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協同合作
鶯戈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將手裏的圖紙，一頁一頁的慢慢翻過去看著，臉上慢慢跟著露出訝異和疑惑並存的神情來：“這是……這的確是十分重要的文件。”她抽空抬起頭來看一眼楚儀歡，“你是在哪裏找到這些文件的？我怎麽就沒發現。”
沒發現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收拾多少。楚儀歡在心裏腹誹，但還是乖乖轉頭，指指桌上已經放好的那一堆文件：“就是在這裏麵發現的，但當時你在和隊長說話，所以我才沒……”她看著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的鶯戈，欲言又止，接著狹促一笑，問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這上麵除了圖紙，還寫了什麽呀？我沒來得及看。”
這句話其實是謊話，找到關鍵性文件，以她不服輸的性格，當然會自己先看到底有些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她不是沒看，隻是看不懂。這疊文件裏有三分之二的部分是用奇怪的符號書寫而成的，這種類似象形文字的東西，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書，於是隻能來問鶯戈。
“是關於那機器的交易手續文件還有合同。”鶯戈並未抬頭，她正好將紙張翻到圖紙後麵的一張白底黑字的紙頁上去，對於楚儀歡的問題，竟是沒有絲毫的忌諱的回答道：“但這合同好像是少了一頁。”她抬起臉孔來，再次認真的看向楚儀歡：“你發現的有關文件就隻有這些嗎？沒有看見其他可能是合同頁的文件？”
“沒有。”楚儀歡搖搖頭，顯得一臉的老實，順勢回頭看看角落裏睡著的安鐸，眼神裏上過一絲遲疑，但鶯戈卻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變化，詢問無果之後，又仔細看了看手裏的文件。
合同頁的最後一頁上，可能寫著很重要的簽名和交易條件，但現在這裏沒有，那這些情報就無從得知了。
但這並不能影響鶯戈想要弄清楚事實真相的決心，顯然已經把卡斯塔剛剛勸過她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
“這上麵有開始交易的日期，有分批次運送零件的數量和時間。”她一邊翻，又一邊像是講解一般的把所有的情況，都轉述給楚儀歡，“而上麵這些圖紙，就是來回運送機器的單據，因為都是一些細小的，毫不相關的零件，所以也就不容易引起懷疑。”
“把這機器拆成無數的零件，一點一點的運送到村子裏來……”她一邊看著，一邊分析，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跟著凝重起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的工作量可就大了，這麽多的零件，化整為零，以後恐怕就連從臨近村莊運送過來的蔬菜，都要先經過審查才能進入村子了。”
“有這麽嚴重嗎？”楚儀歡在一邊認真聽著，過了一會兒才終於聞到，鶯戈微微歎氣，接著點頭，雖未說話，但從她凝重的表情上來看，事情一定是非常棘手。
這種毒氣因為殺傷力大，而且容易使使用者產生幻覺和上癮等症狀，因此被地下部族的所有村莊一致禁止使用。
但是卻總有那麽一兩個反戰爭邪教組織冒出頭來，不斷的在其中攪合，並且想用這種毒氣，蠶食部族的兵力，在藥物和洗腦傳教的雙重作用下，剝奪了很多士兵的意誌，讓戰爭遲遲無法進行。
如同所有種類的氣體一樣，這種毒氣最有效的存放方式，就是將其灌注進密封的容器裏，並且壓縮體積，這算是最好的存放方法。
而這種毒氣的特殊性在於，它本身的分子成分密度很高，即使壓縮成液狀，也會占有很大的空間，所以使用密封容器，壓縮後來回運送十分麻煩，非常容易就會被認出來。
但因為毒品容易上癮的特性，讓買賣這種毒品所能夠獲得利益變得極其可觀，想要從這裏賺錢的毒品販子們實在是不忍心放棄這樣的好處，於是由此有人想出了更好的方法。
“可這裏的機器畢竟隻有一台，”楚儀歡清清嗓子，決定還是安慰一下鶯戈，但考慮到她的身份，她還是盡量和鶯戈保持距離，盡量避免身體接觸：“而且你也說了，這個機器的毒氣量並不是很大，所以情況.……應該是還能控製的。”
“隻是能夠控製而已，但是這個部族可是居住在一個巨大的，盤根錯節的通道中的”鶯戈抬起眼神看著她，似乎覺得楚儀歡在開玩笑：“對了，你還不知道這機器的由來，我現在就告訴你，等你聽完了之後，也許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能夠產生毒氣的原料成分其實很簡單，用料也不算很難得到，但是即使是這樣，這種毒品依舊沒有橫行的原因的關鍵，就在於它的製毒的步驟十分複雜，配方極其難得，而且就算是你有了配方，也不一定能夠製出純度很高的毒氣來。”
“所以為了方便製毒，以求獲得更大的利益，有人製造了專門製作這種毒品的機器，最開始的原型機器還很大，並不方便運送。”
“但那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這種機器的具體發明時間，我們無從證實，但兩年之前，我們搗毀落日集團的老巢的時候，這種已經有了批量能夠批量生產的雛形。”
“而且你也看到了，”鶯戈指指身後被白布蓋著的機器，認真的說道：“從圖紙和結構上來看，這一型號的機器已經比兩年前的型號，更上了好幾個層次，我能肯定的是，如果這種機器還有樣本存在，而且還有人在研究和製造它，那麽它的更新換代的速度一定會十分之快。”
“這種拆分零件，並且運送進村子的方法已經被實現了，那麽離這些機器滲透進每一個村莊的日子，就已經不遠了。”
鶯戈說完，放下指著身後的手臂，神情冷淡卻透著一股絕望的意味：“你現在明白了？”
被她所說的境況所震撼，楚儀歡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順便攥緊了之前她藏在袖子裏，夾住的那張紙。
她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些什麽，不知道自己藏起紙張的行為是否正確，甚至也不知道鶯戈口中一直講著的那場戰爭到底是對是錯。
其實在她的想法中，戰爭本身就是一種暴行，不管是打著什麽樣的旗號，戰爭都是戰爭，它意味著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而建立在屍體和犧牲之上的新王朝或者是政府，又是否能真正的為地下的居民們帶來幸福呢？
線索千絲萬縷，但她卻感覺仿佛有一團迷霧蒙在眼前，而這些謎團的中心，存在的到底是萬全之策還是唯一的毀滅，她更是無從知曉。人身處於時代洪流之中，究竟是在怎樣的一種迷茫和恐慌，楚儀歡在這一刻竟然真正的感受到了。
但作為一個小人物，楚儀歡恐怕要比眼前的鶯戈更加無力，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會影響到其他什麽人的命運，但這一瞬間，楚儀歡打算相信自己的信念。
她不能把這份文件全都交給鶯戈，倒不是因為她不相信她，而是她覺得成為部族的勇士不會是她在這裏的最終選擇，她還能做更多的事情，挽救更多的生命，也許是阻止戰爭，也許是能夠徹底銷毀製毒的機器，不管是哪一邊，她楚儀歡都準備參一腳。
既然來了，以她的性格，如果不大鬧一場再走，那今後回去了，這次旅程很可能就會直接被夜梟當成失敗的離家出走，嘲笑她很久很久的。
想清楚了將要走的路，楚儀歡感覺胸中的一口濁氣都煙消雲散了，再抬起頭看鶯戈的臉，似乎都沒有那麽害怕了。
而鶯戈依舊在思考對策，臉上一對柳眉微微蹙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將那疊文件卷成一個紙筒，放在手心裏，輕輕敲著自己的胳膊：“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如果落日集團真的重新出現，我們可能還要重新和上麵的人，申請清繳任務。”
“勇士小隊的任務，不就是保護部族嗎？”楚儀歡感到奇怪，於是接話道：“什麽樣的領導人物，會蠢到阻止這樣的行動。”
聽見她說出這話來，鶯戈半是欽佩的抬頭看了一眼楚儀歡，接著說道：“我們部族的長老們，都已經很大年紀了，雖然說生存能力是一個比一個強，但在做決斷上，他們可是很固執的。”
“規矩不是用來打破的，而是用來遵守的。”鶯戈吊起嗓子不知道在模仿誰，但那樣子和這句話配在一氣，看起迂腐又搞笑，“這是長老們的口頭禪，如果不是害怕一句話重複次數太多，會被人嘲笑，他們肯定會天天對著我們隊長說這句話的。”
她說罷放下手裏的文件，從身後的桌子上，翻出一個小巧精致的圓球來。那透明的小球，放在手心裏正正好好，裏麵晶瑩剔透，看上去倒是比較像楚儀歡小時候玩過的白色彈力球。
就在楚儀歡正想問圓球的用處的時候，鶯戈卻十分自然的抬起手一手捏著文件，一手捏著小球，把那紙卷直接從球的底部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