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涼薄
“宥子，你沒事吧？”羅珠雅走後，顏晏淚眼婆娑的抬起頭，聲音哽咽。
許宥寧怎麽都沒想到顏晏會把這玩意兒給自己戴上，可她畏畏縮縮的表情看上去真像是受到了驚嚇，她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隻得捂著紅腫的臉頰把火氣往肚子裏吞，“沒事，羅導好像不喜歡跟人撞首飾。”
顏晏不著痕跡的彎了下眼角。
許宥寧曾經用來安慰她的話，現如今隻能原封不動的說給自己聽。
這記耳光隻是發令槍響，她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她都要變本加厲的還回去。
許宥寧的臉腫得跟饅頭似的不能見人，自然沒法去參加舞會。顏晏送她到後門，轉身笑意盈盈的朝大廳走去。
紀琳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你去哪了？怎麽這麽久才來？”
“蟑螂爬到裙子上了。”顏晏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
“啊？”紀琳驚得長大了嘴巴，困惑的嘟囔道，“五星級酒店也有蟑螂啊。”
簡湛站在角落裏，朝著麵前的男人輕輕“嘁”了一聲，擠眉弄眼，“上個廁所這麽久，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景遲的眼刀子格外淩厲的掃了過來，簡湛往後退了兩步，“開玩笑，開玩笑。”
“老實說，你到底去幹嘛了？”簡湛時刻記著顧三哥讓他盯好顧景遲的指示。
“看了場戲。”
男人淡淡開口，涼薄的目光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輕飄飄的落在那個一襲暗紅色禮服的女人身上。
他很少見到有女明星在星耀的年末舞會上穿這麽沉悶老氣的顏色，這個女人偏偏穿出了一種自成一格的風情，即使是微博上轉發過萬的那張照片，也比不上眼前人一根手指頭。
簡湛正埋頭給顧二哥發微信匯報情況，沒看到顧景遲微微失神的模樣。
“晏晏，你休了一個月的假了，昨天我這裏收到幾個本子，你要不要看看？”紀琳見她心情不錯，試探著提起了工作。
拍完《青春漂流瓶》之後顏晏馬不停蹄的趕了好幾個宣傳，每天腳不著地。
可是哪個新人不是這麽過來的？
偏偏自家藝人叫苦不迭，逮著個機會就要大發脾氣，比一些大牌還不好伺候。
紀琳有時候覺得她嬌氣的過分了免不了勸說幾句，誰知道顏晏一言不發就給她甩臉色。後來她通告停了連著歇了一個月，紀琳也沒提拍戲的事。
“好啊，”顏晏當然知道自己以前有多難搞，立刻一口應了下來，“琳姐，劇本你都看過了嗎？有沒有什麽建議？”
“有個校園偶像劇拿下的可能性很大，是女主角，沒什麽競爭壓力。”
“這個pass，”顏晏毫不猶豫一口否決，“我也想趁年輕多拍點青春偶像劇，可是現在的觀眾口味刁鑽得很，極容易出現審美疲勞，他們一旦不買賬，我就涼了。”
紀琳望著她波瀾不驚的平靜模樣，暗自吃驚她居然把自己想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其他都是配角了，兩個古裝，一個職場，一個民國。”
“民國？”顏晏愣了下，“叫什麽？”
“《烽火遺珠》。”
顏晏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耐人尋味，“行，就這個。”
紀琳看著突然之間變得相當好說話的顏晏大跌眼鏡，她怎麽覺得自家藝人今天被下降頭了。
顏晏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可響了，2018年在後來被稱為一場群魔共舞的亂仗，各種爛片層不出窮，並且爛出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架勢。但是在這樣烏煙瘴氣的大背景下依舊殺出了一匹票房黑馬，那就是由影帝駱致遠首次轉戰導演拍的這部民國電影《烽火遺珠》，上映三天票房過億，年底一舉斬獲金枝獎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導演以及年度最佳劇本，更是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讓中國電影又一次在國際上大放異彩。
《烽火遺珠》的女主角是個新人，卻憑借這部片子成功打開了通往好萊塢的大門，兩年後榮升影後穩坐王位，即使是後來的顏晏也望塵莫及。
顏晏曾經也有過進軍好萊塢的機會，然而為了愛情她選擇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傻的可以。
“晏晏，我聽說導演很苛刻，秦瑤在他那裏都連一個鏡頭也沒過。”倒不是紀琳想打擊她，隻是提醒她做好心理準備。
顏晏晃著手上的高腳杯，眼底映出一片流彩的水光，她微揚了下唇角，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慢，仿佛铩羽後卷土重臨的王，“怕什麽？”
怕什麽呢？
現在的她正處在最好的年紀，青春與美貌並存，風華正茂，未來可期。
她正當紅，以後會更紅，比任何人都紅，比她最紅的時候還要紅，並且會一直紅下去。
所有她失去的，遺憾的，惋惜的，懊悔的，隻要是屬於她的，她都要一樣不少的通通拿回來。
鬱桑記得這件禮服，不僅是因為她前不久剛剛出席過他們的新品發布會，還因為前世程譯與林筱在網上瘋傳的那張訂婚照上麵，她穿的就是這件禮服，小鳥依人的攬著身邊人的胳膊仰著臉笑得無比幸福，而那個一貫清冷的男人正低下頭認真聽她說話，嘴角上揚出一抹淺淺的弧度，碎了一整座城的少女的心，其中也包括她的。
夜晚溫度降得很快，鬱桑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抱緊了胳膊。
許湛給她拉開了車門，一道清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比吹過來的風還要冷。
鬱桑若無其事的坐了進去，“款式太開放了，我穿不習慣。”
“你噴了香水？”程譯沉默了片刻，破天荒的跟她說起了私人話題。
鬱桑怔了一下，眼看著護照的事就要落空，失悔不已。
她去任何場合都會噴適量的香水，這是她的習慣，而這一次，她忘了自己在國內，而她身邊坐著的，是一個對香水厭惡到極致的男人。
“叫什麽？”程譯漫不經心的開了口。
鬱桑一時間跟不上他的頻率，“啊？”“香水叫什麽？”
他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糟，鬱桑總算鬆了口氣，“Le ciel en couleur，中文譯名是’給愛麗絲的奇跡’。”
“哦，真難聞。”他嫌棄的語氣讓鬱桑的臉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