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收網（四）
“你好.……”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歲數不大，但是顯得有點懶懶散散的。
隨著這聲音，一個本子從燈光後的陰影處被推了出來，然後一雙手將那本子翻開……
“陳昂，9歲，醫生，現在就職於梨花療養院神經科，15歲時父親離世，19歲時母親也離你而去……嗯.……聽起來是個有點人生經曆，但是卻甘願安安靜靜活到死的普通人。”
那個聲音很簡單的就將陳昂的一聲概括裏一遍。正如她所的，陳昂還真的就是想要一輩子安安靜靜的活到死的那種沒啥理想的人。
起碼在半個月前他還是……
“但是.……”突然的，那個聲音話鋒轉折了一下：“就是你這種無父無母，也沒有女朋友的人，最容易受到別人的蠱惑，畢竟你沒有什麽可留戀的，所以，你很可能在短時間內，被賦予一個在你看來很有價值的人生目標。”
完這句話，黑暗中的那雙手伸了出來，它將對著陳昂的燈光稍稍的偏斜了一下，好讓他不至於連眼睛都睜不開。
這下，陳昂總算是能看清周圍的一些事物了。
首先，就是麵前的那個女人。
年紀不大，頭發很隨意的在腦後紮成一束馬尾，不像是什麽女警官，反而更像是某個整宅在家裏的宅男。
這.……就是陳昂與姚欣的第一次見麵。
“我不知道你在什麽。”
陳昂道：“但是我得警告你，我是一個有社會權益的公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我是名醫生，有全額的社會保險以及所有的納稅記錄，你們沒有權利抓我！”
他用此刻所能發出最沉穩的聲音來質問對方，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麽用，但是他覺得，這樣能讓自己的底氣足一些。
“嗬嗬。”不料，對麵的那個女人突然笑了笑：“你不會是以為，你的那些所謂的‘社會權益’在這裏會有用處吧？”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律師！在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陳昂吼道。
“嘖嘖，雖然演示的很好，但是你又不是間諜，也沒受過專業的訓練，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掩飾住心裏的那種恐懼的。”那女人慢條斯理的道，然後點燃一根煙，黑暗中，出現了一顆猩紅的光點……
“其實你心裏知道，你不可能爭取到律師的，而且隻要你不太傻，也肯定知道，在這裏你的那些人權啊，社會地位啊，一點用都沒有.……”隨著輕飄飄的聲音，那個女人站了起來，走到了陳昂的麵前，然後坐到了他前方的桌子上。
“你怕疼麽？”她問道。
陳昂此刻也能近距離的看到對方的樣貌.……細碎的留海明顯沒有經過打理，就很隨意的披散在臉前，穿著居家的衣服和寬鬆的褲子，有些邋遢，但是皮膚卻好的出奇，她的身子稍稍的往前傾斜，離陳昂的臉越來越近，陳昂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辦法抑製的去看對方的眼睛，這一看，就像是踏入了泥沼，越陷越深。
“怕.……”陳昂道，似乎在如此近距離的注視下，他終於沒辦法在偽裝自己的無畏形象了。他肯定會怕，一個普通人突然被一群持槍荷彈的警衛抓到審訊室裏，還被銬起來，任是誰都不可能不怕。
“對了嘛，怕就好了。”姚欣顯得很滿意：“既然怕，我就不妨跟你透了底，你現在可以是被我完全的控製住了，沒有什麽48時的拘留時間，你也別想見什麽律師，醫院方麵，我可以隨便出一張逮捕證，就你私藏槍支違禁品，年前的殺人犯之類的，讓你的同事對你敬而遠之，你也沒有什麽親戚父母，沒有人會趟你這渾水，這麽吧，就算是我想讓你在這兒關上一年，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這段時間裏，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出來。”
“我……我真的沒有什麽能告訴你的，不信你可以問我……我會配合你！”陳昂話的聲音有些緊張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對方的都是事實。
“好吧，那我就從你最容易回答的事情來問。”姚欣點了點頭：“你認識陸遠和陸離這兩個人麽？”
“我……我有點沒印象了，讓我想想……”陳昂道，並且快速的在腦子裏盤算，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對麵的那個女人很顯然，不準備給他思考的機會。
她叼著煙，再次湊近了陳昂的臉，直到那猩紅的煙頭都要戳到陳昂的肉上了，但是陳昂被拷住，沒有辦法躲開。
“你還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麽？”姚欣問道：“我知道你們醫院的患者接受順序，你們科室一共5名醫生，每接收患者的是輪流製的，一般情況下，每名醫生名下都有4到7名住院患者要管理，但是過去的4年間，你的名下一直比其他人少了一個患者名額.……要麽，你是你們全醫院的一個特例，要麽，就是你手上一直有一個患者，這個患者在你的名下呆了整整四年，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病例突然消失了！”
陳昂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他拚了命的告訴自己，不要表現出害怕，但是汗水還是無法控製的從額頭上滲出來。
“當然了，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來明，我已經派人去醫院問了，你的同事，那些護士可不會為你撒謊，所以.……告訴我，那個患者的檔案是不是你刪除的，那個住了四年的人，是不是陸離！她為什麽要在那裏住那麽長的時間？”
陳昂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經不可能隱瞞下去裏，他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姚欣笑了，不得不，她笑起來很好看，但是在陳昂眼裏，就像是惡魔一樣。
“這就對了，配合一點，咱們之間的對話會愉快很多。”那女人道，然後靜靜的等待著陳昂的答案。
“陸離.……從我接手她的時候，她就是一個植物人……”
終於，陳昂還是出了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