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上官斬
我望著先前離開的那兩個人的門口發愣，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怪異目光，上官斬打了個哈哈。
“真沒關係，方木有件案子找到我，說是讓我幫幫忙，先前和今天，我們都在討論案子的事情，真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
上官斬沒來由的解釋，讓我微微愣了那麽一下。
“其實，你不用跟我們解釋的。”
我笑了笑，而後道。
難得的，上官斬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或許吧，不過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說清楚一些好，畢竟你們是第二次過來了，以後可能還會過來的，這裏很冷清，你們長來才是。”
上官斬的話說的我心頭一動，我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不太注重自己邊幅的中年男人，那稀疏的胡茬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打理了，還是第一次見麵那樣，讓人不免覺得他有些邋遢。
隻是我不這麽覺得。
我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成為送陰人，似乎也是把自己的一輩子給送給了地府。說好聽些他們是送陰人，幾乎擁有無盡的壽命，不過這其中也有很多例外，在漫長無跡的歲月中，有的送陰人會忍受不了那股孤寂感，選擇死亡。
隻是不知眼前的這個中年人，屬於哪一類。
我悻悻地收回目光，沒來由地，腦海裏出現一個怪異的念頭，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可憐，雖然我知道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可以讓自己可憐的人，估摸著他也不願。
很快吃完了飯，其實是被馬小玲催的，他要去收容所看那些小東西，而我也在她的催促下，不得不加快自己吃飯的進度。
卻也是在我吃完那一刻準備付錢時，上官斬擺了擺手。
“一頓飯不用這麽貴，上次你們已經付過了。”
馬小玲原本還想把錢塞過去，卻是被我阻止了下來。
“可以聊聊麽。”上官斬盯著我，這樣的一種目光，實在是讓我無法拒絕。
“要不你先過去吧，完了給我打電話，保不準我們的晚飯已經有著落了。”向著馬小玲笑了笑，我輕聲道。
後者則是點了點頭，很快背著帆布包離開飯館，隻是不知是她也看出了上官斬的特殊，還是她口中那批好幾天沒去看的小東西。
“你們關係好像還挺不錯。”
上官斬輕聲開口，這時，也不知從哪兒跑了一直灰褐色貓咪出來，我別過頭一暼，是一隻黑白相間的田園貓。
“你也養貓？”
沒有回答上官斬的話，我卻是反問了他這麽一句。
那貓咪上來以後就繞著上官斬的一隻腳打轉，口中還不時傳出陣陣清脆的叫聲。
上官斬先是笑了笑，而後才蹲下身將貓咪寵溺地抱在懷裏，而後點了點頭。
“它快十歲了，是個粘人的大姑娘。”
上官斬突如其來的幽默，讓我沒來由地笑了笑。
“還好吧，這次是因為她遇到了一些事情，過來幫幫她，不過無論我怎麽想，也覺得是她幫我要多一些。”
回想起鬼市經曆的一切，若是沒有馬小玲，估摸著也不會如此輕易地買到那些東西。說來倒的確是他幫了我的大忙，而非我幫她了。
“喔？我看先前那小姑娘，應該不是什麽繡花枕頭，什麽樣的忙需要別人幫忙。”
這話一出口，上官明顯察覺到自己失言，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無辜地笑了笑。
我讓他不必這樣，也不是什麽大秘密，也就將先前那家人家中被陰差據為己有的事情說了一遍。
上官斬也感到頗為奇異，卻是沒有過多的言語。
“他們應該有要事吧，聽說最近下麵不太平。”
我擺手表示不知，隻是對眼前這個男人，多了一絲不明就裏的意味。
“你很喜歡貓麽。”
我看著上官斬懷裏的花貓，小聲道。
花貓在這裏應該過的還不錯，一身毛如同緞子一般，雖說這裏沒有開窗，不過也有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縫投射了進來，屋子裏多了一絲暖意。
將花貓放在地上，上官斬才打趣道：“還好吧，說起來我還得多虧了這小家夥，是它救了我。”
我眼裏有驚詫一閃而過，不過上官斬說到這裏後就沒在言語，顯然是不願意提以前的事情，我也自知自覺地沒有繼續追問。
“你就不想聽聽她是怎麽救的我？”
上官斬突然間的發問，卻反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額，那個，那它是怎麽救的你。”
我話音未落，兩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我突然覺得上官斬跟我以前所見的一些人都不太一樣，他並不如以前那些家夥給我的印象那麽刻板。
“為什麽不多交幾個朋友麽，現在幹你這行的人，可不多了。”
上官斬不置可否，不過卻是搖了搖頭。
“有她陪著我就夠了。”
我看著那黑白相間的貓咪，上官斬卻是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和那花貓的故事。
“那是一個下雨天，天寒地凍的，我從外麵回家，手裏提著一些特殊的飯菜，從一家藥店門口經過，我看見瘦小的它被那藥店主人狠狠扔到了大街上，可這小家夥依舊在落地後顧不得身上疼痛，屁顛屁顛地昂著頭走到藥店裏，卻又被扔了出來。”
說到這裏，上官斬寵溺地看了看眼前的花貓，又道：“接連被扔了四五次，那家夥應該是不想要它了，街邊還有其他幾具貓屍，應該是母貓下崽後留下的，直到最後那一摔，她的腿應該被摔斷了，我看著她拖著殘缺不全的身子，慢慢兒蹭到了那醫院門口，卻是沒有進去，隻是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在藥房裏不斷忙碌的家夥，那眼裏沒有憎恨，隻有依賴。”
“後來，直到藥店關門，那男人也沒再看它一眼，它自己就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整個蜷縮在藥店門口，或許是疼痛的緣故，她不停用舌頭去舔那隻斷腿，可能它還希望那溫暖的地方可以再度給予它溫暖，隻是它不知道的是，如果不出意外，它會像其他的兄弟姐妹那樣，直到死，那藥店裏的男人都不會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