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裏亭(卷二首)
第二日一早,晨光初升,普照飛簷。
長安城一如往常,百姓過往。
雀樓頂層,池魚換上了一身淺粉色衣裳,畫了淡淡的妝容,頭戴鳳釵,靜靜的站在銅鏡前,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
今日的池魚明顯是經過了一番打扮,但她的臉上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壓著一樣,沉沉的。
“咚,咚,咚……”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後碧衣丫鬟小荷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姐,時辰差不多,該出發了。”
“知道了。”池魚說著,走出房間,帶著小荷離開雀樓,上了靈獸馬車。
長安城南,外郊,十裏亭。
初夏時節,這裏蒼樹翠柳,河水涓涓,清新怡人。
韓景蕭身著白衫,腰懸玉佩,沿著山路小道而行。
在韓景蕭身後,仆伴逍遙背著包袱安靜的跟著。
韓景蕭從南州而來,那裏的水土尤為養人,令韓景蕭看上去俊朗不凡,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就連路過的山農和老嫗都忍不住駐足看兩眼。
站在十裏亭前河畔的拱橋上休息,逍遙遞上水袋後,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韓景蕭問道:“離長安還有多遠?”
逍遙看了看前方,回道:“十裏。”
“逍遙。”韓景蕭接著喚了一聲。
“少爺。”逍遙微微躬身。
韓景蕭問道:“你覺得南州比之中州如何?”
逍遙回道:“南州清淨,中州熱鬧。”
韓景蕭笑著點頭,逍遙回答的雖然簡練,細品之下還是有很多的內容可想。
在拱橋上又休息了一陣,韓景蕭和自己的仆伴逍遙閑談過後,正準備離開,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悠揚的琴聲,吸引了韓景蕭的目光。
在拱橋前不遠處的亭落裏,池魚撫琴而坐,纖纖玉指撥弄著琴弦,一顰一笑之間都是那麽的賞心悅目。
小荷紮起亭下的帷幔後,便靜靜的站在池魚身側。
有風吹過池魚傾國傾城般的容顏,青絲浮動,更顯雍容。
這樣的女人,整個天下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駐足觀賞。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此刻正站在拱橋上的韓景蕭。
池魚的曲子很美,但當帷幔掀起的那一刻,韓景蕭才知道這天下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不及池魚那張精致的容顏。
風聲之上,樹葉攢動,簌簌作響,光影斑駁而下,靜謐之下帶有緊迫的氣氛。
“少爺,有危險。”逍遙凝眉,臉上卻並沒有任何驚慌之意,他隻是擔心自家少爺的安危。
韓景蕭雖然無法修行,但他並不懼怕,活了這麽久遇到過不下數十次的暗殺,他早已習以為常。
“不要驚擾到亭中的姑娘。”韓景蕭揮了揮手,緩步走下拱橋。
池魚抬眸,看著緩步走來的韓景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手上撥弄著琴弦,絕美無雙。
林間的光影斑駁,有數道身著銀衫、臉上帶著銀色麵具的人落下,無聲無息的衝上拱橋。
原本晴朗的天在這時聚起了濃雲,一陣清雨隨後落下,打濕河上的芭蕉。
逍遙站在拱橋上,手上已是多出了一把劍,通體呈藍色。
這把劍有一個很夢幻的名字,叫做鯨落。
南州比鄰南海,在這片海域上有三把舉世名劍,鯨落便是其中之一。
逍遙當年以弱冠之年得此名劍,整個南州沒有哪一方勢力不服,隻因他的主子姓韓!
那些戴麵具的殺手穿過細雨無聲而來,奔襲上拱橋毫不拖遝,揮劍斬向逍遙。
逍遙不驚,手腕輕震,雨水散落之際,藍色的劍影已經甩出,瞬息劃過當先那名殺手的喉嚨。
那名殺手瞳孔大睜,最終跌落河裏。
與此同時,逍遙腳尖點地,如一道虹影掠出,劍光所過之處,所有殺手盡皆喪命。
池魚看著拱橋上無聲無息的戰鬥,麵露驚色,手上撥弄的琴弦也出現了錯亂。
“姑娘莫怕。”
韓景蕭來到亭內,眼見美好的畫麵被打破,也是趕緊伸手安撫道:“隻是一些宵小之輩,逍遙會解決的。”
池魚身子往後靠了靠,在韓景蕭的安撫下,她驚慌的心情才漸漸平複下來。
此時亭外的細雨已經轉大,落在河麵上伶仃作響。
池魚伸手指了指韓景蕭被雨水淋濕的鬢發,開口道:“公子,你的鬢角。”
“哦。”韓景蕭聞言,才收回看向池魚的眼神,伸手捋著自己的鬢發。
可能是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也可能是吃魚的額容顏吸引了自己幾乎所有的心神,總之現在的韓景蕭是越捋越亂,惹得池魚掩嘴嬌笑。
搖了搖頭,池魚接過小荷手裏的手帕,主動為韓景蕭擦去鬢發上的雨水。
韓景蕭神情微怔,感受到池魚的體香,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多謝姑娘。”韓景蕭拱手,這麽多年能讓他心中泛起波瀾的人中,池魚是第一個,韓景蕭心想這應該也會是最後一個了吧。
“公子,公子。”池魚喚了兩聲。
韓景蕭回過神來,趕緊略帶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方才韓某有些失態了。”
池魚搖頭,示意沒什麽。
韓景蕭隨後問道:“姑娘方才談的曲子叫什麽,韓某從未聽過如此美妙的曲子。”
“它叫梅花三弄。”池魚臉上的暗色一閃而逝,她心裏想著蘇河,如今鴻蒙之路曆練已經結束,不知蘇河能否平安歸來。
韓景蕭看著池魚的眼睛,更加入神,她的眼裏仿佛藏著許多故事,讓人不自覺的深陷其中。
這時亭外的風大了一些,有急雨灌入。
數名帶著麵具的殺手無聲無息的朝著亭中攻來。
小荷蓄起道元,池魚不留痕跡的揮了揮手,同時臉上帶著惶恐的神色。
“姑娘別怕!”
韓景蕭臉色深沉,站在原地毫不畏懼,隻是喊了一句:“逍遙。”
正在拱橋上廝殺的逍遙聞聲,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是出現在了亭中。
“相無生。”池魚看著逍遙所展現的道法,心中不免震驚,怪不得韓景蕭敢帶著逍遙一人來到長安,這逍遙不但擁有舉世名劍鯨落,又身懷絕強道法,這一身修為恐怕也是早早的就進入到了歸墟之境。
現在的逍遙,歸墟之下恐怕早已沒了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