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層門檻
張楚又做了同一個夢,還是那道金光閃閃的門,但是這一次他依稀在門裏看到了兩個人影,雖然隻是一劃而過,卻被他瞬間捕捉到,那兩個似乎很熟悉,很熟悉。
金門逐漸由了一條裂縫,那裂縫裏吹來一陣陣冷風,寒冷刺骨,張楚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希望讓自己能夠暖和一點。
隔著細小的裂縫,張楚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個大大的“死”字觸目驚心,那死字似乎活了一般,在不斷的扭動,如果不是隔著金色的門,好像隨時都會脫門而出。
“那死字究竟是什麽?這門後的人影到底是誰?”
張楚心裏很迫切的想知道門裏的情況,他嚐試著凝聚力量打在金門之上,但是就像石子如大海一般的毫無反應,隨後他又用了各種辦法,都沒法讓金門動搖哪怕半分。
“這裏麵究竟是什麽東西?”張楚心裏越發的焦急。
那金門之後的東西就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不斷的召喚著他,讓他忍不住心裏的渴望,非常迫切的想知道。
心裏越著急,張楚的眼睛就越痛,他的身體也開始散發著熱量,越來越熱,汗水不斷的落下打在地上,濺起幾顆小水花,他的臉開始變得通紅,像是喝醉酒,有像是被烈日照射。
“痛嗎?”一個聲音從門裏傳來。
張楚迷糊的聽到,茫然的回到:“痛!”
“痛就好,沒有人不怕痛,越痛越好,痛代表你還活著!”那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宛如機械。
“那我該怎麽止痛?”
“忘掉一切,忘掉自己的身體,自然不痛!”那聲音變得小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隻能依稀的聽見。
然後,張楚醒了,他的眼睛更加的黑,黑得幾乎看不到亮光。
“忘掉一切,忘掉身體?”張楚喃喃自語。
他站起身,全身的汗水已經將衣衫和被褥都打濕,輕輕一擰就能滲出水來。
“我好像明白了!”張楚的眼睛恢複成了正常的模樣,但是神色卻多了一份不一樣的色彩。
他走出門,腳步著地輕飄飄的,卻異常的踏實,他望著山村的周圍,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一層朦朧的黑霧籠罩著山村,好似一個天然的牢籠。
“你有了大機緣!”屠夫走過來,看著張楚微笑。
“爺爺,金門裏的到底是誰!”張楚問道。
屠夫微笑不語,明亮如水的眼睛裏滿是欣慰,他伸手一如既往的撫摸著張楚的頭,輕輕一聲歎息,似乎得到了解脫。
很少有人知道朱家在哪裏,因為這一門似乎真的與世隔絕,偶爾出現在塵世中也隻是驚鴻一瞥,當然,朱靜是一個例外。
既然是例外,那麽朱靜回到朱家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樣,她被關在一間書房裏,出了偶爾給她送吃的仆人之外,她沒有再見過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她握著毛筆仔細的描繪著一副山水圖,當筆落在最後一劃時,她突然的心裏一痛,那筆直接掉在畫上,一副山水圖徹底淪為了敗作。
書房的門被推開,走進一名穿著旗袍的婦人,跟朱靜長得很像,正是他的母親。
“還是心緒不寧嗎?你這孩子,一輩子都逃不出情字。”李若蘭看著自己的女兒心疼的說道。
朱靜站起來結果母親手裏的參湯,輕輕的喝了一口,這是她回家之後第一次見到母親,似乎母親老了許多。
“你父親和我說,他好像中了毒王的毒,命不久矣!”李若蘭歎息道。
朱靜手裏的參湯打落在地上,珍貴的毛毯滲出一團濕痕,她著急的拉著李若蘭的手:“媽,究竟是怎麽回事?毒王怎麽會向他出手?”
李若蘭拍了拍女兒的手,示意她不要著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反而覺得這是好事,如果他死了,你也不用一直跟家裏慪氣,可以放開心扉嫁給唐家的少爺。”
李若蘭打心底對於張楚就沒有好印象,自己的女兒為了他茶飯不思,但是他卻在蓉城逍遙快活,這次剛好絕了女兒的念想。
“不可能,他不會死,他絕對不會死!”朱靜咬著牙搖頭,她不認為張楚會死。
“毒王的毒天下誰能解得了?”李若蘭說道。
朱靜不再說話,她坐回椅子上,磨好墨一滴朱砂滴在紙上,隨後幾筆寥寥勾勒,那是一副紅豆相思圖,紅豆生南國,春來花幾枝。
屠夫拉著張楚的手走遍了村子,這座不大的村子對於張楚而言再熟悉不過,但是屠夫依然執意帶著他看,沒到一處屋子他便指著屋子向張楚說出屋子裏的人的來曆,為何進了山裏。
他囉嗦得就像是一個最普通嘮家常的老頭,張楚跟著他把村子轉了一個遍,最終回到了原點。
“地球是圓的,家也是圓的,你在每一個地方其實都是圓的,萬事萬物總是會從起點出發再次回到起點。”屠夫開口道。
張楚迷茫的搖頭表示自己不懂,屠夫也不解釋,而是微笑道:“等你以後就會明白了,你現在的境界已經快要突破了吧。”
“是的,我現在感覺距離宗師隻有一層紙的距離。”張楚回答道。
屠夫笑著點頭,“以後你有什麽事就去找老虎,他一定會幫你!”
“爺爺,你究竟有什麽事瞞著我?”
張楚警惕的感覺今天的屠夫很不一樣,沒有了以前的威嚴和氣勢,剩下的隻有一個老人和孫子之間的親情。
“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宗師不過就是起點,未來你的路還很長!”屠夫回應道。
他望著遠方的山林,黑竹山的黑竹更加茂密,那一抹黑色濃的就像墨一般,一陣風吹過,驚起無數飛鳥。
毒王回苗寨了,他的皇冠歪歪的戴在頭上,原本蒼老的麵龐增添一絲暗色,他陰沉著臉,每一步跨出卻隻有正常人的兩步距離,好像跨出第三步似乎變得艱難無比。
苗寨內的仆人不敢說話,隻能悶著頭做好自己的事,心裏祈禱不要被毒王抓住把柄懲處自己。
而毒王也正是這樣想的,他的眼睛像老鷹一樣的掃視,在發現沒有任何一個仆人犯錯之後,他的心裏的憤怒更加嚴重,一揮長袖走進自己的屋子裏,將滿腔的怒氣發泄在門上,關門聲震耳欲聾。
“好一個莫老虎,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毒王死死的盯著桌子,隨時似乎都要擇人而噬。
他抬起手,顫抖著掀開他的右臂,那朵原本印刻在右臂的黑色蓮花已經快要消失不見,看到此,毒王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廢我的黑蓮,你敢死!”
毒王肆意的怒吼著,眼睛裏不滿了血絲,他猙獰著望著屋頂,眉間的那一抹黑色更加的濃烈。
他想殺人,極為想殺人,於是幾名犯罪的族人被帶進了屋子,隨著幾聲慘叫,毒王從新走出屋子,他一步做三步,快速而迅捷,似乎之前與莫老虎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他依然是那個令人敬畏的毒王,老苗寨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