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替罪羊

  曲善美沒注意到喬慕宜的表情不對勁，繼續說道，“小虹才幾歲啊，他居然能下得了手，還是不是人了？”她越想越來氣，幹脆將手上替喬慕宜換下來的毛巾往邊上的水盆裏一摔，杏眸怒瞪道，“這種禽獸居然還肖想梅姨，真是讓我惡心。”


  “善美，”喬慕宜皺著眉喊了她一聲，“我覺得這裏麵好像有點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曲善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都看到小虹身上的傷了！”


  喬慕宜一時之間跟她解釋不清楚，頭疼著就要從床上下來，“貴哥在哪兒？”


  “在大廳呢！”曲善美連忙攔住她，“你腿上還有傷呢，起來幹什麽，快回去躺著！”


  “小虹身上的傷不是貴哥造成的，”喬慕宜正色道，“我能作證。”


  曲善美愣住了，“這什麽意思？”


  “說來話長，你先帶我見貴哥。”喬慕宜眉頭緊皺。


  曲善美扶著她到大廳的時候，曲富貴已經恨不得跪在地上給曲新梅求饒了，“真不是我，我真沒有！”


  曲新梅冷冷別開臉，麵色又青又白，曲小虹呆呆地坐在旁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這孩子，要不是把你從樹林裏找回來，你早就凍死了，你給我說句話怎麽了？”曲富貴眼前發黑，看著曲新梅冷淡又嫌惡的表情更是心如死灰。


  “貴哥！”喬慕宜的聲音總算將他從火坑邊上拉了回來，他望向喬慕宜的目光就跟見到死而複生的親人一樣激動，“你可算來了，你得給我作證啊，真不是我啊！”


  喬慕宜衝他點點頭，這才在曲新梅遲疑的目光中看回去，“梅姨，真的不是貴哥。”


  “那是誰啊？”曲新梅揉了揉太陽穴，“阿北跑過來說小虹不見了，我們跟著他找了好久，結果就看到曲富貴帶著孩子出現了，小虹一直在哭，阿北也沒辦法，我就說讓孩子在我這裏先睡一晚上，結果給她洗澡的時候發現了她身上的那些傷……”曲新梅說到這裏目光變為憤恨，但是又沒有繼續往下說。


  喬慕宜聽到曲新梅的話怒火中燒，她沒想到阿北叔在知道事情敗露之後居然會選擇倒打一耙，估計是財叔跟他說了她跟傅行周找到他家去的事情，加上曲小虹不見了，所以他借著這個機會將事情一股腦丟給曲富貴，看來他是打定主意曲小虹不會開口供出他。


  “梅姨，“喬慕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說道，”小虹身上的傷，我已經看過了。”


  曲新梅朝她看過來，喬慕宜瞄了一眼邊上沉默不語的曲小虹，沉聲說道，“小虹之前哭著過來找我，是傅，傅先生發現了她身上的不對勁，然後我就把她衣服掀開檢查了一下，上麵的那些痕跡都很新，估計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喬慕宜在周圍逐漸凝重下來的空氣中感覺自己的吐字越來越艱難，但還是強撐著繼續說道，“梅姨你應該知道，我大學的時候主修的是心理學，這樣的案例我遇到過，我問了小虹幾個問題之後，差不多可以猜到是誰幹的了。但是我向小虹確認的時候，她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跟傅先生隻能去找她。”


  “後來遇到了貴哥，貴哥就跟我們分頭去找小虹，他是來幫忙的，並不是施暴者。”喬慕宜閉上心情，試圖平複一下心情。


  曲富貴其實到現在都還不清楚曲小虹到底怎麽了，以為隻是受了點傷，但是看著她們三人沉重又憤怒的表情，直覺事情估計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自己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就開口道，“丫頭，這事好巧不巧就被我撞上，算是我跟這個小丫頭有緣，這樣吧，你們有哪裏還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阿梅，你說有什麽急事？”還沒等到喬慕宜的回話，周警官已經上了門。


  曲新梅本來篤定曲富貴就是虐待曲小虹的人，因此很快就報了警，誰知道喬慕宜突然過來說不是曲富貴，她被曲周問得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倒是曲周看到曲富貴的時候嚇了一跳，他平常辦案碰到這位大爺可都是繞著走的，生怕給自己惹麻煩，看著曲新梅進退兩難的樣子，他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直接離開。


  “小周來的好！”誰知道曲富貴看到他過來，眼前一亮，親熱的叫住了他，周警官登時就一個頭兩個大了，但也隻能幹笑著轉過身，“貴哥，什麽事啊？”


  “不是我有事，”曲富貴過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眼睛往曲小虹身上斜了斜，“是那孩子。”


  曲周聽到他說是曲小虹，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孩子身上能發生啥事到報警的地步？他麵色凝重，皺著眉說道，“這孩子怎麽了？”


  曲富貴哪裏知道她怎麽了，隻得去看喬慕宜。


  “周警官，這件事有點複雜。”喬慕宜在曲周踏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感覺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她實在是沒有辦法讓一個人麵獸心的家夥繼續留在這麽小的孩子身邊，加上阿北叔在明知事情可能敗露之後的種種反應，喬慕宜不得不懷疑他有雙重人格，於是決定將自己的猜想鋪開來講明白。


  “你說阿北虐待小虹？”曲周聽完，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孩子一直低著頭我就沒認出來，原來是阿豐的女兒，都這麽大了。”曲周眉頭緊鎖，“不應該啊，阿北脾氣那麽好，對曲瑤好上了天，怎麽會虐待小虹呢？”


  曲新梅也不敢相信，“慕宜，這種事不能亂說的啊，你有證據嗎？”


  曲善美聽完也是一臉呆滯，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慕宜，你確定嗎？”


  曲富貴一直沉默著，忽然一拍桌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曲北這個殺千刀的，對著個孩子居然能下得去這種狠手，還想著讓老子給他背這口黑鍋，他這如意算盤敲得可真響，老子這就去把他揍一頓！”


  喬慕宜沒想到最後相信她的居然隻有曲富貴，她垂下眼，小聲說道，“周警官，梅姨，善美，我知道你們很可能一時之間沒辦法相信，其實我也是，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當我問小虹是不是阿北叔的時候，她的情緒就失控了，這在心理學上很好解釋。小虹已經七歲了，她比同齡人還要早熟，加上幼年喪父，母親改嫁，她有自己的羞恥心和自尊心，當她受到傷害時隻能去找她信任依賴的人傾訴，可是沒想到裹在她羞恥心裏的秘密不小心被人指了出來，她沒辦法麵對，於是隻能逃避。”


  曲新梅眉頭緊皺，“曲瑤兩年前離開之後，小虹一直跟著阿北，從來都沒看到她哭過，為什麽突然之間會這樣呢？”


  “我聽阿北叔隔壁的財叔說，阿北叔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喬慕宜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我覺得，得先帶小虹去做一個婦科檢查。”