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現實
什麽？
喬慕宜幾乎要下意識的問出聲，但好在喉嚨爭氣，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很想抬頭去看看傅行周的眼睛，但隻是剛剛有了這個想法，麵前就蒙過來一雙大手，遮住了原本就模糊漆黑的視線。
“別抬頭，”傅行周的聲音淡淡的落下來，不經意之間撥動了喬慕宜的心弦，但是她沒有說話，隻是聽著他小聲的歎息道，“我不想看到你的那種眼神。”
喬慕宜微微一怔，忽然之間就明白過來他口中的“那種眼神”到底是哪種，心頭一時困惑不已，嘴巴張了兩下，卻又像失聲了似的，她隻能無所適從的呆坐在原地，聽到傅行周的聲音被風吹過來。
“你喜歡誰了？”傅行周的話頭跳轉的太快，忽然之間就跳到了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話題，但是傅行周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迷茫，隻是依舊自顧自說著話，“那個男人讓你傷心了？”他的聲音一次比一次輕，敲在喬慕宜的心上卻一次比一次重。
喬慕宜呼吸一窒，傅行周從身後湊到了她的耳邊，薄薄的唇還差一點就能吻到她的耳垂，溫熱的鼻息撲在她的耳後，讓她的身體一時之間僵在了原地，在傅行周說出那句話之後，她的表情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告訴我是誰，我替你殺了他。”傅行周這樣溫柔的像風一樣包裹著她，聲音也像夜晚的海風一樣溫柔繾綣，但是說出來的卻是這樣冰冷的話。
喬慕宜呆了一陣，忽然間想到了什麽，抬起手摸上傅行周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明顯感覺到他的胳膊突然僵了一下，喬慕宜這才柔聲開口道，“傅行周，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傅行周的手就拿了下來，連帶著佇立在她身後的身體也站直了，但是他的聲音也忽然間冷了下來，“不行。”話語裏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喬慕宜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們談談。”
“那你先告訴你，你喜歡的人是誰？”傅行周並不讓步，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
喬慕宜低下頭微微歎了口氣，“你現在這樣的狀態，我沒辦法告訴你。”
傅行周的呼吸頻率似乎有一瞬間的變化，但是他調整很快，隻是風太溫柔，所以喬慕宜也很快就感覺到了。
“你記得嗎？”喬慕宜抬起眼睛望向遠方的海，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平靜下來，“你吻過我幾次？”
她說完這個問題之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感受著來自身後的那個男人的沉默，她此刻竟然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悲哀，隻是空落落的，她知道，那隻兔子可能馬上就要永遠的離開了。
喬慕宜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他的回答，明明是自己意料之中的結果，但是當真到了麵對現實的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的要難過。
“你是不是在想，我瘋了？”喬慕宜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脖頸，索性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嘴角浮上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傅行周，你現在肯定覺得我很荒謬，居然會問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對不對？”
傅行周沉吟著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的等著她的下文，好像是一種不用說出來的默契，他似乎能知道她的話並沒有說完。
“傅行周，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以前一直以為傳說的少女會是自己，雖然曲鄉的女孩子大都做過這樣的夢，但是她們很快就醒了，隻有我不願意醒過來，我時常幻想著總有一天，我會想起那些遺失在歲月長河裏的記憶，然後我的王子會過來接我。”
“所以每年的采貝節，我都會一個人悄悄把撿到的最好看的貝殼扔進海裏，這是我送給未來那位王子的禮物，我期待著有一天他會給我來信。我從來沒想過會不會有結果，我隻是享受這樣的過程，我期待著某個人，然後等待著一份未知的可能的這種過程，我樂此不疲。”
喬慕宜深深的吸了一口麵前的海風，然後將手緩慢的搭在了身側傅行周的手上，他並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突然的驚動也沒有，似乎是在發呆，喬慕宜隻是愣了一下，繼續說道，“直到我遇見你，你不知道那天我打開門，看到陽光就這麽灑下來，我坐在那裏，那個瞬間，我幾乎就要以為是我的王子來接我了。”
她自嘲的笑笑，“但原來不是，你跟我的王子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在我的想象裏，他強大，溫柔，風度翩翩。”喬慕宜微微一頓，忽然笑出了聲，“也不對，或許你原本是這樣的人，但是當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壞脾氣的惡魔，你喜怒無常，嘴巴壞，愛捉弄人，經常發脾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好像看到了盛夏的星空，充滿了神秘和溫柔的不可思議，讓我沒辦法移開眼睛。”
傅行周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喬慕宜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彈起了鋼琴，“你學過心理學，你應該知道，這種現象，叫一見鍾情。”她回過頭，深深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這一段時間以來，從來沒有感激這麽輕鬆過。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傅行周的喉嚨終於開始運作，但是聲音因為太過低沉，聽起來有些沙啞。
喬慕宜望著他，笑容漸漸變得苦澀，“告訴你？告訴哪個你呢？”
空氣因為她的這句話，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是在走廊。”喬慕宜略微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那是我的初吻，當時緊張的心都要蹦出來了，甚至不敢去看你的眼睛，我以為我是生氣的，但是現在想起來，其實我還是很開心的，畢竟喜歡的人吻了我，我有什麽理由不開心呢？”
“你第二次吻我，是在海邊，我哭了，不是因為Eric，而是因為我想到了你，我想到總有一天我也要這樣看著你離開，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還能不能像這樣灑脫的說再見。”喬慕宜的聲音微微發抖，但被她努力的穩了下去，“你吻了嘴角，你也肯定不知道，當時你你真的特別特別溫柔，我差一點就要以為……”她笑著低下了頭，“以為，你也喜歡我。”
“你第三次吻我，是在昨天晚上，你說要我記得送你海螺。”喬慕宜搖搖頭，“但是你自己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