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情漫雄關
第二日,當豔陽高照,將所有的山頭都照亮的時候,山穀間的雲霧漸漸的散去,冰夫人揉了揉眼,往山穀下看了看:“好像有農莊?小雪,醒醒。”
東方雪醒了過來,睜眼側頭,她視力很好,的確在山穀間有依稀的農田果園,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牛羊的叫聲:“真的有村莊呢,太好了,終於越過曲龍關了。”
兩人吃了幾塊幹糧填了肚子,喝了幾口水,便從那小小石縫中爬出來,蜷縮了好幾個時辰,腿都麻了,腰都硬了,兩人掛在懸崖上恢複了一陣,就開始攀著長繩,小心翼翼的踩著山崖上可以落腳的地方緩慢向下。
“咩咩……”,一群山羊走出了村莊,順著山坡向上,一路啃食山間鮮美的嫩草。東方雪渾身酸疼,看了看已經不足十丈的懸崖,看著坡下已經清清楚楚的山羊,感覺終於回到人間了,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在村莊裏,有人已經發現了從懸崖上一路攀岩向下的兩人,去報告了頭目,那頭目看了一陣,有點不解:“到底什麽人呢,不敢走關口,非要攀岩而下,難道是涼國的諜者?”
有人緊張起來:“那要不要報告校尉?”
那頭目點點頭:“嗯,你去關上報告,我來甕中捉鱉。”
冰夫人與東方雪的雙手已經被磨得血糊糊的一片,還好安全著地了,兩人坐在地上喘氣,看著那些悠閑吃草的羊兒,開心的笑了,但她們卻不知道,這村莊裏的人根本就不是平民,而是守關的士兵。
歇了一陣,兩人站起來,長繩也不收了,反正用不著了,就再也懶得費那力氣,兩人沿著山坡向下,走近了那群羊,羊兒見到陌生人,“咩咩”叫著逃到別處去了。
走了幾十丈遠,村莊就在眼前,冰夫人拉住了東方雪,兩人站住了,因為她在一間房舍的跟前發現了一副戰士的盔甲。
“注意點,這裏也許不是真正的村莊,你看那。”
東方雪順著冰夫人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副戰士的盔甲,難道這個村莊住的是士兵,是那關上的士兵在此種田?
冰夫人抽出劍來:“小心跟著我。”
她在前麵帶路,小心翼翼的向前,一步步的走進了村莊,但村莊裏除了房子,除了田地果園,除了家禽牛羊,連一個人也看不見,顯得十分的異常。
“小雪,注意埋伏。”
兩人慢步行走,漸漸的走到村莊的中間,這是一個在山穀中開辟出來的地方,村外有一條路蜿蜒而去,不知道通向哪裏,隱入了山的背後。
突然,隻聽得“呼”的一聲響,一張大網竟然從一個屋頂撲了下來,眼看就要將兩人罩在其中。
冰夫人拉著東方雪就地翻滾,躲開了大網,退到了另外一排房舍的門邊,還沒等她們喘氣,那房門突然開了,幾人猛撲過來,想要將她們就地擒拿。
兩人反應很快,閃身避開,飛起幾腳將那幾人踢翻,冰夫人拉了一把東方雪:“不管了,先衝出村去。”
兩人不再緩慢摸索前行,而是撒腿狂奔,但是還沒跑到五丈遠,又是“呼”的一聲,一塊巨大的竹柵欄從地麵被人拉起,擋在了兩人麵前,足足有五丈之高。
稍微停頓遲疑之間,身後一聲喊,從那些果園裏、房子裏、土溝裏冒出好幾百的人,個個拿著圓盾腰刀,將兩人的來路給堵死了。
冰夫人拉著東方雪一回頭,正要飛越柵欄,哪知道柵欄之後卻射來了十幾支的火箭,將那竹柵欄給燒著,形成了一道火牆,擋著她們前行的道路。
與此同時,身後的那幾百人一聲呐喊,就上前捉人,冰夫人利劍如飛,“叮叮當當”砸在那些盾上,砍在對方的刀上,伸腿踹翻了十來人,搶過幾麵盾牌,向那著火的竹柵欄扔了過去。
“轟”,盾牌砸在竹柵欄上,火星四冒,有的地方被砸出窟窿來,盾牌帶著餘力,穿越柵欄,在另一邊“叮當”墜地。
“走”,冰夫人衝上前去,揮劍將缺口剁大,一翻身鑽了過去,東方雪緊跟其後,穿過火牆,剛剛翻身站起,那竹柵欄就向著她們倒了下來,迫使兩人飛身向前,躲開了轟然倒塌的竹柵欄,火星連著高溫襲來,就將兩人的衣服燒起來了。
冰夫人帶著東方雪就地翻滾幾圈,滅了身上的火:“走。”
前麵就是村口,有一個高高的吊腳樓,進出村口都要從吊腳樓下經過,但是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村口此時卻已經排列了整齊的隊伍,正麵、左側、右側都被嚴嚴實實的守住,而身後那幾百人也越過燃燒的竹柵欄,將她們團團的包圍了。
冰夫人與東方雪各自橫劍,背靠背的站了,正麵方向,一名頭目站在吊腳樓上:“你們是什麽人,竟然偷渡曲龍關?”
冰夫人:“咱們進山采藥的,還請不要誤會。”
那頭目:“你的意思是你是秦國人?”
冰夫人:“不是,我們巴國人。”
那頭目:“是嗎,采了多少,拿來看看。”
冰夫人:“昨日剛剛進山,還沒有收獲。”
那頭目哼了一聲:“你以為我三歲小孩嗎,分明就是涼國的諜者,聰明點,乖乖投降,免得有血光之災。”
冰夫人:“如果你執意要誤會,那咱們就隻有硬闖了。”
一言不合,戰鬥再起,四周的士兵都圍了上來,少說也有兩千人,冰夫人與東方雪左衝右殺,無人能擋,那頭目見她厲害,皺了皺眉,趕緊縮回樓裏去了。
兩人一陣急攻,那些普通的士兵哪裏擋得住,在村口的方向衝出一道缺口來,冰夫人叫了一聲:“走”,便拉著東方雪向前飛奔,要從那吊腳樓下竄出去。
“轟”,她們剛剛跑到吊腳樓下,那樓上卻掉下一個鐵籠子來,轟然墜地,就將兩人關在了籠中,冰夫人揮劍急砍,但隻能砍得火星四濺,卻砍不開那鐵籠子。
東方雪一看被困住了,心知不妙:“姑姑……”
冰夫人停了下來:“別怕,就算把我們抓了他們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
鐵籠子四周,士兵們層層圍困,那頭目分開人群,走到籠子外五尺的地方站住了:“讓你們早點投降,非要弄得大費周章,說吧,到秦國來幹什麽?”
卻說在那曲龍關上,已經到了正午,山下雲霧早就散了,大家正在告別,準備返程,那些挑夫們已經三三兩兩的走了,佟成武送馬小雀和葉染下關:“葉染,有時間多來玩玩。”
葉染拱手施禮:“多謝佟校尉的熱情招待,有時間我一定還會再來的。”
正在這時,關下氣喘噓噓的跑來一人,連士兵的服裝都沒有穿:“報,校尉大人。”
佟成武轉頭看著他:“你怎麽盔甲都不穿就上關來了,成何體統?”
那人喘氣道:“大人,村裏有敵人。”
佟成武吃了一驚:“敵人?怎麽過去的,飛過去的嗎,多少敵人?”
那人:“兩個,是爬崖過去的。”
佟成武鬆了口氣:“我說你沒見過敵人是不是,兩個也值得你跑來報告,擒了帶上來啊,難道還要我親自去擒?”
那人:“是都尉讓我來報告的。”
佟成武:“好了,好了,你回去叫他們把人押上來,大驚小怪,哎,不對啊,你們交手了嗎,對方厲害嗎?”
那人:“不知道,都尉讓我來報告的時候,那兩人還在村後的懸崖上向下爬呢,還沒有進村。”
佟成武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就這點出息,還守什麽千軍萬馬,就在山下種一輩子的地算了,是兩個什麽樣的人,看清楚了嗎?”
那人:“報告校尉,是兩個女人。”
佟成武眉頭一皺:“女人?女人也會爬懸崖絕壁?”
那人:“所以都尉覺得那兩人不簡單,才讓我來報告大人的。”
佟成武摸了摸下巴:“女人,如果沒有經過特殊訓練或者會武功,一般是不敢去爬崖的,對方萬一是高手怎麽辦,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轉頭對馬小雀和葉染道:“我要去下麵村裏看看,就不送你們了。”
葉染聽他們說了半天,他心裏也有些疑惑,該不會是冰夫人和東方雪吧,但是她們不是跟自己爹在一起嗎,再說她們跑來爬崖幹什麽,雖然諸多疑惑,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校尉,我能跟你去看看嗎?”
佟校尉十分意外:“你要去看熱鬧?”
馬小雀拉住葉染道:“你就別去惹麻煩了,走了,走了,咱們返程了。”
葉染:“那兩個人說不定我認識。”
馬小雀:“啥?你怎麽可能會認識呢,走了,走了,別多事。”
葉染:“可是我真的想去看看。”
馬小雀看了看佟成武:“方便嗎?”
佟成武:“就怕對方是高手。”
馬小雀:“要是高手早就跑了,還用等你去,我也去看看,走。”
在那村口的吊腳樓下,冰夫人與東方雪被牢牢的關在鐵籠子裏,難以逃脫,四周的士兵也不敢貿然上前開籠子抓人,冰夫人的厲害他們已經領教過了,要不是老早準備了這麽一個機關,是不可能困住她的。
那頭目就是那個人說的都尉,他費了半天的口水,冰夫人一口咬定自己的巴國人,向她要身份牌,她就說爬山的時候丟了,反正現在也說不清楚了。
他隻好再派人去曲龍關匯報情況,請校尉大人親自來處理,等人飛奔而去之後,他又打起精神,跟冰夫人在那裏耗口水:“我說這位大妹子,你們娘倆也不容易的,你看看,衣服都破了,手都流血了,頭發都亂了,你就合作一下唄。”
冰夫人:“怎麽合作,反正我牌子也丟了,現在無論如何也說不清楚,乖乖的讓你們把我綁了,押回去嚴刑拷打,我才不幹。”
那都尉:“那也不能就這麽耗著吧,你總要吃飯喝水,耗上幾天,你命都沒了,人的生命是很寶貴的,要珍惜,就像咱們這些當兵的一樣,今天還活著,說不定明天涼國就開始進攻了,隨時隨地都可能犧牲,細細一想,唉,以前的諸多瑣事咋就那麽看不開呢,有什麽放不下的呢,你說是不是?”
冰夫人:“你扯遠了。”
那都尉:“不遠,不遠,反正沒事,咱們就談談人生,打發時間唄,你累不累,累了你就坐下吧,我保證不偷襲你。”
冰夫人:“不累,不需要坐。”
那都尉:“你看看,我是很真誠的想要跟你聊聊天,談談心,你卻把自己繃得緊緊的,俗話說:繃得太緊弦易斷,所以呢,人是需要一些壓力,但也不能時時刻刻的都處在壓力之中,偶爾放鬆放鬆,才不會斷掉,這個……應該也是一種養生之道吧。”
冰夫人:“你還不錯,挺能談的,繼續。”
卻說佟成武帶著馬小雀和葉染,一路快速下山,很快就到了村口,士兵們密密實實的圍了好幾圈,把裏麵擋得密不透風,根本就看不見鐵籠子裏到底是什麽人,隻聽見都尉正在裏麵滔滔不絕的談著人生。
“讓開”,佟成武見那些士兵聽得津津有味,又好氣又好笑。
士兵們發現校尉來了,連忙施禮:“校尉,校尉”,讓出了一條路來。
佟成武走了進去,站在鐵籠子跟前,對麵那都尉才醒悟過來,趕緊停止了自己口若懸河的長篇大論,笑容滿麵:“校尉。”
與此同時,葉染看見了冰夫人和東方雪,她們也看到了他,彼此一個眼神已經足夠,都露出了微笑。
那都尉見冰夫人和東方雪露出了微笑,非常的振奮,對士兵們道:“你們看,你們看,她們笑了,證明我說得有道理。”
佟成武:“你閉嘴”,他轉頭問葉染道:“怎麽樣,你認識嗎?”
葉染快走兩步,到了鐵籠子跟前,伸出手去:“小雪……”
東方雪伸出手來,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葉染……見到你好高興……”,她熱淚盈眶:“好高興……”
周圍的士兵全都傻了,就算是佟成武和馬小雀,也萬分的驚訝,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理解,他在關上,她們在關下,根本不可能看見,他怎麽知道就是她們?
“佟校尉,這是我未來的……”,葉染的臉紅了一下:“能不能放她們出來。”
佟成武醒悟過來:“哦,原來是你的未婚妻和未來的嶽母大人,真是個大誤會,快,快把籠子吊起來,放人。”
沉重的鐵籠在多人的拉動之下,機關開啟,徐徐上升,冰夫人與東方雪終於脫困,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那都尉:“你口才真的不錯,讓我懂了許多人生道理,謝謝。”
那都尉傻笑著抓了抓頭:“這個……過獎,過獎,誤會,誤會。”
佟成武並沒有在村裏多停留,帶著葉染和馬小雀,以及冰夫人和東方雪返回了曲龍關,他們已經先入為主的將兩人當成是巴國人了。
冰夫人看著漫漫雄關,也不由得感歎,這麽一座雄關,得犧牲多少涼國年輕士兵才拿得下來,但願大保帝不要那麽野心勃勃,讓人間安寧點吧。
佟成武見葉染拉著東方雪在一旁竊竊私語,冰夫人看著曲龍關發呆,問她道:“大姐,你要過關可以好好跟我們講,隻要是巴國人我們都放行的,幹嘛非要去爬崖,太危險了。”
冰夫人微微笑了笑:“昨天不小心丟了個包袱,把牌子也給丟了,就這麽冒冒失失的來,又怕你們誤會,所以……幸虧葉染恰好在這,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麽才說得清楚了。”
佟成武看了看一邊竊竊私語的兩人:“你眼光不錯,這個女婿是選對了,他們天生一對,很般配的。”
馬小雀插話道:“你這話啥意思,啊!?”
佟成武:“好了,小雀,大姐在這裏,別鬧。”
馬小雀嘻嘻笑道:“給你個麵子,大姐,你們打算要去哪裏的?”
冰夫人:“我們就是來找葉染的,沒想到這麽巧。”
馬小雀:“真的哦,要不是這麽巧,我估計你找遍秦國也不一定找得到他,成武,你看大姐她們很勞累,就在關上歇一天吧,明天我再帶她們跟葉染回去。”
佟成武:“沒問題,大姐,你先跟小雀聊一會,我去吩咐廚房做飯。”
在另一邊,葉染正在跟東方雪聊自己爹的事:“我爹回小橋鎮之後大概是個什麽情況,還安全吧?”
東方雪:“你放心,我爹撥軍資給他蓋房子呢,如今在小橋鎮,房子最好的就是你們葉家了,鎮上的人們很尊重他,他現在不但是先生,還是鎮長,那些士兵和地方官員也都很尊敬他,一切都很好。”
葉染:“真是謝謝你和你姑姑了,要不是你們的照顧,我爹哪會有那種待遇。”
東方雪搖著他的手:“咱們還說這些?你不是說你爹就是我爹,我爹就是你爹嘛,一家人還說見外的話”,說著,她的臉紅了。
葉染看著她,心裏感動,愛意激蕩在胸:“小雪,你是我的一輩子。”
東方雪臉紅得都快滴下血來:“拉鉤,你也是我的一輩子。”
葉染跟她拉著勾:“曲龍關作證,你是我這輩子的唯一。”
東方雪努力的抬起頭來:“曲龍關為證,你也是我此生唯一。”
兩顆心快要融化了,彼此深情的凝視了對方,全身蕩漾著幸福,忘卻了一切的外物,竟然以為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了。
“咳咳……”,冰夫人不知道是風吹久了有點涼還是故意提醒兩位年輕人,突然咳嗽了幾聲,將兩人從激情滿滿的狀態中驚醒,兩人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葉染拉起東方雪的手:“小雪,咱們上烽火台去看。”
“好”,她順從的跟著他,被他拉上了高高的烽火台,那地方猶如孤峰突兀,高聳上天,令人膽戰心驚,但卻把整個曲龍關遠遠近近的崇山峻嶺一覽無餘,她驚歎道:“哇,整個天下盡收眼底。”
葉染看著遙遠的巴國方向:“不管國家民族間如何仇恨,不管前路有多難,我葉染此生非東方雪不娶,她若不嫁給我,我就孤老終生。”
東方雪滿心感動,情不自禁的從身後抱住了他,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不管世間有多少的坎坷,不管要經曆多少風雨才能走到一起,我願用一生等待,葉染,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