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重返先天
冬季大雪紛飛，使得養魂峰更加清冷。
一片片潔白的雪花，隨著風，在空中飛舞。
山腰洞府之外，聚靈陣在清風大雪中緩緩運轉，吸收靈氣的速度也不快。
相比四年前，養魂峰山腰洞府處，已經多了幾棵紅梅樹，欺霜傲雪地綻放出朵朵紅梅花。
素裙少婦寧安媛來到聚靈陣外，沒感受到靈氣迷蒙陣中的動靜，不由暗暗歎息搖了搖頭。
自從紀凡修煉天枯禪，四年時間已經過去了，素裙少婦就再沒見他從聚靈陣中出來。
事到如今，寧安媛已經有些不太敢肯定，紀凡是不是還活著。
有道是十年磨一劍，礪得梅花香，寧安媛在山腰洞府之外種上紅梅，不無對唯一活著弟子的期許。
“咯！咯！咯~~~”
聚靈陣之中，盤坐在地的紀凡，已然是一身幹枯，可體內卻隱隱有著微不可察的聲音。
早在紀凡散去一身肉體的生命力蘊養靈魂，他精壯的肉身，修煉天枯禪的第一個年頭，就已經幹枯的充滿了褶皺，其後的三年，表麵上看著好似失去生機的肉身，則是坐著枯禪一動不動。
以身養魂，不隻是紀凡體內的異種氣息，就連五行靈基也成為了肉身不斷散發生命力的助力，漸漸的幹涸了。
枯禪淨魂，以魂生身，紀凡看似幹枯的身形，已然出現了不為人知的變化。
“咯！咯！咯~~~”
紀凡幹枯的身體，內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隱隱湧動，對聚靈陣中靈氣的吸收速度，開始在加快。
“嗡~~~”
待到聚靈陣內裏迷蒙的靈氣，被紀凡幹枯的身體吞噬一空之際，一道純淨的白色魂力，從他幹枯的身體中擴散而出。
“轟~~~”
聚靈陣被一環魂力波動衝散過後，甚至讓每天都來查看情況的素裙少婦一驚。
天空中的風雪停了，取而代之是烏雲翻湧，雷光流動。
紀凡幹枯的身形安靜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劫雲聚集的關係。
“隆~~~”
一道炸雷在劫雲中醞釀而出，向紀凡盤坐的幹枯身形降下，使得他的身形巨震。
滾滾精光雷暴淹沒紀凡幹枯的身形，凝而不散，甚至形成了一圓雷光團。
“紀凡……”
感受到雷劫的威壓，就在素裙少婦極為擔心之際，紀凡幹枯的身形，卻蹩腳緩緩起來了，帶著滾滾雷暴進入了洞府。
“這是怎麽回事！”
穆懷晟不在，紀凡的情況，卻有些超出了素裙少婦的認知。
“去把洞口堵住。”
懷抱一雙小眼透著驚色的小刺蝟，素裙少婦對它示意道。
“吱吱！”
小刺蝟跳到地上，一扭一扭快速跑到山洞口處，胖嘟嘟的身形化為刺團，竟然開始膨脹，就連荊刺也是光華流轉。
“為什麽會有天劫？”
不多時，鶴發黑須的老道，當先出現在養魂峰上空，劫雲卻已經消散了。
“回掌門師兄的話，峰脈養的一隻靈獸進階了，引發了一道雷劫。”素裙少婦早早升空迎了上去，回應顯然是早有準備。
鶴發黑須老道目光向養魂峰腰處一掃，蒼老雙眼有著深邃之感，但不知道是沒發現什麽異常，還是有所考慮，老道並沒有深究。
在鶴發黑須老道離開之後，其它峰脈的來人，也被他所阻。
養魂峰腰洞府內，滾滾精光雷團，在逐漸被紀凡幹枯的肉身吸收。
“嘭~~~”
紀凡幹枯肉身雷弧流轉了一會兒，內裏才開始急劇膨脹，一道身影破體而出。
一霞霞精光逐漸褪去，顯露出一名身形布滿了龍猿樹脈的青年。
“吱吱！”
體積脹大將山洞口堵死的小刺蝟，腦袋衝著洞府裏麵，對從紀凡幹枯肉身破出的十八九歲青年叫喚著。
身材高大，神色木然的青年，對於小刺蝟的叫喚，臉上竟露出了一抹笑容。
青年最先做的事，就是在地上尋找到少年幹枯殘破軀殼的玉牙。
“呃~~~”
隨著青年將右手拇指和食指探入自己口中，用雙指夾在下顎靠後的一顆大牙上，硬生生將自己的牙拔了下來。
一股血腥氣微微散發，青年很快就拿玉牙往口中替換。
“滋！”
玉牙一經同青年所拔牙位置的牙齦鮮血接觸，沒用他過於矯正，就散發玉光緩緩落根在少了一顆牙的牙齦中。
青年左右動了動嘴，旋即吐出了一團玉光。
筋骨哢哢響聲中，沒過二十息的時間，青年就從儲物袋中取出衣物穿好，一身精壯的肌肉，也被灰袍所遮。
將少年殘破的軀殼收好，青年不由感慨著深吸一口氣。
青年沒有說話，而是對堵著洞口體形膨脹的小刺蝟伸手。
“嗤~~~”
枯荒刺蝟大刺球的身子開始縮小，感知和對氣息極為敏銳的它，很快跑到了青年身邊，跳到他懷中拱來拱去，呦呦的叫著。
青年相貌算不上英俊，但五官很端正，雙眼如幽潭般深邃。
抱著小刺蝟出了洞府，青年已然看到素裙少婦在外麵站著。
“師~娘……”
青年跪在地上，似乎是長時間不說話的關係，出聲和咬字不太清晰。
“四年天枯禪，終於重返先天了嗎？比預計的還要快了不少，自從你修煉天枯禪之後，年少的身形就停止生長了，此時破繭而出，已然是十八九歲的樣子！”素裙少婦欣慰淡笑道。
青年給素裙少婦磕了三個頭，有著受到少婦栽培的感謝之意。
“你師尊不在，回洞府好好靜一靜吧，雖說是重返先天了，但現在高興卻還太早。”素裙少婦並沒有問青年什麽。
青年躬身退入洞府之中，來到石床前躺下，體內的筋骨依舊在爆豆子一般作響。
“都說山中修煉無歲月，在來到玄陰宗之前，當真是沒想到，單單是種下靈根就用了將近五載的時間！”破繭而出的紀凡緩緩呼吸著，暗暗感慨道。
此時紀凡的丹田氣海，已經不再是幹涸的狀態，而是靈息雷弧彌漫，充斥了一團向內翻湧的精光。
在紀凡躺在石床上不多時，丹田氣海中的密集雷弧，則是被精光團吸收。
“煉氣士。”
對於精光團向內翻湧，壓出的一行光環氣韻，紀凡知道，這已經是進入了煉氣一層的標誌。
四年枯禪重返先天，紀凡在這幾年中，不隻是蛻變了，對於自身狀況也了解了一些。
“凡古靈元！”
紀凡青年的麵容，嘴角微微上翹。
“呼~~~”
隨著紀凡心念一動，丹田中的精光氣團，翻滾中有了明顯的變化，很快就變成了濃鬱的青光，隨後有化為紅光、灰光、金光與黑光。
凡古靈元最大的秘密，就是在於平凡中蘊藏變化。
“種下了凡古靈根，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紀凡雖挨過天枯禪，重返先天有了很奇異的蛻變，但往後的煉氣功法，他卻不太確定了。
“滋~~~”
紀凡雙眼微微睜開，左眼瞳孔的邊上，很快浮現出一旋精光，但右眼卻沒有靈目的改變。
“總算是鑄就了根基，不知道以後還要不要走針靈道了！”紀凡對於被數之不清的針靈穿身，導致又瞎又聾的痛苦，不免心有餘悸。
紀凡能夠明顯感覺到，此時的力量比起以前，更加的強悍了，就連肉體也是堅韌了很多。
“如果不是龍猿竅，向一身龍猿樹脈散發凡古靈元，我現在煉氣的修為可以更高，看樣子同時煉體與煉氣，會分散靈元的積累，導致修煉進境變得緩慢。”紀凡躺在石床上雙手攥拳，不大一會兒肉身就出現了震動。
“嗡~~~”
紀凡躺著的身形開始扭曲，就連頭部也逐漸化為了沒有定式無相波動的綢光。
三十息的時間過去，紀凡扭曲的身形恢複，泛起了淡淡的血氣。
“吱吱！”
小刺蝟在紀凡身邊叫喚著，示意它現在也能幫上忙了。
“到了玄陰宗都將近五年的時間，小家夥現在也應該挺強了！”紀凡閉上雙眼隱去靈目，在心中暗暗感歎道。
其實修煉了四年的天枯禪，紀凡進境最大的還是靈魂，此時閉上雙眼，感受還是不太一樣。
盡管紀凡沒有發散靈魂感知，但洞府中的景象，對他來說卻無比清晰。
“首先要確定煉氣功法，在煉氣士的階段，修第一幅龍猿洗竅圖，鞏固龍猿樹脈，荒古混原動主修無相式，寸陽步的第一步，也要反複練習，直到第一步能踏得精深，因為凡古靈元的特點，我可以修所有的低階法術。”紀凡暗暗斟酌著日後要走的路。
來到玄陰宗已經四年多，紀凡對養魂峰之外的情況，也比較在意。
“雖說師尊對我的期待，以及給我選擇的路，未必是我想走的，前路可能還有著難以想象的危險，但我能有今日，卻是靠他和師娘的栽培！”紀凡暗暗稱呼師尊師娘，倒是發自內心的。
到了現在，紀凡也沒有完全相信穆懷晟和寧安媛，但他不會忘本，隻要兩人不是心懷鬼胎加害，他會一直尊重二人，不背棄宗脈與宗門。
“師娘說得沒錯，種下靈根才是修煉的開始，接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紀凡希望能有一個相對平靜的修煉環境，這才是他在意養魂峰之外情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