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蘇璃去邊疆這一趟, 無論是以什麽方式去的,總歸不宜讓眾人知曉, 因此, 當軍隊凱旋時,韓湘君早已帶著她先快馬一步回到了上京,並且派人送她回了齊國公府。
蘇璃消失了大半年, 這乍一回來, 引起不小的轟動。
尤其當她由一個老嬤嬤領著進家門時,路上便時不時投來下人們打量的目光, 即好奇又嫌棄, 甚至有的人當著她的麵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三小姐怎麽又回來了?”
“可能是那人不要她了吧, 畢竟哪個男人不喜歡明媒正娶的妻室?那種倒貼上來的, 日子久了也就不稀罕了。”
“我覺得不像, 三小姐長得這副妖媚禍水的模樣, 男人們哪裏舍得放手?估計是她在外頭吃苦頭了,舍不下這個金窩窩呢。”
“嘖嘖,這麽講也是, 既然如此, 當初何必呢, 白走這麽一遭, 名聲也毀了。”
眾人七嘴八舌, 說著些蘇璃聽不懂的話。
彩雲迷迷瞪瞪的跟在她身邊, 這一路上她也聽說了, 她家姑娘是齊國公府的庶出小姐,從小不受寵,而且這府裏的人個個吃人不吐骨頭, 她家姑娘就是被這些人陷害進入軍營的。
彼時聽見這事時她很是不岔, 如今回來之後,見這府裏連下人都敢當麵嚼舌根更是氣憤不已。
“你們說什麽呢?如此目無尊卑,不要命了?”
她畢竟是從東宮出來的丫鬟,見過的事也多,對這樣說主子閑話沒規律的人很是看不慣。
然而她話說完後,有人低嗤了一下,‘小聲’說道:“也不知是從哪裏帶進門的野丫頭,口氣竟然還挺大,張口閉口就是命啊命的。”
聽見的另一波人也捂嘴笑起來,嘲弄之意明顯。
彩雲想上去跟她們理論一番,卻被蘇璃攔住。
“狗咬你一口,難道你也要咬回去,小心別咬了一嘴毛,惹得自己不痛快!”她朝那些躲在不遠處的人淡淡掃了一眼。
那些人莫名的縮了縮脖頸。等她走後,才又議論道:“誒,你們有沒有發現三小姐走了一趟,再回來好像變了許多,至於哪變了,我也說不上來。”
……
領著蘇璃走的那位嬤嬤是蘇璃的娘,啊不,是原女配的娘身邊的嬤嬤,姓戴。她一邊走一邊說道:“小姐,你總算回來了,你不知,你走的這半年,戚姨娘整日以淚洗麵,起先還央求夫人派人去追你回來,可夫人收了戚姨娘的好處卻根本沒辦事,直接搪塞說你跟著野男人私奔了,找不回來。”
“私奔?”
“是啊,大小姐是這麽說的,這事傳的人盡皆知,不僅府裏知道,連外頭的人也笑話咱們,因此,戚姨娘再也熬不住,病倒了。”她撥開路邊的伸出來的竹子,又說道:“這下好了,你總算回來了,一會兒戚姨娘見著你準高興。”
“蘇瑤到處跟人說我與人私奔了?”
嬤嬤趕緊糾正道:“哎呀,小姐,莫要喚大小姐名字,小心被人聽見,又說你對長姐無禮。”
蘇璃不以為意的‘嘁’了一聲,原女配從小各種不敬的罪名一數一籮筐,還差這個?再說了,那個蘇瑤如此惡毒,不止陷害庶妹,還到處潑她髒水,真是個手段狠辣的,想必不好對付。
不過,這種與人撕逼的事,她也從來沒怕過,初來乍到,先靜觀其變,回頭再作打算。
她們沿著遊廊走了許久,齊國公府是上京風頭正盛的二等公爵府,占地頗大,院落也眾多,這一路來都穿過不少月洞門。
“嬤嬤,快到了嗎?”她怎麽覺得越走越偏了呢。
戴嬤嬤應承道:“快了快了。”隨後又歎氣,“自從戚姨娘病後,夫人說西邊的荷院適合養病,就把戚姨娘遷了過來。可這裏離後院廚房遠不說,還一年四季屋子潮濕悶熱,哪是養病的地方?”
她話說得委婉,但蘇璃明白,戚姨娘是被人趕出了原來的地方,丟在個破落偏遠的地方任其生死呢。
又走了一會兒,才終於來到一處院子外,陳舊的牆壁上長滿了爬山虎,有幾處瓦片也掉落下來,顯然是年久失修。再進得裏頭,院中更是雜草重生,不過,倒是開了些鬱鬱蔥蔥五顏六色的花,勉強增添了點景致。
蘇璃才上到台階,就冷不防被屋子裏頭衝出來的人抱住。
“璃兒啊,我的璃兒,你去哪了?姨娘擔心死你了!”
蘇璃被她的衝得往後退了一步,為防她摔著又趕緊接住她。
這是個瘦弱的婦人,頭發有些蓬亂,穿著白色寢衣,顯然才從床榻上下來。她抬起頭看向蘇璃時,眼眶通紅,內裏還遍布血絲,顯然之前哭了許久。她臉頰瘦弱,眼窩有些凹陷,但從精致的眉目上便可看出,這個婦人,曾是個絕色美人。
這樣的美人做妾,難怪會被主母處處針對。
“戚……姨娘,外頭風大,咱們進去再說。”蘇璃說道。
這個婦人在她眼裏其實就像個陌生人,她來到這個世界後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如何麵對她這些名義上的“親人”,這次回上京,卻不得不重回到這個地方。原本進門時她就想,反正也是暫時在此落腳,府裏的這些人,客套的相處就好。可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人,就讓她沒法淡定了。
這個婦人對女兒的思念以及疼愛,此刻淋漓盡致的展現在她麵前,讓她動容。但她卻永遠不知道,她真正的女兒已經死在了去邊疆的途中。
她扶著戚姨娘繼續躺回床上,然而她卻不肯躺下來,坐在床邊一直拉著她的手,眼含疼惜的看著她。
這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疼惜,感情太沉重,讓她有些心虛和愧疚,因為自己往後肯定不能用同等的情感回報,也擔心自己不能很好應對。於是便老實坐在床沿,由她拉著手。
“你到底去哪裏了?”她突然恨恨的打了她一下,但顯然收了些力道,不忍重責,“你可知,姨娘為了找你,求了多少人,可你一點音訊都沒有,我都愁死了。”
眼看她又要掉淚,蘇璃趕緊說道:“姨娘,我就是去外頭遊玩了一圈,也沒和別人私奔。”
戚姨娘頓時停住眼淚,愣愣的看著她,“真的?不是私奔?”
“不是。”
“那為何大小姐說你.……”
“她恨我入骨,當然會這麽說,但我告訴你,我沒有私奔,就去玩了一圈。”
聞言,戚姨娘突然大哭起來,“造孽啊,你怎的出去遊玩也不跟姨娘說一聲,你可知,因你的事,連老夫人也責怪不已,更別說外頭的人了,她們到處說你閑話。如今名聲壞了,往後可要怎麽說親啊。”
蘇璃沒法跟她感同身受,她淡定的等她哭完,情緒沒那麽激動之後,才說道:“姨娘,我出去遊玩一趟,撞了個際遇,恐怕以後也沒法嫁人了。”
她這一驚一乍的,戚姨娘都被她整懵了,哭聲驟然噎在喉嚨,“璃兒這是何意?什麽際遇?”
“這事一時半會而說不清,總之,姨娘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她又打了她一下,“你有什麽數?你向來主意大,連姨娘也不肯商量一二,從小闖了多少禍事,姨娘不敢管你,可你呢,你自己看看,如今成了個什麽模樣。”
蘇璃笑笑,攤攤手,“這不是好好的?”
這時,有個小丫鬟端了碗藥進來,“戚姨娘,藥好了。”
戚姨娘想必是吃藥吃慣了,那麽大一碗藥,氣味又難聞,她端起來眉頭都不皺,一口喝下。蘇璃心想,還肯喝藥,想來她心裏承受能力還是不錯的,身體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
喝完藥,戚姨娘想繼續問一問她在外頭的情況,可門口卻響起了一陣說話聲。
“老夫人聽說三小姐回來了,特地請她過去問話呢。三小姐現在可得空?”
“這.……三小姐剛回來,正在服侍姨娘.……”
那人語氣不屑,“戚姨娘都病了這麽久了,也不耽誤這一會兒,老夫人已經在鬆年堂等著了,讓她快些吧。”
隨後便聽見那人腳步離開的聲音。
戚姨娘擔憂的看著蘇璃,“你祖母喊你過去,恐怕要發一頓脾氣,屆時你務必忍著,老實認錯,莫要倔性子,否則吃虧的還是你。”
蘇璃點頭,這事她明白,原書女配心比天高,仗著跟韓湘徵有那麽點曖昧不清的關係,把誰都沒看在眼裏,有時候竟然還敢對齊國公共老夫人的話陽奉陰違,以至於被罰跪了好幾次祠堂。
不過,不知道這次喊她過去要問什麽,她累得齊國公府的名聲,想必應該也不會有臉色給她。
唉!她歎了口氣,真是煩透這些內宅破事。
……
辭別了戚姨娘後,戴嬤嬤又領她來到鬆年堂。
這一處院子裝飾頗為古樸奢華,連大門都是上好的花梨木做的,再進得堂屋裏頭,入眼的都是一片深紅的大紅酸枝桌椅,正堂匾額上寫著“鬆鶴延年”,字體強勁有力。往下是橋台,橋台兩邊各放著個齊人高的景泰藍花瓶。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還有哪些家具物什時,便被一個頗具威嚴的聲音喝住。
“你這個孽障,還不快跪下!”
蘇璃轉頭一看,玄關後出來一個穿寶藍纏枝蓮花背心,頭戴紅寶石抹額的老婦人,她額上雖然有許多白絲,可臉上容光煥發,精神矍鑠。身邊還有個穿著娟紗金絲繡花長裙的女子扶著她走出來。
這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的模樣,眉目與蘇璃有些相像。她昂著頭,眼裏盡是不屑和鄙夷。
這個女子,不用想,定然是蘇瑤了。
直到蘇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來,蘇璃也沒有跪下的動作,反而淡定自如的站著。
她這副模樣在蘇老夫人看來就是破罐子破摔,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於是她立馬柳眉倒豎,目露凶光,“怎麽,出去一趟,規矩都不懂了?”
蘇璃沒說話,打量了兩人一會兒,淡淡笑了笑,走到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後,才說道:“老夫人找我有什麽事?”
聞言,蘇老夫人頓時氣得鼻孔大出氣,眯著眼睛打量這個毫無廉恥,不知天高地厚的孫女。
眼前這個孫女,雖是庶出,卻是府上長得最好的姑娘,這等模樣的庶女,向來就是大戶人家聯姻攀附的棋子,這種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因此府上對他們母女倆也是好吃好喝供著,吃穿用度不輸府上嫡女,隻等她到了年齡便送出去。她本身憐她命運多舛,再加上她嘴甜,喜歡討好自己,因此她也願意照顧兩分。
可沒想到,後來竟然做出與嫡親的姐姐搶婚的事。一個庶女,竟有這等野心,著實令她不喜,而且她搶婚事不成,竟還敢做出與人私奔這等醜事,她如今是徹底對這個孫女沒了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這會兒見她連‘祖母’都不喊,竟然喊她老夫人。如此不知悔改,沒規沒矩,她今日非得好好教訓她不可。
審視了她片刻後,才開口道:“在你心裏,可還有禮義廉恥?”
而蘇璃呢,雖然想象得到蘇老夫人喊她過來會罵她一頓,她也做好讓她罵罵就過去了的心理準備,可沒想到一來就讓她跪下。
若她還是原來的蘇璃,或許會好好聽話,但她不是,這齊國公府裏的人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況且她也不會在這裏久待,何必看這些人的臉色生活。
她當然是不會跪的,因此,坐著一動不動,說道:“老夫人,這句話您應該問問您身邊的好孫女蘇瑤,她做長姐的沒個禮義廉恥,下頭做妹妹的自然也有樣學樣。”
蘇瑤本來帶著看好戲的心態站在一旁,沒想到蘇璃一來就將槍口對著她。她冷嗤一聲,“三妹妹自己無廉恥之心便罷了,可莫要扯不相幹的人下水呀,姐姐不日便要定親,若這話被人聽了去,壞了姻緣……”
她故意沒說完,暗暗看蘇老夫人神色。
果然,蘇老夫人聽後立馬怒不可遏。蘇瑤年前才與四皇子定親,皇家選兒媳婦對名聲最是看中,若是被人聽了去,蘇瑤不明不白的也要被說閑話,屆時恐怕好不容易定下的婚事要有變故。蘇瑤的婚事事關國公府的榮譽,自然不能讓她一個庶女給攪合壞了。
於是嗬斥道:“你莫要信口雌黃汙蔑你姐姐,倒是你,小小年紀心思歹毒,自己與人私奔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事,不知悔改便罷了,反而來潑你姐姐髒水。來人啊!”她朝外頭喊一聲,“看來她出門一趟忘記怎麽跪了,你們教教她!”
蘇璃頓時站起來,“你敢!想要我跪,你倒是先問一問太子殿下的意思。”
她蘇璃可是有靠山的,雖然不是很想利用這個靠山,但這種時候自然不能讓自己吃虧。
蘇老夫人見她搬出太子殿下,心裏唬了一跳,遲疑道:“你是何意?”
“我是何意?此事,你的好孫女蘇瑤心裏最清楚,我是不是與人私奔,她也最清楚,我與太子殿下是什麽關係,她更是最清楚。怎麽?她沒告訴您老人家?”
她這話說出來,蘇瑤心裏暗道不妙。原本以為蘇璃今日會被祖母責罰一頓,但她怎麽也沒料到蘇璃竟然敢反抗,而且還公然把太子殿下扯進來。
況且,她心裏確實清楚一切事情,但自己之前與眾人說的又不是這麽回事,此時若是自相矛盾,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圓這個話頭。
果然,蘇老夫人也轉頭看向蘇瑤,“你到底清楚些什麽?她與太子殿下又是何關係?”
蘇瑤才遲疑了一會兒,那邊蘇老夫人拐杖重重一擱,“說!”
蘇璃不可能無緣無故說起太子殿下,這裏頭恐怕還有許多她不知的事。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會害了國公府。而這些個孫女,一個個的主意大得很,竟都敢瞞著她。
在她的怒視下,蘇瑤隻好跪下來,“祖母,這事我也是後來聽哥哥說的,說三妹妹她……遇上了太子殿下,還主動服侍過了。”
她特地說‘主動服侍’過了,便想引導是蘇璃主動勾搭的太子殿下,興許太子也沒怎麽在意她,如若不然,怎麽還放任她回到府上?早就該回東宮請封個位份才是。
但蘇老夫人卻想得深一些,蘇璃服侍過太子,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隻要服侍過就表示已經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原先她們齊國公府與四皇子聯姻,也就是想繼續維持住國公府在上京的榮耀,眼下看來,國公府或許還可以有更大的造化啊。
二房兩個孫女,一個嫁個皇子,一個進了東宮做妾,若是東宮那位順利榮登大寶,說不定將來還是個妃子。或許再大膽一想,要是蘇璃爭氣,能誕下皇嗣,那她們國公府可是上京一等一的勳貴人家了。
如此一來,倒是不能責罰這個孫女了,不僅不能責罰,還得好好供著。
於是,她立馬轉變了態度,揮手讓進來的那兩個老嬤嬤退出去。隨後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蘇瑤,側身看向蘇璃,道:“你居然已經服侍過太子,為何不早說?此事又不是丟人的事,這是大喜啊。”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驟然喜氣盈盈,又問道:“太子可與你一起回京了?阿呸呸呸,老婆子怎敢打探起太子的行蹤來?我是想問,你服侍太子之後,太子他怎麽說?”
她變臉神速,而且還極其自然,蘇璃都不得不佩服這些人,果然是宅鬥人才,這表情管理的水平簡直一流,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對祖孫呢。
蘇璃故作高深的呷口茶,之後才說道:“當然說了很多,隻不過,不宜透露。”
蘇老夫人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裏也滿意起來,“是是,太子殿既然說了,那咱們等著就是,不宜多置喙。”
蘇璃看了眼跪在地上暗暗扯著繡帕的蘇瑤一眼,不想就此放過她。她站起身,說道:“老夫人,大姐姐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卻故意潑我髒水,如今上京人人都在傳我的醜事,若是太子殿下得知了,您說他會作何感想?”
蘇老夫人為難,蘇璃明顯是想讓她責罰蘇瑤,可蘇瑤已經跟四皇子定了親,身份擺在那裏,她即便作為祖母也不好罰得太過。可她又說得對,蘇璃往後是要進東宮的,名聲也要緊,而且這事怎麽說也要給太子殿下個說法。
於是,她故作沉眉,“你放心,這事,回頭我交代你大伯母三伯母,等她們去參加宴會時,與人好生解釋解釋,若是太子殿下問起來,你也好生解釋解釋。至於你大姐姐,做出如此欺瞞祖母的事,就罰她跪一日祠堂好了。”
“欺瞞祖母?”蘇璃都想笑了,蘇瑤的罪名是這個?這蘇老夫人故意避重就輕呢。此時她也懶得掰扯,蘇瑤罰得這麽輕,她可不滿意,便說道:“老夫人,跪一日是不是太簡單了些?想想我以前都是跪上個三五日呢。”
她話音一落,蘇瑤趕緊說道:“祖母,我後日應了姐妹們的茶會,若是.……”讓人看出她在家被責罰,傳到了四皇子的耳中,也不好交代。
孫女們一個個拿話堵她的口,蘇老夫人心下不悅,但往後少不得要用上這兩個孫女,此刻隻好哄著她們,便折中說道,“那就先跪上兩日再說吧。”
蘇璃勉強滿意,隨後又想起一事,說道:“老夫人,不知我原先住的地方.……”
“自然還是你住著。”她趕緊吩咐外頭的候著的嬤嬤,“快去,將摘穹苑收拾一下。”
外頭的婆子們得話趕緊去了,一邊還暗道稀奇。
乖乖,這三小姐如今真是了不得,才進鬆年堂沒一會兒,老夫人對她的態度就翻天地覆。
……
蘇璃從鬆年堂回來後,戚姨娘眼巴巴的站在門口等著,臉上一副愁容,直到見到她來了,趕緊顫顫巍巍上前來翻看她裙擺,“膝蓋疼了沒?你祖母如何責罰了?”
蘇璃將她拉起來,“沒事,我沒被責罰,對了,”她朝戴嬤嬤說道:“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回摘穹苑。”
戴嬤嬤詫異,“三小姐,是老夫人吩咐的?”
蘇璃點頭,“是,以後你們不用住這個破地方了,走吧。”
等蘇璃她們搬回摘穹院後,天已至傍晚,鬆年堂的老嬤嬤帶著幾個婢女,送來了食盒,還有幾個匣子,那老嬤嬤滿臉堆笑,“老夫人說了,三小姐離家這麽久,原先的衣裳恐怕不再合身,讓老婆子我送來些布匹首飾,三小姐您看看,可還滿意?”
她立馬讓人打開匣子,屋子裏瞬間一片金燦燦,光芒四射。
蘇璃心想,那蘇老夫人不愧是國公府當家一把手,人情世故真是做得滴水不漏,一個時辰前還和她橫眉冷對,這會兒卻已經親親熱熱得不行。看著那幾匣子金燦燦的首飾,蘇璃也忍不住高興,倒不是愛財,就是喜歡金光閃動在眼裏的那份樂趣。
她也不推辭,照單全收。
等她們走後,戚姨娘和戴嬤嬤在一旁忐忑不已,不敢置信的看著匣子裏的首飾和桌上的布匹,老夫人為何突然對她們這般好了?
蘇璃笑了笑,“咱們先吃飯吧。”她率先走過去將食盒打開,裏頭全是精致的飯菜。
戚姨娘在飯桌前坐下後,還恍若夢中,,一會兒看看桌上的飯菜,一會兒看看吃得狼吞虎咽的女兒。心裏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呢?
這一天,齊國公府因為蘇璃的到來,開始沸騰起來,她回來不過堪堪半日,卻讓鬆年堂的老夫人格外優待。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紛紛將目光探向摘穹院,想知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三小姐到底有個什麽樣的秘密。
然而,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翌日,東宮來人了。
***請看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