不期然的遇到他,又會是怎麽樣的一場讓他與她都難堪的畫麵呢?
最後,那最得意的還是梅香吧。
胡亂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她的心亂亂的再也無法平複了。
鼻間,突然就飄來了濃濃的香氣。
十裏飄香。
果然是一個十裏也飄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